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放课后》跳舞骷髅

20、泉水中的告白

　　一路无事，前面两位师兄的车技真不错，也不知考了驾照没有。等到了目的地，文森抚胸长吁一口气，某人又吹风了。
　　温泉庄修的气派，打到地底掘出天然热泉，买了周遭一大片空地，修了颇大型的一家休闲胜地。周围几个邻近城市的有钱人，闲来无事都往这边跑。
　　这是谁家开的。拎着背包，文森站在大厅里嘀咕。
　　他家。收银台边上，橘良丑指着沉默了一道的林某人，给个大拇指，喜乐他老爹。
　　死吧你。低气压抬脚给他一下子，两人笑作一团。
　　文森突然觉得面前这人转了性，变了。他还是不是学校里那个飞扬跋扈，对谁都虚与委蛇的问题学生了？到底是不是橘良丑了？文森越想越纳闷，眼神跟着那两人转悠。他面带笑容，打打闹闹，和那些阴暗的字眼毫不搭边。
　　喂——一张脸放大到眼前，你不进去？
　　文森回魂，见其他人早拿了牌，进了男士换衣间那扇门。橘良丑把牌子给他，你们那不是多的是么，温泉。
　　有是有。文森脱了鞋子，换上拖鞋。也进了换衣间。
　　我不去的。
　　嗨，我也没来几回，太远了。可是这几天突然想游泳。橘大人头套在衣服里，正用力往上拽，声音闷闷地。
　　也不是非得游泳，就想搁水里漂着。就想起这来了。
　　俩人换上泳裤，裹着浴巾，进了温泉馆。
　　因为不是节假日，里面人也不多。一排排的躺椅，沿着泳池边。泳池左边一个小温泉，室内的。
　　那边。橘良丑手一指，隔着一扇玻璃门外还有好几个大池子。
　　冬天来才有意思，外面一堆雪，站在池子里却不冷。
　　恩。文森跳到小池子里，水很烫，水面烟雾缭绕，蒸的人眼发涩。橘良丑一下子躺到池底。只露出半个脑袋。
　　躺在水里的时候，觉得很可靠。少年慵懒的扯起一个话题，却是怒小心开启了一扇门。
　　每当我感到孤独，难过，或者受伤的时候，就想像现在这样。
　　文森有点愣了，这个人在和他讲心里话吗？他往脸上抹了把水，没想到橘良丑会对他讲这些，应该算是心事吧，这种东西。可是他没说话，没说一句你怎么了。这是笑话，虬髯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但是他可能吗？文森静静地听着。
　　让水把自己隐没，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世界像死掉了一样，就安心了。
　　有人按了喷水钮，呼呼的水从天而降，蒙头把两人盖进去。
　　我操。橘大人地形不利，扑腾几下才站起来，满头满脸湿漉漉。文森看着那张脸，竟一时愣了神，脚下让小孩腿一绊，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池底是滑溜溜的花岗面，磕一下真挺疼的。捂着膝盖骨，文森一脸哀怨的嘶嘶气。
　　池子中间还有一个小隔间，只容得下两个人。上面修了个蘑菇盖，情侣们就愿意往那里钻。
　　哎，文森，过来这里。橘良丑一脚跨在里面，笑眯眯瞅着文森。
　　隔间里温度更高，头靠在台岸上，俩人都有一种蒸饺子的感觉。
　　身边的人头挨得很近，文森动了动肩膀，心想这人头发怎毛绒绒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橘良丑清透的声音传进耳中。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少年坐直了身子，盯着身边迷迷糊糊仰着脖子的人，目光如炬。在一片雾气之中闪亮得好似宝石。
　　一滴汗从文森的脑门滑落下来，他转身，避开了那道灼人的视线。
　　我好像知道了。
　　少年身形微微一滞，不动声色的道，是什么。
　　你说说看。
　　橘良丑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人，他的身体略显单薄。他一动不动，看着那头乌黑柔软，像海藻丝般缠绕的头发。
　　手垂进池子里。
　　你想听吗。
　　瘦削的肩没动，文森固执地撑着，不肯回头。
　　身后是哗啦啦的水声，橘良丑又坐下了。
　　你想听的时候，告诉我。
　　是受伤了吧。脑海里勾画那人黯然的表情，文森长长地吐出口气。他要说的那个秘密，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吧。什么时候发现的？第一次见面，若有似无的眼神里？他领了各样的女生，擦肩而过，笑着说嗨的时候？文森眼睛一闭一盒，长长的睫毛挂满水珠。一个人对自己的与众不同怎么可能忽略掉呢。军训的时候，找他唱歌顶宋子孑的节目，一句话都没说就答应了。眉眼却笑得开怀。篝火晚会自己唱歌，黑压压的人群中，总有一束明亮不刺眼的光追逐着，好像鼓励自己一样。在自己家楼下，站了有多长时间？烟抽了一又一颗，母亲大人不回来的话，是不是就那么耗着，等勇气冷却，悄无声息地走了。
　　唉，文森叹了口气，手在下面摸索，寻到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自然而然的握了上去。
　　手的主人微微一颤，反手更紧的握住。氤氲的泉水中，两颗属于青涩少年柔软的心，紧紧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