《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49、决赛 你可以看一

　　诺兰家族府邸。
　　希泽尔穿着睡袍，胸膛半敞，提着酒瓶朝狄安所在的真皮沙发上走去，两边对称的黄铜壁灯在他路过时亮起，照亮了他脸上的慵懒，也点亮了一瞬他身后深不见底的复古长廊。

　　狄安有好一段时间没造访诺兰家，这次来到还是记忆中的熟悉，他接过希泽尔的酒，熟络地倒入醒酒器，让酒液如瀑布在玻璃上漫开，醇厚的香味如无形的灯光弥漫在两人之间。
　　“拓文区的火灾，是以意外事故处理的吗？”希泽尔双腿交替在沙发上坐下，在等待醒酒的间隙问道。

　　狄安点头：“查过了，是意外。”
　　“这么巧？”希泽尔挑起眉，看向仍旧处变不惊的狄安，“不过你在那里也花了够长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拓文区里有不少外来中小工企，道温一直都想拿到他们的选票，这次事故发生的地方正好在厂区，是个表现的契机。”

　　“道温？”希泽尔思考着这个名字，“他就是你之前说的前莫瓦州副州长凯登·布鲁克的儿子？”
　　狄安：“正是。”

　　“所以，你帮他拿下了那地的选票？”
　　“嗯，这段时间我都以他的匿名助理身份跟着他。”

　　“怪不得这段日子这么少见你，我听说他要求挺高的，你没被他刁难吧？”希泽尔问。
　　“还好。”狄安云淡风轻，“哥呢，这些日子也在忙吗？金鸥哥说你最近都往研究院跑，去林场的次数都变少了。”
　　希泽尔轻笑，“刚好对一些病例挺感兴趣的。”

　　诺兰家族拥有联盟最大最权威的医疗集团，希泽尔从小就在医疗环境和系统里耳濡目染，对生物器械、基因医疗等都表现出了兴致，也常去家族旗下的研究院学习。
　　说到林场，狄安道：“对了，温洛这周在忙机甲赛，不能去林场看伊蒙了。”

　　“机甲赛？呵，原来他之前不是在骗人啊。”希泽尔躺进沙发，“火灾那天他还找过我问你的情况，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他碧绿的双眸在灯下闪着折射的微光，看向正取来酒杯的狄安，“你和他的关系，我看是越来越好了。”

　　狄安将酒杯平稳地放在桌上，声音如落珠般清脆，“和他交好，没有坏处。”
　　希泽尔偏头一笑，“我承认，他比上学期有趣多了。”
　　“连我也很好奇，他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希泽尔看着狄安缓慢又沉稳地倒着酒液，轻声道：“有时候真想研究研究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狄安将倒好的酒杯递给他，“哥，别开玩笑。”
　　希泽尔小抿了一口，眼睛仍直勾勾盯着狄安，勾起唇角，“他对我们很有吸引力，对吗？”
　　狄安握住酒杯的手力道收紧些许，面上神情不改，“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影响我的计划，对于哥来说，也只是一个有些不同的人罢了，没什么威胁。”
　　这个回答，也是另一种承认。

　　“哦？”希泽尔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问号，“你觉得我会对他有威胁？”
　　“哥，”狄安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现在就打算把温洛介入我们之间，成为我们之间的必选项了吗？”
　　希泽尔被说笑了，“哈，安……”他拍上狄安的肩，凑近他的耳朵，“难得见你会为了别人跟我说这么多，还真是——”
　　后面那几个字的尾音钻进耳膜，有些刺痛，“——久违得让我不习惯了。”

　　狄安想抽身远离希泽尔的亲密距离，但还是让自己不动，放在桌下的手已握成拳，“哥，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撒谎。”
　　“嗯。”这句话让希泽尔再度露出笑颜，他挪开和狄安的距离，站起身，“他的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狄安：“这周日是最后一天。”

　　希泽尔放下酒杯，“好，就让他先忙去吧，跟他说最好休息好，别等我下次在见到他时，连伊蒙的一圈都溜不好。”
　　狄安拧起眉，还想说些什么，被希泽尔打断，“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每次提到研究院你都这副表情。”

　　“他现在的情况，还不够我把他拿正常的试验品看待，我之前也说过，看在他讨伊蒙喜欢的份上不会动他，先让他养着吧。”
　　“……”狄安顿了顿，“好，谢谢哥。”

　　希泽尔朝前走去，背着身朝他挥了挥手。
　　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难得遇到如此称心如意的试验品，怎么能这么早放弃呢。
　　这才是开始啊。
　　*
　　“山猫的数据没问题吧？”又经历一场硬战后，在最后一轮决赛开始之前，于西柳明显更紧张了，快开场前还确认了好几次。
　　“没问题。”白冀看了眼调试的数据，又重新答了于西柳一遍，这次也难得地比平时有耐心，没有暴躁。
　　站在一旁的温洛则镇定地闭上眼睛，清除脑中多余的思绪准备上场。

　　山猫愈战愈勇走到现在，其实已经远超于西柳的想象，温洛无疑是最了解山猫的人，将山猫的特点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看他操纵也是一场畅快的盛宴。

　　这次决赛对上的机甲，是这场机甲赛中的全能王者“米娅”，机动性和伤害、防御性等都居鳌头，虽然山猫在前几场比赛中获胜，但这更多得益于温洛在比赛中对对手、场地的观察，及对山猫的扬长避短。
　　米娅作战风格残暴，也不知山猫能不能受得住。

　　“我先上去了。”温洛看了眼时间道。
　　白冀看着他没怎么休息好的脸色，拉住他，“你这样子……吃药了吗？”
　　“放心，吃了的。”温洛笑着拍拍他的肩，和他们两人击拳后上了台。

　　米娅没有盘石大的体型和重量，因此速度远比盘石优秀，它通体黑灰，耳边有两个对称的尖翼雷达，只有头上的那抹亮红甲片是最显眼的。
　　米娅从外表看没什么特别出奇之处，这点和它上场后猛烈进攻的风格形成反差，只要抓住对手破绽就会发动紧密的进攻，威力巨大，很多机甲正是受不了它的连环攻击而败倒。

　　比赛一开始，米娅先“礼貌地”和山猫慢悠悠地兜了几步，随后就开始了对山猫的高速攻击，主打出其不意，所幸温洛也跟得上米娅的速度，操纵山猫一个闪身避开了。
　　来回几次交锋后，米娅并不满意山猫的温吞，一直跟山猫拉近距离压着它近战，面对山猫在灵活躲避的同时发动的几发炮弹也完美躲开。
　　开场不到几分钟，对面密集紧跟的火力就让温洛感到一丝棘手。

　　赛事解说员准确道出山猫被压着打的局面，让台下围观的观众都不禁为山猫捏了把汗。
　　温洛眼睛直盯着台上，手下的动作一刻不停，让山猫不断地躲避攻击，好几次濒临边缘区都拉了回来。

　　“米娅不愧是米娅，这火力太牛了，全面压制啊！”
　　“我看山猫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轰出去，要不是反应快，肯定就出局了，好险！”
　　“天啊米娅还在输出火力，一点停下的苗头都没有……”
　　“我看山猫速度也变慢了，如果这炮打的中就危险了——”

　　台上，山猫正被米娅逼到一个死角，已无处可躲，米娅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这一击避无可避。
　　温洛压下眉峰，放轻了操纵杆上的力度，山猫即刻放低了重心，从米娅的侧身划过，也让米娅的那记直面腹部的能量炮削减了威力。

　　被击中的山猫明显速度放慢，米娅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乘胜追击。
　　下一炮，击向的是山猫的右下甲，山猫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失了平衡，被击中的皮肤登时燃起一阵蒸汽。

　　米娅经历过之前的连续高强度移动和射击，此时速度也有所放缓，但相比落于下风的山猫已是绰绰有余，只要再来一轮攻击，就能完全卸下山猫的机动性。
　　它朝山猫举起了能量炮，打算继续用远程射击瓦解掉山猫的行动力。

　　全场不觉间都静了下来，台下的于西柳捂着胸口，看着地上的山猫大气都不敢喘，白冀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离比赛场地最近的地方，隔着围栏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但在发动攻击前，对方的操纵员突然迟疑了半秒——不知不觉间，山猫皮肤上被击中后散发的蒸汽已变成一阵烟雾，遮住了场内的视野。
　　“怎么回事？是放了烟雾弹吗？”
　　“不是吧，我看是从山猫身上发出来的，在射中它之后……”

　　在这个时候迟疑无疑是傻子，尤其是在这么争分夺秒的战场，米娅还是朝着浓雾发出了预想的那一炮，光亮没入白雾中，犹如箭矢飞入林中，只闻声响，难辨踪迹。
　　浓雾渐渐在消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米娅不想再耗，继续朝前方举起了枪炮。
　　在它打算来一轮扫射，让山猫无处可躲时，前方雾中的某处传来了响声。
　　米娅想也未想地专注火力直接朝那处开炮，能量炮在浓雾中穿梭，像闪电在乌云下跳跃，等到前方再无动静，米娅的操纵员不禁放下了心。

　　他不信在如此集中的火力下负伤的山猫还能再站起来。

　　在演说员掐着时间倒数时，台下一片紧张，白冀盯着浓雾盯得眼睛发红，恨不得冲进雾中，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红点。
　　“看，那是什么？！”
　　台下观众也看到了米娅关节处出现的射线标记，那只能来源于场上的对手，观众群里不知谁爆发了一阵惊呼。
　　伴着呼声，米娅还未做出进一步反应，关节处倏忽在重击下炸出火星，一直隐蔽在浓雾中的山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米娅身侧，正挥手砍向它的另一侧关节。

　　两记攻击十分利落，威力甚至比之前山猫发出的任何一击都大，以至于米娅直接丧失了行动力，关节附近的装甲直接凹陷下去，举起的炮弹也失了准。
　　“……3、2、1！”几秒之间的变故让全场沸腾，在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裁判吹响哨声宣布了结果——
　　“恭喜山猫取得了本场胜利！”

　　比赛结束后，山猫身上被攻击到的皮肤仍在缓慢地冒出蒸汽，散发出一阵热浪，在它静止下来后，台下靠近的众人才看到山猫身上已有不少弹眼，外露皮肤破败不堪。

　　它像是燃烧了自己才换来的最终一击。

　　但也有人细心地注意到，最开始被攻击的那块皮肤已经与平时无异，而其他那些燃烧的蒸汽下，皮肤恍若涌动的活水在进行修复，但速度明显放慢，仿生皮肤甚至有变黑的趋势。

　　“快快快……”温洛获胜后第一时间就跑上台去接山猫，山猫的皮肤能从攻击中吸收能量，再借着神经生物电转化成自愈能力和进行新一轮储能，从而提升攻击力。
　　但这个功能目前还待完善，维持的时间并不长，若非被逼到不得已，温洛轻易不会动用。
　　因为自愈虽好，但这时没有足够的能量替代补充，不但会使皮肤能量不够不能即时自愈，还容易反噬其他机动和感应系统，必须立刻拉回实验室进行冷却处理。

　　“温洛！”白冀比他更快，就要拉住温洛放在山猫上的手，“慢点……”
　　太过着急，不小心撞上了突然逆流走过来的路人，温洛被反方向的力振得一晃，右手直接碰上了正在进行能量储存的某处仿生皮肤，一阵灼痛感立刻从手心烧起，再甩开也迟了。
　　“你tm没长眼吗？！”白冀立刻把温洛拉到身后，对着莽撞的路人——也是方才的比赛对手怒骂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来打声招呼，刚才的比赛我输得心服口服……”对方惶恐看向温洛，“你没事吧？”

　　白冀移步挡在温洛身前，充满敌意看向对方，直把一个牛高马大的男生盯得背后生寒，“滚！”
　　对方看着他松动的帽檐下露出的红发，以及口罩上露出的眉眼，感到难以置信，“你、你是……”
　　“没事，我们下次再交流吧，这会不方便。”温洛左手拉住要暴起的白冀，在他身后探出头朝对方道。

　　对方忙顶着白冀恐怖的视线离开了。
　　白冀在原地骂了几句后看向温洛红起来的手，“你傻了吗？怎么这么着急去碰山猫呢？你不知道——”
　　“我没想碰皮肤，是被撞得碰歪了。”温洛吸了一口气，他只是想强制截停修复系统，知道白冀也是关心则乱。
　　“温洛，我找赛方先接了个冷却装置，可以先在这冷却再拉回工作室。”匆忙赶来的于西柳将山猫一键强制熄机后开始冷却，“这里我来，你和白冀先去处理手吧。”

　　“——咔嚓！”
　　在他们身后散场的差不多的人群里，费利奥拿出手机，将方才白冀和对方的冲突都拍了下来。
　　照片上的白冀虽然带了伪装，但那眉眼对于熟悉的人来讲，要认出并不算难事。
　　这段时间白冀一反常态地在学校里待着，也多少引起了白慕杰的注意，对费利奥而言，他不知道白慕杰对此的看法，但他知道怎么讨好长辈。
　　“喂，白叔叔，我是费利奥，”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白哥最近都在学校呢，关于他在忙的东西，我拍了点照片，您可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