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温长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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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音看着季清竹突然红起来的眼眶，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她不会哄人，也从没有谁在她面前这样无声地掉眼泪，像株被雨打蔫的新苗，连哭都不敢大声。
“怎么了？”她蹲下身，视线与季清竹平齐。红衣的下摆扫过地面，沾了点泥土，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拂去。
季清竹攥着道袍的衣角，指节泛白。她想说晏屿然，想说那抹染了蓝裙的红，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含糊的：“姐姐的衣服…很像…”
“像什么？”
“没什么，姐姐应该也不知道。”她没说下去。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方才那个姐姐我见过，她叫你师尊？”
温长音沉默了片刻，眼前这个小姑娘性格还不错，知道什么不该说，只是她可能没想到自己看过她的全部记忆吧。“下山买衣裳时，给你挑件素色的吧。”
温长音没有回答为何宋茉会叫她师尊，她怕季清竹知道之后像平时那些小弟子一般有些怕她，或者是有些敬畏，她喜欢这种单纯无暇，像一块还未被淬炼过的玉。
季清竹愣了愣，眼前这个姐姐好像什么都知道，是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吗？她连忙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什么了。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往山门走。温长音的步子放慢了许多，偶尔回头看一眼，见季清竹正踮着脚，努力想跟上她的影子，像只亦步亦趋的小灵兽。
快到山门口时，为了避免有弟子们再打量或者询问些什么，抬手御出一朵云来。
“上来。”
季清竹本想问她为什么不从门走，又觉得可能神仙都不走寻常路吧，抬脚踩了上去。
温长音没再说话，只抬手拢了拢季清竹的衣领，把她半护在身后，径直飞出山门。
“我们在飞唉。”季清竹一双手攥着温长音的衣角，瞪大了眼睛看云下的景色。
“喜欢吗。”温长音淡淡道，指尖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下，“喜欢以后找人天天带你飞。”
可以飞这件事放在修仙界再寻常不过了，她却觉得新奇，温长音暗暗发笑，更何况她的资质特殊，估计真成道了可以飞升成仙乃至成神。
季清竹抬头看她，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温长音的红衣上，竟不觉得刺眼，反而像裹了层暖光，嘴角扬起的弧度让整个人鲜活了几分，比刚刚在亭子内的神态好看多了。
山下的集镇比云清镇热闹得多，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季清竹攥着温长音的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尽管自己是季府的大小姐，可这里还有很多自己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温长音控制着云降低，拉着她从云上跳了下来。
“想要哪个？”温长音停在布庄门口，看着她盯着一匹月白色的棉布出神。
季清竹摇摇头：“都可以，能穿就好。”
温长音却径直走了进去，掌柜的见她红衣金簪，忙笑着迎上来：“仙师想买些什么？小店新到了几匹云锦……”
“不用。”温长音打断他，目光扫过货架，“拿三匹素布，两匹月白，一匹浅青，要最耐穿的。”又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粗布，“再拿两匹这个，做里衣。”
掌柜的愣了愣，这仙师看着贵气，怎么专挑最普通的料子？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吩咐伙计打包。
季清竹站在一旁，看着温长音像变戏法似的倒出几枚碎银子，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空空的，母亲给的玉环不见了。
“姐姐，你有没有看到过...”她急的眼框红了几分，刚要问，就见温长音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
“不该你知道的事。”温长音道，“暂时别问。”
季清竹没再问，只能暗怪自己太不小心了。想了想那天发生的事情，昏倒前好像见过一个背对着她们吹笛子的淡紫衣裳的仙子，身形和她很像，难道...？
出布庄时，伙计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温长音随手施了个术法，将包裹收入纳戒里，又低头看向季清竹“还有想要的吗。”
季清竹点点头，“我饿了。”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温长音被逗笑了，抬手往斜前方指了指：“那家糕点铺看着干净，去买两个。”
刚刚倒也不是她有意要凶，只是这孩子身上藏的未知因素太多了，本可以直接杀掉以绝后患，可她前三年的记忆偏偏是空白，万一有着什么足以撼动修仙界的秘密，这样抹掉她实在太过可惜。
她毕竟也是个未入世俗的小孩子，又想到自己救过她两次，也无法做到一点感情没有，更何况她的性格很让人喜欢，保险起见只能通过一些小事看看能不能磨出她是否有不为人知的性格了。
穿素布粗布，独立沐浴买糕点什么的，娇气的大小姐一定没有过，她想看看季清竹会不会表现出什么。
季清竹应着，刚要跑过去，又被温长音拉住，她轻轻叹了口气。“拿着。”一枚碎银子被塞进她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
“我……”
“自己去。”温长音松开手，“记着路，我在这儿等你。”
季清竹捏着银子，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阳光落在温长音的发梢上，金簪反射出细碎的光，明明是第一次单独做事，心里却奇异地安定。
她攥紧银子，小步跑向馒头铺。风吹起她宽大的道袍袖子，像只展翅的小雀。
温长音看着她的背影，在袖中暗暗攥紧拳头，你前三年的记忆究竟是被谁封住的？
可此刻看着她踮着脚跟掌柜的说话，连银子都递不稳的样子，温长音觉得，或许就这样养着她，让她做一个不修道的小凡人也不错，至少不会有任何威胁。
糕点铺前，季清竹捧着两盒香甜的花饼跑回来，脸上挂着笑容，“姐姐，给你。”
温长音接过一个盒子，没吃，只看着她小口小口啃着，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吗？”
“嗯！”季清竹用力点头，嘴角沾着的渣渣随着动作抖了抖。
温长音打开盒子，看着盒子里装着的四枚花饼，她没料到这孩子买来还会给自己一份，上次有人会特意买两份分给她一份的时候，估摸着已经百年前了，是自己的师尊。
远处的锣鼓声突然响起来，不知哪家在办喜事，红绸子飘得漫天都是。季清竹抬头看了看，又扭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温长音，：“姐姐，轿子里的那个和你穿的好像。”
温长音看着她眼里的光，没说话。这身衣服只是她心血来潮换上的，因为昨儿的素衣被黑色和血渍弄脏，今日就想穿一身不显这两个颜色的衣裳。修仙界没那么多规矩，想穿什么便穿了。
她随即跟着季清竹的目光向花轿看去，隐隐约约觉出一丝熟悉的气息，有股安十蕴的香味，那是自己研制出来的熏香，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她刚刚还有些触动的心情瞬间紧绷起来，放开神识向花轿搜去，神识铺盖过去，温长音看清花轿里的一切，震惊的收回神识。
洛寒舟？她怎会在花轿里，她又做了什么有损颜面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