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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那天晚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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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叶浣把奖杯放在茶几上,看了看觉得歪了,又摆正了一下,让两个金色的翅膀挨在一起。姜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没有出声。客厅只开了玄关那盏小灯,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饿不饿?”姜愉问。
“不饿。”
“那你怎么还不去洗澡?”
“你呢?”
“你先。”
叶浣转过身,看着姜愉。姜愉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着那件白色内搭,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还有一半盘着、一半散下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舞台上的妆还没卸干净,眼角还有一点点亮片,灯光一照就闪。
“你看什么?”姜愉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姜愉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叶浣走过去,伸手把她耳朵上的耳钉摘下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是另一只。动作很轻,姜愉没有动。
“你帮我卸妆。”叶浣说。
“你自己不会?”
“会。但你帮我。”
姜愉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叶浣跟进去。
洗手间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没有阴影。姜愉从镜柜里拿出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转过身,看着叶浣。
“闭眼。”
叶浣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化妆棉敷在眼皮上,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姜愉的手指隔着化妆棉在她眼睑上轻轻按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换了新的化妆棉,擦掉眼线,擦掉睫毛膏,擦掉粉底。动作很慢,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好了。”姜愉说。
叶浣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素颜,眼睛有点红,鼻头也有一点红。姜愉站在她身后,也在镜子里看着她。
“你好看。”姜愉说。
“你骗人。”
“嗯,我骗人。你哭起来不好看。但现在不哭,好看。”
叶浣转过身,面对姜愉。她们隔了半步的距离。
洗手间的灯很亮,亮到叶浣能看清姜愉眼睛里的血丝,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角那颗痣的形状。她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那颗痣。姜愉没有躲。
“叶浣。”
“嗯。”
“你今晚在台上,说的那个人是谁?”
叶浣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知道的。”
“我想听你说。”
叶浣看着姜愉的眼睛。“你。”
姜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叶浣的嘴唇。
洗手间的灯还亮着。叶浣感觉到姜愉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肩膀。礼服裙的拉链在后面,姜愉的手指摸到了拉链头,轻轻拉下来。拉链划开的声音很轻,像纸张被撕开。
裙子滑落在地上。
叶浣站在洗手间的灯光下,只穿着内衣。她有点冷,但姜愉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就暖了。
“去卧室。”叶浣说。
“好。”
她们从洗手间走到卧室。
灯没有开。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
叶浣躺在床上,姜愉在她上面。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姜愉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那双桃花眼,里面有叶浣的倒影,小小的,缩在瞳孔中央。
“你哭了。”姜愉的声音很轻。
叶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没有。”她说。
“又骗人。”
“是开心的。”
姜愉低下头,亲掉她眼角的泪。嘴唇移到眉心,移到鼻尖,移到嘴角。每一下都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最后回到嘴唇上。
这一次更深了。叶浣伸出手,搂住姜愉的脖子,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姜愉的头发散下来了,垂在叶浣的脸两侧,像一道帘子,把月光挡在外面。叶浣的世界里只剩下姜愉的脸、姜愉的呼吸、姜愉的手指。
姜愉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锁骨。
从锁骨滑到心口。停在那里。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烫的。叶浣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心跳好快。”姜愉说。
“因为你在。”
姜愉低下头,在她的心口上亲了一下。嘴唇贴在那里,温热的。叶浣整个人颤了一下。
她的手从姜愉的头发滑到后背。姜愉的后背很瘦,肩胛骨的形状她能摸到。她的手指在那两片骨头上画着圈,画得很慢,很轻。姜愉的呼吸变重了。
“叶浣。”
“嗯。”
“疼就告诉我。”
“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上。
叶浣闭上眼睛。她感觉到姜愉的手指从她的心口往下滑,滑过肋骨,滑过腰侧,停在最敏感的地方。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姜愉的手指很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你放松。”姜愉说。
“我放松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姜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在叶浣的肩膀上亲了一下,然后继续。
叶浣的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姜愉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从床单上解开,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紧紧握着。
“疼吗?”姜愉问。
“不疼。”
“那你怎么抖了?”
“因为你。”
叶浣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姜愉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只有她。没有舞台,没有聚光灯,没有台下几万人。只有她。
“看着我。”姜愉说。
叶浣睁开眼。姜愉在她上面,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还是藏在阴影里,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到叶浣能看到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
“你刚才在台上说,没有我你不会站在这里。”姜愉的声音有些哑,“我也想告诉你,没有你,我不会站在这里。”
叶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问。
“跟你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你说‘想你’,比这个肉麻多了。”
叶浣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姜愉低下头,亲掉她脸上的泪,然后继续。
叶浣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她想起第一次在排练厅被姜愉叫到名字,紧张到手抖。想起那个雪夜,姜愉说“等我,一起走”。想起第一次接吻,在出租屋的月光下。想起分手的那条消息,她发出去之后等了一整夜,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回复。想起在横店的化妆间,每天早上那杯温水的温度。想起姜愉蹲在她面前,给她缠绷带,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
想起今晚在台上,姜愉叫她的名字,朝她伸出手。
她伸出手,把姜愉拉向自己。
“叶浣。”
“嗯。”
“你以后不要再走了。”
“我不走了。”
“你保证?”
叶浣睁开眼,看着姜愉。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了。
“我保证。”
姜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在叶浣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那天晚上她们很久没有睡。
窗外的月亮从窗框左边移到了右边,月光从床尾爬到了床头。
叶浣靠在姜愉怀里,听着她的心跳,从快到慢,然后慢慢平稳。
像一场暴雨过后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然后归于平静。
姜愉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穿过,一缕一缕地拨开,再拢回去。
“姜愉。”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开学典礼。”
“你在台上,我在台下。”
“嗯。你站在人群里,白得发光。”
叶浣把脸贴得更紧。
“我也是。你在台上发言,我在想,这个人好耀眼。”
姜愉收紧手臂。
“叶浣。”
“嗯。”
“生日快乐。”
“谢谢。”
“你想要什么礼物?”
叶浣抬起头,看着姜愉。月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里的光温柔得像水。
“你。”她说。
姜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在叶浣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是你的。”她说,“一直都是。”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叶浣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两盆小雏菊,左边的多一朵,右边的少一朵。
她不知道它们的根是什么时候长到一起的,但没关系。
花开了。人也在。
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