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37、游戏 离弦

　　“去拿一桶生肉，将后门打开。”进到后院，希泽尔便吩咐道。
　　听到生肉，温洛还心有余悸，上次给伊蒙喂食的阴影还没散去。

　　“我去拿肉吧，你还不怎么熟悉这里。”狄安出现在身后，接上了希泽尔的话，朝温洛眨眨眼，“你去开门。”

　　希泽尔沉眉朝狄安看过去，对上狄安体贴温柔的笑容，一时无言。
　　温洛感激地朝狄安点点头，立马朝百米开外的后门走去，一点不带犹豫。

　　坚固的铁门一开，外边宽阔的林场更是一览无余，嫩芽荒草翠色弥漫，看得见的生机昂扬，在茂密遮掩处却不知蛰伏着多少危机。
　　等温洛走回屋前时，希泽尔已经从屋里取出了一把箭弓和箭筒，金鸥牵着伊蒙进了门，看见这一幕就知道希泽尔想干什么，“希，今天又和伊蒙玩这个？”

　　“哪个？”温洛不懂他的意思。
　　“待会你就知道了。”金鸥笑道，又问，“对了，温洛，你箭术好吗？”
　　箭？温洛盯着希泽尔手边那张快有半人高的猎弓，摇头，“没怎么接触过。”
　　射箭这项运动，在他看来还是太传统了，希泽尔喜欢玩这个？

　　这时狄安已经提了一桶生肉进来，伊蒙闻到味，有些蠢蠢欲动。
　　“你不会箭术？那还真可惜。”金鸥道，“这是我们会和伊蒙玩的小游戏，以抛起的肉为锚点，看谁能将肉射得最远。”
　　温洛听懂了，这有点像飞盘游戏。
　　但是箭程通常会比飞盘要远，这也需要伊蒙有足够的速度和敏捷性，既然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说明伊蒙确实有跟的上足够箭程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温洛觉得上次他那样还能和伊蒙打一架，伊蒙着实是在和他闹着玩，他受的伤已经是很幸运的轻伤了。

　　“你不会射箭的话……”金鸥摸着下巴，“希，要不让温洛先看着吧。”
　　“不必。”希泽尔取出一只箭，对准远处的靶心调试，对温洛已有安排，“他可以帮我们收箭。”
　　金鸥：“……行吧。”平时他们玩这个力没收住的话，箭飞到后院外的林场各个角落都有可能，伊蒙吃完就撤，之前的箭都是能收就收，不收也没关系。

　　狄安将生肉倒入弹射机后，走到温洛身边安抚他道：“没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不舒服的，可以随时说出来，我们不会勉强你。”
　　“好的，我先试试。”温洛放心一笑，今天狄安在让他安心不少。

　　准备工作已经完毕，伊蒙解了牵引绳，精神抖擞地站在下方，盯着一旁弹射机里的肉，希泽尔正在旁边两米处，第一只箭已在弦上，蓄势待发。
　　“来咯！”金欧启动了机器，“砰”得一声，一块新鲜的生肉弹到空中，抛物线落下的瞬间，随离弦的箭向前方飞刺，最终末入远处的草丛中。
　　伊蒙的身影紧跟其后，在箭出弓同时，就已经绷紧肌肉往前一跃，在温洛眼中快出残影，箭落地后不到三秒，已经吃上了肉。

　　“不错，下一箭我来！”金鸥吹了声口哨，“希，信不信我这一箭能超过你？”
　　“拭目以待。”希泽尔淡道。
　　金鸥眯起眼，有模有样将弓架起，昂头落肩，等着伊蒙吃完肉再将注意力转到这边。
　　不一会，又一块生肉弹起，金鸥瞄准准头，一击射发——
　　箭矢堪堪与肉肩相差而过，钉穿薄弱边缘，抵抗着阻力颇大的重力，最终落在方才希泽尔落点的一半距离处。

　　“啊，瞄低了。”金鸥耷着脸，举起手，“这是失误，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赌注加倍。”希泽尔轻启薄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
　　金鸥“切”一声，“小气，这点肉都要坑我。”
　　希泽尔没管他，看向狄安：“到你了。”

　　“我就不了，这几天太忙，我脖子肩膀都是酸的。”狄安讪笑道，“金鸥哥，你可以再试一次。”
　　希泽尔眉峰皱起，视线从跃跃欲试的金鸥，缓缓转到一旁看热闹的温洛身上。
　　温洛被他这个眼神盯得强制开启活动，大步就往远处走，“你们先讨论，我去收箭。”

　　“好。”希泽尔撇了眼剩下的肉块，“这次，我们换个玩法。”
　　金鸥好奇：“怎么说？”
　　“还剩下六块肉，七只箭，这次不单比谁射的远，还比谁用箭次数多，如果射的不远，但用箭次数多也可以胜，最终看两者分数而定。”
　　金鸥思考了一下他的话，“照你这么说，这个用箭次数怎么分？”
　　希泽尔眼眸中映着离他越来越远的人影，在院落中渐渐凝成一个小点，“就以温洛收箭的速度来定下一只箭的优先权，待会以他收箭的位置为点，我们各射出一箭，哪一箭离他最近，他收了那一支箭，箭的所属人即能优先选下一箭。”

　　“……”金鸥琢磨几秒理解了希泽尔的话，“行，我懂了，看来这下咱俩有一半胜负都挂在温洛身上了。”

　　“哥，这会不会太麻烦？”狄安在一旁道。
　　“如果你刚才不拒绝，那倒不用这么麻烦。”希泽尔勾起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将狄安过分的担忧排除在外，“而且这并不难，温洛又不是听不懂比赛规则。”
　　稀里糊涂还是被掺杂进来的温洛：“？”

　　温洛听懂了规则，他只需要站在那，看谁的箭离他近，他去收就可以了。
　　听着是很简单。

　　然而等到真的开场，却发现不是他想的这样。

　　第一局，先出箭的是金鸥。
　　这次他瞄准了肉，但考虑到离温洛的距离，特地选择了一个偏低下弧线的角度，箭矢在肉块快要接近地面时才射中，落地距离离温洛近百米远。
　　金鸥有了信心，如果下次弹射的肉块角度和他这场一致，希泽尔该很难找到比他命中率高、距离又远且离温洛近的角度。

　　希泽尔不慌不忙接过箭弓，耐心调试着准确度。
　　等到肉块抛起，他对准肉的左手却突然偏离方向，在出箭的最后一秒将箭对准了温洛。
　　百米之外，温洛瞳孔骤缩，在这一变故下身体的肌肉反射比意识更快，左肩已狠狠转后，歪倒的重心带着他跌在地上。

　　那只箭，带着破云穿势般的威力射在他左脚下不到一米处。

　　“温洛！”目睹这一幕，狄安下意识地往温洛的方向去，理智回笼后却站在原地，朝着不远处云淡风轻的希泽尔喊了一声，“哥，这只是个游戏。”
　　“对啊，”希泽尔从箭简中拿出一只箭，笑：“这只是个游戏，安，放轻松。”

　　“希，你、你作弊！”金鸥也被希泽尔这一箭吓到，但更气他不按常理出牌，“要是都像你这么射，这样我们还怎么比？”
　　“如果你射的更远，命中率更高，你也有机会赢。”希泽尔道，“这场我不跟你争命中率和射的远，就当把那些分都让给你，我只确保我的箭是离温洛最近的。”
　　“如果你想赢，你也可以学我。”

　　金鸥面色凝重，他还有两次机会，射得离温洛更近，自然是要比勤勤恳恳射肉块又控制距离要简单多了，他如果这两次机会都拿来打肉块，分是能拿下，也容易射的远，但是离温洛近的几率肯定是没有对准温洛射来的高。
　　这样的话，希泽尔也能拿下优先出箭的两分，这局他和希泽尔有很大几率打成平手，再加上最先开场那一分，最后赢得还是希泽尔。

　　他如果想赢，剩下两场就要把温洛当靶子练，与希泽尔比谁射得离温洛最近，或者直接漂亮地射出离温洛更近，同时又能射中肉块射得远的一箭。
　　但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希泽尔还真是……算的明明白白！

　　温洛惊险未定地看着眼前的箭，心中忍不住骂骂咧咧，这就是专门对准他来的吧？
　　对希泽尔，还真是不能放上任何正常的期待。

　　“温洛，你没事吧？”狄安过来扶起他，关切道：“哥他太任性了，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停……”
　　“不。”温洛毅然决然拒绝了狄安的提议，抬眼和远处好整以暇望过来的希泽尔对视上。
　　“我陪他玩，奉陪到底。”

　　狄安愣住了，看着温洛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稳朝眼前最近的箭走去。
　　希泽尔唇边笑意加深，却见温洛路过他的箭并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金鸥射出的那只箭的位置，才弯下腰将它拔出，握在手上。

　　伊蒙吃完肉看着温洛走近，也忍不住上前嗅着他的箭矢，上边还留着一些肉屑。
　　金鸥瞪大眼睛看着温洛的举动，好一会后哈哈大笑，“哈，希，温洛先捡起了我的箭，下一场是我先了！这场的优先次数我也拿了！”

　　温洛弯唇，“规则没有说我一定要捡离我最近的箭，只要我捡了谁的箭，谁就有一次优先次数。”
　　“没关系，金鸥同学，你按你的节奏来，我心里有数。”

　　希泽尔暗下眼神，笑意已全无。
　　金鸥难得看希泽尔吃瘪，一下来了精神，后面两场都专注地打肉块，也顾及着温洛的安全，收着手把箭射在离温洛好一段距离处。

　　希泽尔的箭，则从刚才离温洛的五十米，到现在的三十米处。
　　越逼越近。

　　温洛一动不动地当着活靶子，目光如炬，收箭时却对希泽尔的箭视而不见，只收金鸥的箭。

　　到了末场，希泽尔的最后一箭。
　　他举起手，目光不闪不躲，近乎执拗地，将箭矢对准温洛的方向。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箭上。

　　院落的中央，温洛克制地将全身肌肉放松，感受着风的呼吸。
　　把恐惧，降到最低。

　　“砰”得一声，最后的肉块飞向空中，像一颗未上膛的子弹。
　　箭离弦那一瞬，温洛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