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满天下的我出山后》有望的鱼

4、分身还会分身吗 “为什

　　“为什么取不走？”月半从空间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尽成殊怀中。

　　然而阿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它，任它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撬开成殊的嘴。

　　它眯了眯眼，拍开头上那双不老实的手。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它相当于阿殊的半身，阿殊小时候哭鼻子它都知道，没道理现在像贼一样被防着。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它久违地露出尖爪，龇着牙，语气“凶狠”地质问。

　　成殊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滞，让毛绒绒当场炸锅，浑身白毛尖锐竖起，扎得成殊“嘶”的一声，险些直接丢掉怀里的刺猬。

　　记得现在是在盘问，成殊像个窝囊的丈夫，畏畏缩缩地替自己争取减刑的机会：“呃，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我们出去再说？”

　　她贴心地将月半的头对准晕厥的随吟。

　　月半憋回眼中的郁闷，高傲地昂起头，成殊了然，小心翼翼托着小刺猬离开苍梧树空间，回到裴域准备的房间。

　　“此事说来话长……”

　　“超过三十个字你就去死吧。”月半冷漠地蹲在头顶。

　　“随吟重伤走不出珈蓝关我分身跟在她身边用的是你的模样。”

　　成殊企图用超快语速糊弄过去，然而小猫耳聪目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呼在她脸上。

　　“我给你当猫你居然在外面给别人当猫！”

　　月半勃然大怒，如果不是灵体不需要排出杂质，成殊毫不怀疑盛怒之下的月半会做出一些不雅观的事。

　　穆一挣扎：“其实我没有当她的猫，因为我发现那道分身早就一分为二，一道化作灵力护在她身边，为了她的安危着想暂时不能收回来——”

　　所以，给别人当猫猫是不存在的，存在也只是短暂的。

　　“另一道呢？”月半满脸怀疑，头一次听说分身还能再分身的。

　　成殊痛心地摇摇头：“不知所踪。”

　　“这具分身离体太久，再加上我们中途沉睡了几十年，导致我完全忘记这回事，要不是这次遇到苍梧山弟子，估计分身会在几百年后散尽回归本体。”

　　“随吟身上这道灵力是碰巧出现在我的感知范围，另一道，我也不知道在哪。”

　　月半的神色果然有所缓和，但是语气还是臭臭的：“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把她丢出去，哼！”

　　哄好了猫猫，成殊不敢轻易惹怒，轻轻将扒在头顶的月半撕了下来，附和道：“对的对的，我也正后悔呢，要是你当时醒着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自寻烦恼，自己给自己挖坑，自作自受……”

　　一番顺毛的话下来，月半被哄得找不到方向，沉浸在自己的英明神武中，虽然它什么也没做。

　　呼，成殊大呼一口气，真不容易啊。

　　猫猫被哄好了，自然有心情关心正事。

　　“随吟得你灵力相护，还被算计成这样，恐怕不好查啊。”

　　“倒也不一定，那提供给灾聲养分的药也算是个线索。”

　　成殊记得，随吟的那位师妹，竹念长老是个乐修，不通医理，如果没有刻意隐藏本事，那她喂给随吟的药，一定是从别处拿到的，药房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她们现下就在空灵峰的空园，药房在灵苑，离得不远。

　　她还想留在苍梧山查点事，不便四处走动引人怀疑，索性分出一道灵力前往药房。

　　药房门口坐、躺、瘫了一大群身着弟子服的修士，时不时伴随着“哎呦哎哟”的惊呼，还有几个浑身渗血的弟子嘴里咒骂着什么“问道月”。

　　无人注意到，一片青绿色树叶裹挟着灵力飘入药房。

　　药房的墙壁上，是一个个凹陷的药格，神识铺展，悄无声息地笼罩整个空间。

　　墙壁上，一柄折断的剑悬挂其上，断刃处的半山纹路清晰可见，隐隐可窥见昔日的光芒。

　　怎的，空灵峰拿剑来镇邪？

　　她的视线很快移开，在药格间徘徊。

　　六月雪，半飘摇，决明子，过山龙……

　　神识侵入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找到了，成殊探向那形似人手的药草，合金兰是疏导经脉类丹药必不可少的成分，鲜为人知的是，它也是灾聲的伴生灵草，在灾聲没有找到寄主前，它承担的就是寄主这一责任，甚至在脱离灾聲后，还要成为成年蛊虫的养分。

　　脱离土壤的灵草保存不易，往往会用特制的聚灵阵法保存，苍梧山财大气粗，每一格单独的药匣都用灵石压阵。

　　成殊引导着灵气往四周逸散，从缺口探进去，要是有人动过合金兰，它周围肯定会有混杂的灵气残留。

　　成殊细细整理，将属于聚灵石的灵力撇到一边，将其余的灵力丝单独整理，“指缝”中一缕泛着黑气的灵力引起她的注意。

　　嗯？魔修？

　　“嗒嗒嗒——”有人来了。

　　成殊将所有灵气丝分别团成一团，塞进识海的最深处，悄悄溜了回去。

　　月半一直守在成殊本体旁，见人回得怎样快，神色还有些凝重，下意识以为她又惹祸了，正要盘算着逃跑，就被人一把揪进识海。

　　仰躺在床上，成殊和月半端详着沉寂下来的黑气，正常修士的灵力就算实体化也不会是这么邪门的黑色，除非是魔修的特殊功法。

　　可惜的是，灵力太少，探不出功法来源。

　　成殊顿感烦躁，薅出月半开始揉。

　　能进入苍梧山阵法最密集的空灵峰，在不惊动守峰大乘期长老的情况下碰到合金兰，最有可能的就是苍梧山甚至空灵峰内部弟子。

　　刚才找到的灵力丝大概十五份，满峰核对显然不现实。

　　“月半，你还记得苍梧山什么时候问心吗？”

　　“珩阳那时候是每月末。”几千年过去，也不知道规矩有没有改。

　　成殊一个鲤鱼打挺：“珩阳当初随意一提的问道月都能这么彻底的实施，他写进门规的肯定被奉为圭臬。”

　　所谓问心，是在问心石前经受神识拷问。

　　问心石，别看它名字文绉绉的，实际上凶残得很，问心鞭身，心魔越深，反馈到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

　　若无愧道心，还可以起到加强神魂的作用。

　　是人就有恶念，所以问心石也被弟子们戏称第二刑院。

　　刑院位于西北两境交界处，专门处理各大宗门的穷凶极恶作乱之徒，战绩斐然，成名之战当属两千年前院长一鞭打退三名大乘期修士，至此刑院被冠上恶徒之鞭的名号。

　　那条鞭子也是成殊的一生之敌。

　　所以，问道时是难得的可以观察到所有修士灵力的好机会。

　　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测试的时候，她在问心石蹲守，就不信逮不到黑气的主人。

　　不过，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问心石上。
　　成殊端起一团小猫，讨好地凑上去：“月半，后面的事情就靠你啦。”

　　月半听完，眼珠子一转，脸猥琐地挤到一团，确认道：“怎样都可以？”

　　“只要不违反人的道德底线。”成殊微笑，“虽然你也不是人。”

　　月半哐哐点头，一扫今天的郁闷，揣着灵力所化的笑脸花就冲出去——那是他在苍梧山发现的新灵植，又丑又好玩，干脆直接捏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来。

　　除非必要，月半是极不愿意被拘在识海空间中的。

　　识海里空落落的，耀武扬威的新成员人面花也被带走，成殊心中蓦然升起晦涩的情绪，然后轰的一声，在半空炸开。

　　她嘴角翘起，孤独是不可能的，终于可以干一点见不得光（此处的光专指月半）的事情啦。

　　她来此处，一半是因为装神弄鬼的天机阁，一半是为了取回自己的指骨。

　　当年和珩阳闹翻，为了偿还他的恩情，了结因果，她将指骨压在苍梧树根下，月半那时刚生灵智，不知道这件事，她也不想让它担心。

　　三千年烟消云散，珩阳身陨，她隐姓埋名，也算是了结了吧。

　　成殊让分身待在房间睡觉，本体瞬移来到山脚。

　　苍梧树根盘踞着整个山脚，密密麻麻的分枝如爬山虎遍布山体，成殊循着记忆来到被重重叠叠绿叶覆盖的树洞——那是珩阳未成名之前，苍梧树留给他的一席之地，除珩阳之外，唯有她可踏入的禁地。

　　不愿破坏一枝一叶，成殊闪身而过，偌大的洞漆黑异常，透过隐约光亮可以看见蜗居一角的木床，很难窥见就在这么一个隐蔽空间里，诞生了当世最强的剑修。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搬开床对角的木凳，抽出铺在下方的叶垫子，像拆礼物一样层层揭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露了出来。

　　心里想着速战速决，手却数次折返，被横跨千年的光阴扎到，迟迟不敢向前。

　　有时候，手比心更诚实。

　　再迟月半就要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她快速扫视着小洞里面的小零碎，有已经成了干花的小花瓣，形似乌龟的树叶，翠绿……

　　一道灵光砸下，成殊猛然后退，这又不是古树树叶，哪能千年不腐，那就只能是——

　　“苍梧，你在，对吗？”

　　“我会信守承诺，待查清楚裂缝的事，立刻离开，绝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可以吗……”

　　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她以为漫上来的悲伤都是错觉。

　　没有回应，连预想中的指责都没有。

　　她将浅发撇到一边，埋下不合时宜的回忆：“我取了东西就走，不会……打扰你的。”

　　小洞内东西杂乱，却始终没有她想找的东西，奇怪，指骨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怎可能对她的召唤毫无反应？

　　成殊不信邪反复催动灵力，连当年她藏在东北角的字帖都找到了，指骨却像凭空蒸发，毫无踪影。

　　黑气在识海中翻涌，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成殊眼神微敛，不会和黑色一样，被人禁锢在什么地方了吧？

　　囚人者人恒囚之？

　　今天的好运大概已经用光了，不宜再出行。

　　确定找不到后，她将洞内恢复原状，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感，还是扔过去一个隐匿阵法，或许有一天，苍梧树会等到新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