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40、游戏 浪费时机

　　饱餐过后，白冀将温洛和于西柳带到了游戏体验区。
　　在种类繁多的游戏面前，于西柳挑花了眼，很快就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温洛对游戏不感兴趣，大致转了转，最后还是停留在机甲区域。
　　他一直都有关注机甲和生物科技领域的最新技术动态，这里刚好上新了部分合成机甲，他可以来试一试。

　　就如面前展出的合成穿戴机甲，采用密度坚硬的外壳，据介绍能抵抗炮弹的冲击。
　　温洛将它从固定展架上取下，却不小心钩住了身侧的铁钩，眼看另一边的展品也要刷刷倒下之际，一只手适时出现，稳稳地扶住了展品。

　　“眼神不好，力气也不大，我看你还是回去练练吧，别整天跟乌龟一样窝在屋里。”

　　温洛悬起的心放下了，将机甲牢牢拿在手上，“谢啦。”
　　白冀对他的道谢没什么反应，站在一旁看温洛掂掂这个，看看那个的模样，再对比另一边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于西柳，问道：“你对游戏不感兴趣？”
　　“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温洛看完面前机甲的讲解，简单做出评价，“虽然硬度硬，但是重量还是太不轻便了，上场会影响灵敏度，如果有更轻薄的材料就好了。”

　　白冀翻了个白眼，身体横在展架面前，挡住了温洛的目光，“我说——”
　　“嗯？”温洛泛着茶色的眼珠一瞬不瞬看着白冀，等着他说话。
　　“……”白冀微愣，清了清嗓子，“你就没有什么除了机甲之外的爱好吗？”
　　“爱好？”温洛思考着，“硬要说的话，滑雪、攀岩、打拳？这些都算吧。”
　　这些都是他在有一副好身体时在工作之余常做的事。

　　但自从来到这里摊上一副随时要叫救护车的身体后，这些高强度的运动对于他而言就是奢望了。
　　“你还喜欢这些？”白冀挑眉，对他的回答感到惊讶，“看你平时病怏怏的样子，根本搭不上边。”
　　“是啊。”温洛接受现实，拥抱现实，“所以我也只是口头说说罢了。”
　　“……”白冀沉默两秒，突然一把拽起他。

　　温洛吓了一跳，“你干嘛？”
　　“别废话，跟我来！”
　　白冀带温洛拐到某个游戏区，停在一排闪着动感线条的游戏舱前，不由分说地给温洛带上了感知头盔和神经电极片。

　　“这是什么？”温洛被他推进游戏舱，根本来不及拒绝。
　　“待会你就知道了。”白冀自己也来了一套他对温洛做的事，带上头盔前启动了游戏舱。

　　随着游戏的提示音响起，温洛的视野霎时切换，彷佛世界一键重置，灰黑的山棱从厚重的积雪中隐现，在眼前拔地而起，山下的雪顺着一定坡度的弯路延伸自脚下，温洛愣住了，抬起脚，还能在松软的雪地上印下一个脚印。
　　“这……”他开口，呵出了一团雾气。

　　“全息游戏，真实吧？”白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他已经自动换上了一套修身的滑雪服，脚踩雪鞋，“在这，你想怎么滑就怎么滑，体验感和真实的滑雪场没多大区别。”
　　“怎么样？这游戏还不错吧？”

　　温洛确实没想过这个游戏能做的这么逼真，他甩甩手，转转脚下的雪板，一个重心不稳就摔了个屁股蹲，痛得他咧开嘴。
　　“喂，你傻了吗？”白冀滑到他身边拉起他，“你不是说会滑吗？”

　　温洛已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全息滑雪场里，站起来后又在原地滑了一段距离，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让他很快就掌握了要点。

　　“呼……”温洛按捺不住地在缓坡上来了一段C字滑行，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连白冀在讲什么都没注意，被雪滋一脸也满不在乎，一头栽进滑雪道中，像只破笼的飞燕轻盈地在雪中畅翔，快要飞出白冀的视线范围。
　　“呵，讨了好处就把我扔下，白眼狼一个。”白冀在后边吐槽，但看到温洛多日以来难得放松的姿态和笑容，还是没有上前打断。
　　眼睛也离不开这般平日里少见的、如此自在张扬的他。

　　温洛放肆地滑了个痛快，直到感觉身体又被疲惫感占领，在心脏不适之前停了下来。
　　这个游戏同样会消耗体力，只是拔高了感知阈值，大概能让他以现实一半的体力去体验真实的滑雪运动。

　　虽然不能完全以假乱真，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发什么呆？”白冀滑到他身边停下，指着不远处的雪峰，“前边是另一个级别的雪道，你想试试可以去，反正时间充裕得很，够你滑到想吐为止。”

　　“不滑了，就到这吧。”温洛抹了一把脸，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平复着呼吸。
　　远处的雪山在晴日下圣洁得如同无暇之地，美得不像真的。
　　温洛知道，它也确实不是真的，但有时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如此之近，惯会迷惑人，就如他刚来之时也会怀疑，这个异世界里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样。
　　白冀没看过温洛如此恍惚的神情，让他忍不住问出声，“你在想什么？”
　　温洛摇摇头，突然无厘头问了一句，“你说，这里的雪山会发生雪崩吗？”

　　“怎么可能。”白冀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这是供人玩乐放松的游戏，不需要加载现实的天灾人祸概率。
　　“嗯，说的也是。”温洛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我玩够了，白冀，谢谢你，我们出去吧。”

　　白冀怔住，温洛戛然而止的结束竟让他没来得及掂量后边那句道谢的份量。

　　从游戏舱出来后，外面已经天黑，还下起了雨。
　　游戏里没有具体的时间，再回到现实时有一种穿越感。

　　回途路上，于西柳回味地和白冀讨论着游戏，温洛靠在后座，看着雨滴沿着玻璃滑下的痕迹发起了呆，之后不知不觉闭上眼睡了过去。

　　白冀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温洛，打断了于西柳的话，“小点声。”
　　于西柳才注意到温洛的状态，自觉地放低声音。
　　“白冀，你是下午都和温洛在一起吗？”他轻声问。
　　“嗯。”
　　“……哦。”于西柳迟钝地应了一声，沉默像是在斟酌着话语。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白冀毫不客气道。
　　“我没……”于西柳咬了咬唇，“我只是感觉，你比之前变得好相处了一些，这和温洛有关吧？”
　　白冀竖起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于西柳干脆直言，“你、你以后不会骗温洛吧？”

　　白冀被他问笑了，“我骗他干嘛？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的，进你们这个组我还得倒贴钱，这账谁算都得说我亏。”
　　于西柳还是不太放心，小声道，“如果你费这么大劲进组是为了玩弄温洛感情，那我说什么都不能接受你的这些东西……”
　　“——！”白冀转弯的方向盘差点打歪，他匆匆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温洛，后者浑然未觉，还在沉睡中。

　　“你还是当个呆子吧，少动脑想这些有的没的。”白冀忍不住骂出声。
　　于西柳浑圆的眼睛还盯着他，似乎期望从他这里听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白冀真的是服了，“我欺骗个屁的感情！我忙的事多了去了，你要真怀疑我动机不存，不如先帮他算算我在你们组投的账。”
　　“我花这么多钱，是为了你们在创新赛中好好表现给我拿个名次，不然你当我做慈善吗？”
　　于西柳不说话了，他其实不太相信白冀这样一个花心喜欢寻求刺激的人，会对什么东西和人这么执着。
　　如果他不是为了追逐感情的游戏，那他对机甲……确实很上心。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温洛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时车已经到恩洛斯了，于西柳已经先下了车。
　　雨还没停，这里距离宿舍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车里没有伞，白冀在路边放下他，“下车吧。”
　　这一路上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色无端臭了起来，语气也变差了。
　　不过温洛没多想，白冀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这样，这对他而言是常态。

　　打开车门，一阵凉风夹雨扑到身上，温洛忍不住哆嗦着打了个阿嚏，和白冀说了再见后就护着头往宿舍走去，连口袋里震动的手机都无暇顾及。
　　温洛的身影很快模糊在雨刮器和雨水的夹击下，白冀出神了好一会，突然拿手拍了拍方向盘。
　　该死，忘记问温洛要他之前许诺的礼物了。
　　这小子不会赖掉了吧？
　　*
　　“狄安、狄安？”
　　蜿蜒的水流在光滑的玻璃上留下痕迹，在屋内光源的反射下透出一片暖意，一张儒雅温和的脸映在玻璃背面，轻声喊着对面正把目光倾注在手机上的青年。

　　狄安回神，朝他歉意道，“不好意思，分神了。”
　　道温轻笑，“是有什么重要消息吗？”

　　“没有。” 狄安将话接回方才的主题，“那天我会早点过去的，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道温客气摆手，若有所思看向他，“不过你真的决定好了？一旦表态参加青石党的活动被你爷爷发现，他会怎么看你？”
　　“据我所知，他之前可是帮你给白鸟党搭了不少线，你这样一做，会给自己丢掉多少好处。”

　　“我知道。”狄安道，“但我更喜欢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他敛起眉，将手敲在桌上的文件上，“而且莫瓦州的矛盾已经激化，带动了其他州的维权热潮，我再不做出些行动，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时机？”

　　他眼神中带着坚定，还有一种被压抑已久的热切隐隐从眼底浮现，平日里温柔体贴的神态已完全褪去，只余冰冷的理智牵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