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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古琴 攻与受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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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怀王府门前,二人行礼道别。
待紧闭府门后,朱瑾立刻收起笑容。
贴身内侍宋肆,沉声:“王爷,京中……京中已然传遍流言。
朱瑾冷声道:“哼!好一个沈既白。”
“王爷,咱们现在要进宫向陛下解释一番吗?”
“不必!”
在前面走着的朱瑾,偏过头看到宋肆满脸疑惑,解释:“现在急着辟谣此事,倒是显得欲盖弥彰。
更何况如今都以为我与他交好,保不齐朝中大臣会跟风,我或许还能多培植一些亲信。”
“王爷英明!
养心殿门缓缓合上。
朱骁走在宫道上,看到迎面而来的沈既白,立刻站定下来。
紧接着二人视线隔空相对,沈既白没有停留,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朱骁侧过身看向沈既白从容的背影,不自觉的握紧腰间的玉佩。
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留言,他似乎并不想跟自己解释。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朱骁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前行。
沈既白缓步行至御案前,躬身行礼:“微臣参加陛下!”
昭帝神情严肃,沉声问道:“听闻沈卿亲赴承怀王府,不知你二人真的只是商谈朝中新进吏员分派一事?”
沈既白忖度许久,该如何回复才能打消陛下的疑虑?
只是陛下是怀疑我与朱瑾结党?还是向他透露了那件宫闻秘事?
“微臣只是与承怀王商议庶务,并未私下与承怀王缔结私谊,更无结党揽权之心。
昭帝轻笑一声,不屑道:“朝臣素来爱捕风捉影,这桩朝野流言算不得什么大事!”
沈既白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他拱手躬身:“陛下通透,微臣心中甚是感念。只是因为承怀王曾在京中散播微臣的流言,微臣想摆他一道才出此下册,但微臣并未向承怀王透露过一丝一毫!
昭帝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道:“你倒是也坦诚!”
沈既白知道自己这番说辞,其实是瞒不过陛下。或许陛下是想试探,又或者是想警醒敲打我!
亦或许是陛下心里清楚,与其浪费时间与我周旋,还不如早即刻做打算,静观承怀王的动向。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你向来心思缜密,自己拿捏好分寸。”
沈既白躬身应道:“微臣谨记陛下告诫,定当把握分寸。
“赵德.....赵德!
赵公公立刻推门屁颠屁颠得小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引乐师入殿。
“奴才这就去招呼他们过来。
沈既白领会其意,从容起身退至殿中开阔之处。
不多时,轻柔的乐声缓缓扬起,水袖随着韵律缓缓舒展起落,身姿翩然旋舞。
夜已深,轿撑缓缓落至沈府门前。
陈管家踱步上前,掺扶着沈既白下轿,低声道:“相爷,他已在书房等候许久!”
“哦?”沈既白先是疑惑,然后踱步走向朝书房。
庭院中四下静谧无声,唯有书房内断断续续飘出几处琴音生涩,且起落有些迟疑。
沈既白来到书房门前,脚步微顿。
朱晓听到动静,反射性地喝道:“谁?”
这一声倒是把沈既白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稳下心绪,然后轻轻推开书房木门。
只见朱骁正俯身拨弄自己那把珍藏多年的古琴,微颤的琴弦倒是衬得他有些不自在。
朱骁连忙起身坐到旁侧,沈既白见状径直坐到对坐上。
二人就这般对视着,气氛略显尴尬尬!
沈既白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醋意,率先打破尴尬:“殿下,微臣与承怀王绝无私交!我去他府邸只是……”
“好了。”朱骁出言打断,真挚地看向那双眸,淡淡道:“有你这句话,我便信你!”
沈既白闻言甚是感动!
朱晓又紧接着讲:“但今日在宫中,我觉得你太过冷淡,倒是显得与我有些生疏,我现在有点摸不准沈卿你的心思。”
这番袒露,沈既白甚是欣慰地笑道:“微臣只奉殿下为主,唯有此心从未变过!”
此话一出倒,是给朱晓整得有些面红耳赤,他假意咳嗽了几声,尴尬道:“此话倒像是你要把终身托付于我,大可不必如此!”
沈既白望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软得更是一塌糊涂啊!
沈既白缓缓开口,耐心道出前因后果:“今日微臣并非是要与他交好,之前朱瑾散播流言想嫁祸东宫,顺便离间微臣与陛下,微臣只是想同样亦此法将他一军。”
说到此处,沈既白满脸愁容地看向他。
陛下将宫闻秘事告诉自己,日后必定会拿这件事来处置自己。
若朝中大臣以为我与朱瑾交好、亲厚,说不定能正好顺水推舟,借势拖他入局。
“若到时候我……”
正当沈既白还在伤感的时候,朱骁指着古琴主动提出:“沈卿,你且教教我,我很想学!”
沈既白未尽的话语骤然顿住,因被他炽热的眼神搅得有些心神不宁,只得抬眸看向古琴。
这时,朱晓徐步来到书案前端坐着,他也缓缓起身行至朱晓身侧。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有股暖意也在悄然间蔓延!
“抚琴贵在静心,心无杂念,琴弦方可随心而动。”
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浮来,朱晓背背下意识绷紧,心跳骤然被打乱。
他不敢转头看去,只能盯着琴弦沉声:“那便劳沈卿.....为我定心!
沈既白没有回应,只是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并温和得矫正他按弦的姿势。
“手腕放平,不必紧绷……指腹落弦轻拨即可……”
朱晓闻言,乖乖依言照做,调整姿势。
沈既白轻声呢喃:“殿下,你看这般便对了嘛……”
翌日。
朱晓刚准备出门上早朝时,向旁边的周猛交代:“你得空去街市挑一把形制素雅的七弦古琴,送入我书房里放着。”
话音刚落,周猛被惊得满脸错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自家少帅半生都与刀枪战甲为伴,向来不喜这些丝竹音律的。
周猛诧异地问:“殿下……您素来不喜音律雅乐,您今日怎会突然要购置古琴?”
朱晓闻言骤然想起,昨夜沈既白指尖绵密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他很快又强装镇定,假意怒斥:“你再多问一句,便去校场负重操练百圈。
周猛不敢再多置喙半句,连忙垂首躬身应道:“属下知错了,我这就去替您寻来。
“不必奢华张扬,然后另寻一方柔软琴垫备上。
“是,少帅!
太极殿内。
“近日地方吏员冗杂,吏治松散贪懒积弊甚多,是该推行新政整顿地吏治。”
这新政利弊交织,极易得罪朝野各方势力,稍有差池便可能引来祸端。
但若是此事办成,届时必声望大增,于这储位之路是无可撼动的功勋基石。
昭帝冷声道:“朕打算命一皇子奉旨代朕掌新政推行,全权督理吏治改革事宜。
话音刚落,殿内便起了骚动,百官皆知这桩差事棘手万分。
如今太子朱还幽闭在东宫,余下皇子里便只剩朱瑾与朱晓二人可担此任。
沈既白心里门清儿,就凭陛下对朱瑾的忌惮,这事情基本是不会落到他手里。
昭帝没有询问众百官的意见,而是径直看向朱骁,吩咐:“朱骁,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
朱晓闻言骤然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
昭帝向身旁的赵公公使了眼色,赵公公立刻反应道:“传陛下口谕:都察院左都御史与定朔亲王即刻入殿,余者尽数退下!”
不多时,二人便循着内侍的引召稳步走入殿内。
都察院左都御史行至殿中,躬身行礼:“微臣顾慎,参见陛下!”
昭帝看着这个低配版的“沈既白”,只是淡淡叮嘱:“朕知道此次新政推行不易,地方官员盘根错节,极易滋生阻挠政令的事端。
顾慎你心思通透,行事懂得权衡,你率都察院属官全程协同定朔亲王督办,要协助他稳妥推进新政。”
“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待昭帝又敲定了二人协同对接流程与相应事宜后,便准许二人退殿商议具体章程。
顾慎刚走出养心殿,便连忙与朱晓套近乎:“殿下此番推行新政绝非易事,往后若是有所斟酌不定之处,微臣定当尽绵薄之力,为殿下寻一个稳妥可行之法。”
朱晓微微颔首:“有劳顾御史费心了。”
说罢,并未与其做再多的攀附闲谈,便直接打道回府。
朱骁才刚刚勒稳住这赤马,周猛屁颠屁颠跑来邀功:“少帅,我淘来了一把上好的古琴,这可比街市普通的古琴要好上数倍!”
朱骁倒是有些怀疑,就凭这小厮真能淘来这种玩意儿?
“带我去书房看看!”
“好嘞!”
书房内,周猛小心翼翼掀开琴匣木盖。
“倒是把好琴!”
朱骁看着这古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谱儿,但只能强装镇定:“何处买来的?”
周猛得意道:“说有个制琴的老匠人给我推荐的,那人说京中真正做雅器生意的,是在内城僻静街巷的清雅铺,多是文人雅士私下前去淘换文玩、古琴的。”
许是连夜与沈既白相伴论事,耳濡目染之下,朱骁立刻意识到这处看似清雅脱俗的琴铺绝非寻常文玩之地。
决议入夜之后,向他请教一番,这里面究竟藏着何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