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改命计划》吁青

33、奇怪 麻烦

　　“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从房间出来的温洛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这些天的疲惫也几乎一扫而空。
　　他的对面，是站在露台上的狄安，高挑的身影在露台边拖出长长的影子，背后是笼罩在日落中的圣加勒古建筑，远远望去，像扎根在一块巨大的橙红地基上，飞鸟在天幕里悠悠归巢。
　　是一个普通的，再美好不过的黄昏。

　　也是温洛平日里难以见到的景象。

　　“怎么看，你提的这个要求都是我在占便宜。”温洛站到狄安身边，边和他一起欣赏着日落，边道。
　　他想不到狄安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让自己体验一把全身按摩，还是属于皇家般的高级待遇，让他吃好喝足，焕然一新，那些精油也闻得他很舒服，后面居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嗯，你觉得舒服就好。”
　　温洛站的距离只离狄安一步之遥，清风将他身上的味道带了过来，是清新的晚橙气息。
　　侧过脸，靠近下巴那一小块皮肤也光洁如初。
　　看着睡了一觉的温洛精气神也好多了，狄安满意地勾起唇，半开玩笑，“相信院长看到这样的你，才会相信你真的没事。”

　　“你想得倒是比我周到。”温洛夸奖道，这些天确实忙里忙外累坏了，狄安真的很贴心，他越看人越顺眼。
　　“对了，这些天在学校也比较少见你，你都在忙些什么？”温洛问。
　　狄安没答，却问：“你平日里……也有在关注我吗？”

　　“会啊，你在恩洛斯都是出了名的，而且院长爸爸也老在我耳边提起你。”温洛答。
　　闻言，狄安顿了顿，收起笑，“我在忙着校外的事。”
　　“之前说了，你有事可以随时找我。”狄安道，“你已经有我的联系方式了。”

　　这句话说得淡淡，但温洛听出了微弱的意愿。
　　好像自己不主动联系狄安？让他……有些失望？

　　温洛想着：狄安不愧是好苗一号，又热心肠又细心。
　　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啊，我得走了。”温洛看了眼时间，“今天谢谢你了，狄安。”
　　“我送你回学校吧。”狄安很快接上他的话。
　　温洛灿烂朝他一笑，“没事，我自己回去吧，这离得也不远。”
　　要是被白冀看见狄安和他一起回来，少不得又要阴阳怪气。

　　狄安微拢起眉，但最后也没有坚持，“好，那你注意安全。”

　　等温洛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宿舍楼道的那段路灯光忽明忽暗，尤其是近宿舍门口的那一段距离，温洛早已经习惯。

　　于西柳说他和白冀下午忙完就走了，听他转述，今天白冀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也没起什么矛盾，这点倒是让温洛挺放心的。
　　有了今天拿到手的芯片，离机甲模型的完成又近了一步。

　　这样想着，温洛心情轻快地掏出钥匙开门，转动锁扣时，却发现门根本没有锁。
　　打开的门里还亮着灯。
　　“西柳？”温洛第一反应是于西柳还没走。

　　书桌前正面坐着，迎着他进门的那张臭脸倒令他感到惊讶。
　　“白冀？你怎么还在这里？”
　　“别看了，那呆子早走了。”白冀压着眉看温洛，“怎么，见到是我很出奇吗？”

　　温洛知道他话中有话，“如果你留下来是为了机甲而不是找我的茬，那我倒是会很欢迎你。”
　　白冀哼一声，方才温洛进门的开心样他都看见了，“你身为组长，缺勤团队作业，还这么晚回来，不该跟组员有个交代吗？”
　　“跟我制定要求的时候说的那么严重，自己又不以身作则。”

　　温洛听出他话里的酸味，“白冀，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要求是单方面约束你的，你当时也同意了。”
　　“而且我要去干什么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一一汇报。”
　　话音刚落，白冀腾得站起来，振振有词，“不跟我说，倒是跟那个呆子说的那么清楚，我不也是你组里的一员吗？如果是有关创新赛的事？又有什么必要瞒着我？”

　　温洛：“…………？”他想表达什么？
　　“咳咳……”白冀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让你对组员一视同仁，是你让我要以团队为主，你都不正视我这个组员，怎么让我心甘情愿地注重团队利益，又上哪去培养团队精神？”

　　白冀的话听起来感觉人是开窍了一些，好是好，但温洛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我怎么不对你一视同仁，怎么不正视你了？就凭今天出去这事没跟你说？”
　　“这还不算小事？你是组长，不应该及时和组员同步机甲的相关信息吗？要是什么都藏着掖着，那还要组员干什么？怎么让组员心甘情愿信服你？”

　　小小的一件事，被白冀强行拔到这种高度，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行吧，我下次注意。”
　　温洛从善如流，将今天拿到的芯片都放在桌上，“正好你在，来看看这个。”
　　白冀面色有所缓和，拿起一块芯片瞧了瞧，“这就是你今天淘回来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温洛靠在桌边，“之前跟你说过，我们这次的机甲模型以生物机甲为主，但过往的生物机甲大部分都是七成形，和真正的生物参照物在实际情形中的灵活和爆发度相去甚远。”
　　“这也是大部分生物机甲看起来空有形而实用性低的原因，你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吗？”

　　白冀想了想，“机甲的反应可以从输入、处理器和输出端来看，如果输入的传感器不灵敏，或是植入的算法欠缺，外结构笨重、能源动力不足等都会影响机甲的反应。”
　　“是的，那你觉得，里边最重要的是哪个环节？”
　　“每个环节都缺一不可，但我趋向于机甲的‘大脑’更为重要。”白冀想都不想就答，“传感器和外结构现在发展得都不算差，但目前生物机甲的智能性和算法一直有待突破。”

　　温洛点头，“正常生物机甲的‘大脑’，是受各个部位的传感器刺激汇合信息后才做出指令，那如果我们在这个环节给它减负，它反应速度是不是就会更快一些？”
　　“减负？”

　　温洛摸着桌上机甲模型的半根手臂，“对，就比如让身体的每部分都‘活’起来，让它们拥有自己的‘大脑’。”
　　白冀稍加思索，对他的话一点就通，“你是指——分布式的独立处理单元？”
　　“对。”温洛笑了笑，拿出一小块芯片，放在眼睛下，“而且最好是用搭载了神经元的生物芯片。”

　　“这个玩意儿还不算成功品，技术也比不上生物院里的我研究的那批，现在没条件，先凑合用吧。”温洛有些感慨，等以后有条件，他一定要试着复刻。
　　白冀有些听不清他的自言自语：“你说什么？”
　　“没事，我说够用了。”温洛将芯片摆在台上，想着今晚就可以调试一下，见白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还有什么事吗？”

　　白冀看着温洛手上的芯片愣了会，突然冒出一句：“你的伤都好了？”
　　温洛揉了揉手 ，“差不多了。”
　　“……”
　　温洛抬起头，看白冀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用一副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傻子目光。

　　“怎么了？”温洛觉得白冀今天有些奇怪。
　　“……没事，”白冀收回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刻薄，“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忙？一天到晚闲得要死，不是在自找麻烦的路上，就是被人找麻烦，不中用得很。”
　　温洛没正眼看他：“你如果嫌任务不够多，我可以再给你加点。”

　　“你那点小伎俩本少爷才不放在眼里！”白冀哼一声，转身就走，“在这里多待上一秒我都得短命几年。”
　　温洛撇撇嘴，已经习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在他再嫌弃也待了这么久的份上决定不跟他计较，“慢走不送。”

　　没一会后，已经走了的人又折返回来，气呼呼地收走了带过来的笔记本。
　　“帮忙带上门，谢谢。”
　　后者没回答他，门关上的速度倒飞快，像是真的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在这个地方。
　　温洛在身后轻轻摇着头，唇边勾起无奈的笑意。

　　翌日，忙活了一晚上的温洛起晚了，但正逢周末，他心安理得地睡了个好觉。
　　将不知不觉何时关机的手机充上电打开，第一条跳出来的消息来自陌生号码，点开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十点，林场白堡。”

　　这个特殊的地点温洛只能想到一个人。
　　这是希泽尔要他今天去林场见面的意思？
　　算起来他休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机甲初选赛的事，差点都忘了当时希泽尔说的伤好后就要去照顾伊蒙。

　　在这个节骨眼，温洛不太想浪费时间在希泽尔身上，打算速战速决，就担心希泽尔会故意刁难他。
　　然后，他发现一件麻烦的事。

　　——现在已经是十点三十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