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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叶浣是被手 ...

  •   叶浣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了一下,姜愉发来一张照片。窗台上的小雏菊,右边那盆,开了两朵。配了一个字:“早。”

      叶浣揉了揉眼睛,趴在枕头上打字:“你的开了?”

      “嗯。你的呢?”

      叶浣翻了个身,拍了自己那盆发过去。左边那盆谢了一朵,还开着一朵。右边那盆两朵都开着,但有一朵花瓣有点耷拉。姜愉说:“你那盆比我的慢。”叶浣说:“你那盆比我的快。”姜愉发了一个句号。

      叶浣看着那个句号,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句号是“知道了”,现在句号好像是“你在干嘛”。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反正不是今天。

      她起床,洗漱,去公司。小周已经在楼下等了,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叶浣接过拿铁,喝了一口,温的。小周说“今天上午开会,下午有个试镜,晚上有个饭局”。叶浣说“好”。车子开动了,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北京的六月,树已经绿了,天很蓝,云很低,像一层薄纱。

      开会的时候,叶浣走神了。导演在讲角色,她在想姜愉今天拍什么戏。剧本翻到第三页,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陈姐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

      “叶浣,你觉得呢?”导演问。

      “我觉得可以。”她说。

      导演看了她一眼,继续讲。叶浣低下头,看着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这样。姜愉在拍戏,她也要工作。她们不是大一的时候了,不能整天想着对方。

      中午休息,叶浣打开手机。姜愉发来一张盒饭的照片,红烧肉、炒青菜、一个煎蛋。“难吃。”叶浣回复:“比你妈做的差远了。”“嗯。”“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你妈?”“杀青后。”叶浣打了几个字“替我问好”,又删掉了。她打了个“嗯”,发出去。

      下午试镜,叶浣状态不好。台词说错了两遍,导演让她重来。第三遍过了,她鞠躬,走出去。小周问她“怎么了”,她说“没睡好”。小周没有说话。

      回到家,叶浣换了衣服,去给花浇水。左边那盆浇了,右边那盆也浇了。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姜愉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试镜没过。”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也许是委屈,也许是想要一句安慰。

      姜愉过了很久才回:“什么角色?”

      “女二号。民国戏。”

      “没过就没过。下一个更好。”

      叶浣看着那行字,想回“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没过”,又觉得矫情。她回了一个句号。姜愉也回了一个句号。

      那天晚上,叶浣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试镜。她说错的那句台词,导演皱眉头的样子,小周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说的“没睡好”。她没说真话。她不是没睡好,她是想姜愉了。想她在青岛拍戏,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她有没有也失眠。

      她拿起手机,给姜愉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过了几分钟,姜愉回:“没有。”“怎么不睡?”“刚收工。”叶浣看着那行字,心里酸了一下。她不知道姜愉几点收工的,不知道她拍了多久,不知道她有没有吃晚饭。

      “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嗯。”

      叶浣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第二天,叶浣去公司开会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排小雏菊,白色的小花在阳光下开得很热闹。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买了三盆。一盆放在自己窗台上,一盆准备给姜愉送过去,一盆放在公司办公桌上。小周问她“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花”,叶浣说“好看”。

      晚上回到家,叶浣把三盆花摆好,拍了张照片发给姜愉。姜愉回了一个问号。叶浣说:“给你买了一盆。”姜愉说:“放你那。”叶浣说:“为什么?”“等我回来自己放。”叶浣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过。叶浣试镜,开会,看剧本。姜愉拍戏,收工,发照片。她们每天聊天,但叶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话少,是温度。以前的聊天是有温度的,她能感觉到姜愉在屏幕那头笑,能感觉到她累,能感觉到她想她。现在她感觉不到了。

      也许是因为隔着太远了,也许是因为她们都太忙了,也许是因为复合之后,很多东西变了。叶浣说不清楚。

      六月下旬,姜愉的戏杀青了。她发消息说“后天回北京”,叶浣说“我去接你”。姜愉说“不用”,叶浣说“我想去”。姜愉没有回。

      那天,叶浣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机场。她站在到达口,看着显示屏上的航班信息。姜愉那班显示“准时”,她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们复合了,不是刚在一起,也不是刚分手。但每一次见面,她都会紧张。

      姜愉出来了。穿着黑色T恤,头发散着,戴着口罩。她拖着行李箱,走得很慢。叶浣看到她,心跳快了几拍。她走过去,姜愉看到她,眼睛弯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接你。”

      “不是说了不用吗?”

      “我想来。”

      姜愉看着她,没有说话。叶浣接过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姜愉跟在后面。

      上了车,叶浣系好安全带。姜愉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先去吃饭?”姜愉问。

      “回家。我做了饭。”

      姜愉看了她一眼。“你做的?”

      “嗯。”

      “能吃吗?”

      “你吃了就知道。”

      姜愉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叶浣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她瘦了。锁骨下面的坑更深了,下巴更尖了。她想说“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但没说出口。

      到家了。叶浣打开门,姜愉跟在后面。行李箱靠在墙边,和以前一样。叶浣换了鞋,去厨房热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番茄蛋花汤。她端上桌,姜愉盛了两碗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好吃吗?”叶浣问。

      “嗯。”

      “真的?”

      “真的。”

      叶浣看着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夹了一块鸡蛋,吃了。嫩,酸甜刚好。她看着姜愉,姜愉低着头吃饭。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叶浣看不清她的表情。

      “姜愉。”

      “嗯。”

      “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

      “骗人。”

      姜愉抬起头看着她。“可能是拍戏累的。”

      叶浣没有说话。她夹了一块青椒,放在姜愉碗里。姜愉吃了。

      吃完饭,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叶浣靠在姜愉肩膀上,姜愉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来穿去。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她们都不知道,但谁也不换台。

      “姜愉。”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去哪?”

      “横店。”

      叶浣没有说话。她不想说“我会想你的”,也不想说“你早点回来”。她只是靠在姜愉的肩膀上,听她的心跳。

      “叶浣。”

      “嗯。”

      “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试镜过了吗?”

      “过了。下个月开机。”

      “什么戏?”

      “民国剧。女二号。”

      姜愉点头,没有说话。叶浣也不知道说什么。她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薄薄的,透明的,看不见但摸得着。叶浣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距离,也许是时间,也许是她们都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那天晚上,姜愉睡在叶浣家。她们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叶浣靠在姜愉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姜愉。”

      “嗯。”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姜愉沉默了很久。“没有。”

      叶浣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姜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希望是真话。

      第二天早上,叶浣醒来的时候,姜愉已经起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有一张纸条,写着姜愉的字:“早餐在锅里。我去看花。”叶浣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温的。

      她起床,走到窗前。楼下的花坛边,姜愉蹲在那里,看着那三盆小雏菊。她穿着白色T恤,头发散着,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她伸手摸了摸花瓣,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叶浣站在窗前,看着她。姜愉抬起头,看到了她。她们隔着七层楼,隔着阳光和风,看着对方。姜愉举起手,朝她挥了挥。叶浣也挥了挥。

      那一刻,叶浣觉得那层薄薄的东西变薄了一点。也许有一天它会消失。她不知道是哪一天,但她在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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