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偏爱 正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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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江留夷说的那样，学堂外面长着一颗大玉兰树，生机勃勃，茂盛极了，只是…也不知是何玉兰，说不准入了春夏，也好看极了。
“玉兰，这是什么种类的。”
初秋凉风，不见花，只见叶。
“是白玉兰。”
也是花开君再来，盼君悦。
“阿笺，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留夷望着面前的绿叶，再过几月，怕是又要掉了些，也枯了点。
“一直皆喜。”
吴临汀垂了手，放下衣袖，并没有说出他曾有一段时日偏爱将离。
江留夷轻笑一声，肩上飘落的飞叶被人拿起，白色的发丝映入他的眼帘，看似了无生机又似逢雪入春。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学堂其实并不大，几张桌椅，小小的板凳安静的摆着，“吱呀”一声，朴素的木窗推开，便是松松的欢闹声。
“看，就是这张桌子，被那些个小孩儿玩的滑溜溜的，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女孩，活泼开朗得很。”
“阿笺，你来摸摸看。”
吴临汀的手背上覆了只手，青筋在白净的肤色下显得格外有力，但根据他的理论，这样的人普遍身体不好，就像他一样，只是老师也会身体不好吗，因为不听话的小孩？
轻颤的触碰是陌生，也是遗留的痛楚。
“好。”
指尖抚摸着微凉的桌面，泛着纹路的桌案光滑，就像新的一样。
江留夷心生喜悦，一眼就能看出来。
“阿笺，我跟你说，我教的这些孩子，可聪明了，还乖，也就我在的时候皮的很，上树下河，什么都做。”
“下次你来的时候，也帮我看看，怎么样。”
吴临汀不解的问：“我是大夫，不是管孩子的。”
江留夷挠了挠耳朵，“哦”了一声。
吴临汀看着他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语气挪移道。
“我答应你，下次带着药箱来看你。”
“那还是算了。”江留夷不开心的低下了头。
吴临汀眉眼弯弯，难得他这么开心过了。
“玉兰，你不打算带我去吃饭吗，已经午时了。”
他指了指江留夷腕上带着的表，语气里带着软，到是像极了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多久呢。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越过学堂，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杂草丛生，茂盛的扎人。
一不留神，吴临汀的手背就被草尖划伤，而他依然是恍若未觉，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直到进了门，那股原先模糊的炒菜声音渐渐清晰，扑面而来的香气同样的令人味口大开。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
“快来快来，阿笺。”
一旁的江留夷早就扑了上去，面对着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在孩子们面前温柔干净的小老师，私下却还是个贪吃鬼。
“来了。”吴临汀也将将饿了，走上前去。
江留夷细细的嗅了嗅桌上的菜，满足的往后靠的椅背一躺，朗声往厨房里一喊。
“哥！别忙活了，菜都好了，而且我还带朋友来了，见见嘛。”
晃动在半扇门后的人影若隐若现，看不清，只依稀听到了声音。
“玉兰，你招待吧，我吃过了。”
江椹提步走了出来，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朝两人点点头后，提步离开了。
江留夷望着兄长离开的样子，低眉敛目了些许时候，随后很快抬头来，对着吴临汀细心的解释道。
“刚刚离开的，是我的兄长，名唤江椹，字梓桑，他性格比较内敛，话很少。”
“你们一直都这样相处吗。”吴临汀确实是没想到，玉兰和他的兄长差别有些大。
“这倒不会，兄长是很好很好的人，是他把我带到大的，如今这样，只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的。”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吴临汀也没有多纠结，转移话题，扭过头问他。
“玉兰，你的学生都是多大啊，家里人交多少钱啊…唔唔，还有，听虎子说，你有时候都不在学堂，又去哪里了啊。”
江留夷看着他吃的高兴的样子，也夹里筷子菜进了饭碗，言辞轻缓。
“学堂里的学生大多是孤儿，也有些家里供不起识字的，便来到我这里，授日常的教学。”
“至于束脩，除了些许日常有余的人向我求识，才会收点钱以供生活，有时候花费不多时，还能剩下点，日常的去买点能吃的，至于不在学堂时，去烽火地带…”
“…去烽火地带，看看有没有流离失所的人，能帮则帮，也会带一些孩子回来。”
脸部的轮廓在光中忽明忽暗，吴临汀第一次知道，原来书上说的有信仰，有能力的人，是真的存在的。
“不会很麻烦吗……”
他抿了抿唇，放下了才喝了一口的汤。
“当然会很麻烦，在经历战场的孩子，重新回到平静的生活的时候，他们都会很痛苦，有时候连心理疾病都是轻的。”
“可是他们还很小，他们还拥有着未来。”
江留夷仔细擦过碗沿，“生命是很脆弱和珍贵的，它可以因为痛苦和幸福存在，却不能因为外来因素而消散。”
他偏头看向吴临汀，轻轻眨了眨眼，笑道。
“我以为身为医者的阿笺，会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吴临汀只是默默的反驳了一句。
“这么明显吗？”江留夷仔细地看着他，像是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别的什么东西，只是，吴临汀依然没有表情吃饭。
“好吧。”江留夷摆了摆手，给出来了答案，“确实不是我说的，是我认识的一个漂亮姐姐，名唤沈兰竹。”
“兰竹姐姐也是学医的，她比我厉害多了，还有这句话！也是她教我的。”
江留夷面朝着阿笺笑，语气崇拜的说道。
“是出自书香门第的沈家，却判经离道去学了医的那位小姐吗？”吴临汀好奇的询问道。
“阿笺你认识啊！”江留夷惊喜的搁下筷子，手撑着桌子看向吴临汀。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是兰竹姐姐教养长大的。”
“如果说是兄长把我带大，那兰竹姐姐就是给了我一个像庇护所一样的家，像我亲姐姐一样，还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吴临汀想起了之前，年纪尚浅时，二哥还活着，没有前往战场，而他也还没有前往临沂。
家里给他安排的婚事，似乎就是沈家的女子，只是他当时满心想着如何体面不伤两家情谊和伤害对方女子前提下拒婚，并没有听清楚到底是谁。
“为什么，是庇护所一样的家？”
心里想着，嘴上却因为这个奇怪的形容而感到疑惑。
“因为我是孤儿啊，是我哥带着我去投奔沈家的，人家原本是不同意的，是沈姐姐，说我是有福之相，才留了下来。”
江留夷大口大口的扒着饭，嚼了嚼，咽了下去。
“我哥呢，原是我邻居家的小孩，比我大一点，我家里人离世后，就是他带着我去了沈家，为了让我读书，学一门手艺活着。”
“结果倒好，除了书还行，其它什么都不好，脑子还笨。”
他又喝了口汤，转头看向吴临汀。
“你不许笑我，我才…不笨呢。”
可是在他眼里，本应该开怀大笑的人，眼神却格外复杂，复杂到，令他看不清，也看不懂。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一点也不好玩。”
吴临汀看着他解释，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也不觉得好玩，看到他变得迷茫，甚至有些怔愣，才笑着回他。
“你怎么可能笨啊，玉兰那么厉害，教那么多学生，我就做不到，我嫌那些小孩可烦了。”
“啊，是吗？”江留夷努了努嘴，“我哥曾经也这么说过，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更厉害，能救那么多人，我就想像你，像哥哥，还有像沈姐姐那样。”
“会做到的。”吴临汀垂了垂眼，鼓励道。
风过留痕，玉兰枝桠蜿蜒盘旋，绿叶轻摇，滚滚草长又莺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