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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嘲讽 璇玑勾唇一 ...


  •   她神情晦涩,道:“阿瑶大人,我这儿。”
      “还有另外一份材料。”

      只见,沈含秋转过半个身子。
      她的神情倨傲又淡漠,径直对上璇玑的眸子。

      后者不语,只是朝她盈盈一笑。
      说实话,璇玑倒是好奇,这小丫头片子——

      本事究竟有多大,能打出几张能让她另眼相看的牌。
      如此来说,也多少是个可用之才了。

      可沈含秋只想对簿公堂,好将人光明正大地踢出去。
      眼下,她的思路清晰,可谓是直击要害。

      沈含秋垂眸,语气凌厉,道:“这人递上来的身份文书不假。”
      “经含秋查证,确有此人。”

      下一瞬,她话音一转,“可此人一月前,就病故身亡。”
      “因此,这女子报给官府的身份信息,不过是借用了这过世之人的名义。”

      沈含秋神情冷若冰霜。
      她翻开文书,指着其中的一页,“纵使有人察觉到异样。”

      “若不仔细考究一番,也看不出有什么猫腻来。”

      话音落地,众人一片哗然。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那站在中央的红衣女子。

      璇玑站在正堂中央。
      她垂眸不语,百般无赖地玩着手指头,像是将对方的指控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呵——”
      见人没有要辩解的意思,沈含秋嘴里不觉噙着笑意。

      她转过身来,对上姑姑的视线:“阿瑶大人,您看——”
      “这外乡女子刻意伪造身份,不知有何心思,应当作何处置?”

      闻言,沈之瑶沉吟不语。
      不过片刻,她拍案而起——

      只见,那传唤木牌跳起,悬于空中,又猛地落到地上,好似雷霆作响。
      “来人,将她押下去。”

      沈之遥取出一张土褐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两个鲜红又骇人的字样。
      话音刚落,两个身形粗犷的女役,一同上前,准备押人。

      璇玑瞥了她俩一眼。
      她的语气不冷不淡,道:“劳驾两位。”

      “我自己走。”
      话音落下,她朝着衙役示意的方向走去,路过沈含秋之际。

      璇玑勾唇一笑,语气淡淡,道:“小丫头。”
      “就这?”

      短短两句话。
      不过五个字,可几乎将嘲讽意味拉满。

      “?!”
      沈含秋见状,甚是不明所以。

      这一个来回虽险胜,可她还是被气得有不轻。
      只见,沈大小姐冷冷对上璇玑的眸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咬牙切齿,道:“你——”

      可她未曾脱口,讲出什么怎般不得体的话。
      几乎是同时——

      台上那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姑姑无声的警告。

      沈含秋下意识噤了声。
      一时间,她垂眸不语,模样看似乖巧懂事。

      可事实上,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双手,攥得老紧。
      恨不得将刚才那挑衅自己的女子,掐个半死不活。

      对外,她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便要无数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无论何时,谨言慎行,不得失态。

      念及此,沈含秋缓缓抬眸,神色恢复如常。
      她目送着这一身红衣的女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

      -

      午时,路云舟背着竹篓,满载而归。
      可远处传来异样,大黑狂吠不止。

      他推开院门,不见璇玑。
      走到屋内,依旧是空无一人。

      可转身回到犬舍。
      大黑的食碗,吃食高高堆起。

      这究竟是为何?
      一时间,路云舟心里空荡荡的。

      她先前便答应了自己,怎能——
      怎能?如此出尔反尔。

      他走到小厨房,轻轻放下沉重的竹篓。
      只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兴致全无。

      路云舟沉默,呆呆坐下。
      不知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忽而,有声音远远传来。
      “夫子——”

      他心里瞬间明亮了几分,猛然起身,下意识快步走到院子里,抬头一看。
      只见,来人是——

      贝贝她娘。

      须臾间,便叫路云舟刚刚升起的希望。
      瞬间又落了空。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面上不显,依旧是挂起一副温和的笑意。

      贝贝她娘双手叉着腰,“路夫子…”
      她气喘吁吁,脸和脖子通红,神色有些无措,径直望向青年。

      “贝贝她娘,您请坐——”
      路云舟应声,连忙转身,给她端了一把椅子坐下。

      随机,他阔步走进小厨房,递了一碗凉水给客人,“贝贝她娘,别急。”
      “有什么事,您先喝口水歇一歇,慢慢说。”

      只见,贝贝她娘接过木碗。
      她脸颊通红,连声道谢,“夫子,谢谢,谢谢。”

      “还好,还好你在家。”
      “我今早、呼——今早买菜,路过,路过衙、门。”

      话音匆忙落下,贝贝她娘双手扶着碗边,下意识一饮而尽。
      这下,农家女人终于缓过神来。

      她的语句逐渐流畅,逻辑又清晰了几分,“原本,我是看看热闹的。可听他们说——”
      “那被沈家大小姐告上公堂的,红衣小姑娘,是您的妻君?”

      路云舟蹙眉,沉吟片刻。
      他点头道:“正是。”

      女人见状,连声道:“路夫子,如此一来——”
      “您可得想想法子。”

      贝贝她娘惦记着路夫子的恩情,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您知道的。”
      “虽然大伙儿都爱戴阿瑶大人,打心底认为她是个难得的好官,可无论如何,也是那沈家独女的亲姑姑。”

      她摆摆手,一脸担忧道:“路夫子,我多一句嘴啊!”
      “有时候啊,帮亲还是帮理的事情,分不得那么清楚的。”

      …

      目送着贝贝她娘离开。
      事实上,路云舟脑子一片混乱,他甚至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事情乱如麻。
      他又该如何妥善处理?

      路云舟呆呆站在原地,思绪万千——

      自责,是因为误解了璇玑。
      难以置信,是他万万没有料到。

      这一次,沈含秋是铁了心要将他身边的所有人,逐个撵走。
      毕竟男子长大成人,总归是要嫁人的。

      她无非是想以这般杀鸡儆猴的方式,叫旁人更加畏惧沈家,唯恐——
      权势之刃高高落下,杀人却不见血。

      如此一来,他无依无靠,迫于世俗。
      走投无路下,只能乖乖臣服,做千金脚下的侍寝夜郎。

      低贱又卑微。

      若表现出众,幸得宠爱。
      勉强也能够着一个侧夫之位。

      若不能,则弃之如敝屣。
      草草找个地儿,随意扔了便是。

      毕竟,他年幼的玩伴。
      就是被如此摧残的。

      像是回想起了一些无法提及的旧事。
      路云舟苦闷一笑,转身,走进小厨房,拿了一根锄头出来。

      雁回、雁回…
      若你能起死回生——

      可否?还能再和你…
      再和你一齐当回少年郎,欲买桂花同载酒。

      念及此,路云舟只觉心中更是不快。
      他情绪逐渐低落,索性弯起腰,径直刨出来院子里的那几坛桂花酒。

      “…”

      青年手忙脚乱,忙活了半天,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打开了一小道口子。
      老酒甘洌,后劲十足。

      路云舟学着幼时,见着娘亲喝闷酒的模样。
      他仰头,直爽饮下,却被呛得连连咳嗽,双眼通红。

      与此同时,路云舟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那会儿——
      贝贝她娘临走前,说的几段话。

      “您那位妻君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真不是我和您要好,才说的漂亮话。”
      “一身红衣,宛若天仙,气质直接吊打这沈家,用万贯家财砸出来的宝贝闺女。”

      “和沈家对簿公堂,她也是没带一点害怕的。”
      “可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

      “原本阿瑶大人都说没问题了。”
      “那沈家大小姐不曾善罢甘休,又找人递了一卷文书,没多久,我就看见那阿瑶大人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后来的话,贝贝她娘见他脸色难看得紧,愈发沉重。
      她犹豫着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呵——”
      路云舟垂眸,有些自嘲一笑。

      那时候,他年纪小,没能救得下雁回。
      可如今?

      或许有些事情,便不一样了。
      他会读书,也能习字。

      身子骨硬朗又结实,还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每月都有俸例。
      不多,可这些年他也攒下了不少。

      若是真要与那人对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试试?
      也倒是未尝不可。

      毕竟,这些年以来。
      他处处忍让,只为求得一处生息之地。

      可人善,就活该被人欺吗?
      自己越是退步,对方愈发向前,继续咄咄逼人。

      上一次是雁回,这一次是璇玑。
      呵,真是当他路家的人,生来就是自甘下贱的卑劣之人么?

      路云舟冷笑。
      他捧起整个坛子,一饮而尽。

      不,绝非如此!
      这一次,就算是搭上身家性命,他也定能想到法子!

      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雁回一样,平白无故,便受了那牢狱之灾——
      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不,他决不允许!
      决不允许,璇玑再走一遭,那时雁回受过的委屈和苦楚!

      动心起念,不过是一瞬间。
      只见,路云舟转身,走进里屋。

      他猛地俯下身来,径直跪在地上,趴在床底下翻了许久,最终——
      找出来了一本泛黄的律例。

      青年端坐在桌前,聚精会神,指尖翻过破旧的纸张,一页又一页。
      候审、辩护、申保。

      他几乎是一目十行,直至某一刻——
      路云舟的视线,停留在其中的某一段话上。

      “成年眷属,可递辩护书。”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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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大家收藏养肥一起看。 本周更新结束,十一再见! Moon于2026年9月27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