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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怎样缓解皇上因为暑热的暴躁脾气 自从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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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达玛拉迷上了苏丹卡游戏,恐怖就像阴云般笼罩着整座帝国都城。宫墙之内更是终日弥漫着压抑的戾气,人人自危,步履薄冰。这时的章光北已经代他完成卡牌任务。
这天夜里,夏夜的燥热裹挟着沉闷的风席卷着整座王宫,连庭院里的棕榈枝叶都蔫蔫地垂着,透不出半分凉意。章府内,灯火刚挑亮不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旨的内侍神色仓皇,嗓音压得极低,宣章光北即刻入宫觐见。
一旁侍奉的侍女小桃脸色瞬间变得发白,待内侍离去后,连忙上前满心担忧地轻声问道:“大人,陛下为何深夜宣您入宫?这时候传召,怕是……”
章光北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眉目间覆着一层浅淡的忧思。她也猜不透达玛拉的心思,那位君王向来喜怒无常,他深夜突召,必定是心绪极差,稍有不慎就是祸端。
她没有多言,只吩咐小桃取来一身浅蓝色大袖衫,搭配月白色襦裙,衣衫素净雅致、温婉恭顺。换好衣衫,她转身看向屋内,浅野悠真正站在廊下,眉眼里全是牵挂。她缓步上前,轻声嘱咐:“我入宫面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悠真点头,他的目光温柔又担忧,却不再多问,只默默目送她离去。他深知她身处宫廷险境,只默默守在身后做她最安稳的依靠。
夜色深沉,宫道上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沿途宫人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章光北孤身前往王宫寝宫,越靠近殿宇,周遭的气息愈发死寂,连虫鸣都消失殆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行至寝宫殿门前,常年侍奉在达玛拉身侧的阉奴总管守在门外,此刻额间布满冷汗。他见了章光北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惶恐:“章大人,您可算是来了。陛下今夜心情极差,在殿中大发脾气,砸了不少器物,我们这些下人没人敢上前劝,您进去后千万要小心行事,切莫触怒陛下。”
章光北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抬手轻轻推开殿门,缓步走入。
这座寝宫极尽恢弘华美,殿内矗立着刻着莲花纹饰的石柱,巨大的烛台高高架起,牛油烛燃着昏黄的火光,将殿内映照得明暗交错,石壁上的壁画在烛影里显得肃穆又诡谲。地面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却散落着破碎的瓷器残片,几个宫女跪在殿角远处,浑身发抖,头深深埋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空气中弥漫着帝王寝宫独有的奇斐香,君王背对着殿门,独自立在朝向庭院的石窗前,宽阔的背影绷得笔直,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暴怒与烦躁,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章光北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满地狼藉,走到殿中,缓缓屈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身姿恭谨,声音平稳轻柔,打破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臣见过陛下。”
话音落下,窗前的身影动了动。
达玛拉缓缓转过身,烛火映在他蜜色的肌肤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可那双平日里冷冽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他的神色不悦到了极致,眉宇间满是烦躁,周身的戾气尚未散去,看得人心头一颤。
“你来了。”他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愠怒。
章光北垂首,不敢直视他的神色,只悄悄抬眼,快速瞥了一眼他的神情,心中已然了然。她柔声开口,语气恭顺又体贴:“夏夜燥热,怕是扰得陛下心绪不宁,臣斗胆愿为陛下解忧。”
达玛拉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眉头微蹙:“你要怎么为朕解忧?”
“臣前些日子偶然听闻一个新奇的故事,今夜便讲给陛下听,权当为陛下解解闷,消散心头烦闷。”章光北语气平缓,始终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目光紧紧留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达玛拉沉默片刻,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没有拒绝,迈步朝着殿内的软榻走去,斜倚着榻边坐下,抬手示意:“什么样的故事,说来听听。”他吩咐赐座。宫女捧上一块柔软的垫子。
章光北这才缓缓起身,坐在他的脚边,姿态谦卑温顺。一旁的宫人连忙战战兢兢地端上一盘新鲜葡萄,放在榻边的石案上,随即又快步退到远处,不敢多留。
她伸手拿起一颗葡萄,指尖轻柔地剥去紫润的果皮,一边缓缓开口,讲述起那个遥远的故事:“往东南三千里外,有一个古老的国度,国度神秘遥远,文化璀璨夺目,只是那里有着极为严苛的种姓制度,不同种姓之间严禁通婚,等级森严。”
“可在那国度的小镇上,有一对少年少女虽不是同一种姓却自幼一同长大,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心中早已互生爱慕。少年的家族种姓略高于少女。少年十岁那年离开家乡,远赴远方求学,这一去就是是数年。待他归乡之时他们都已长大成人。”
“少女出落得绝美倾城,是当地公认的最美女子;少年历经漂泊愈发沉稳俊朗。少年心中始终惦记着心上人,归乡后第一时间,顾不上回自己家就径直跑去少女家中只为见她一面。”
章光北说着,将剥好的晶莹葡萄轻轻递到达玛拉面前。
方才还面色铁青、满身戾气的君王,此刻神色竟渐渐柔和了几分,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颗葡萄,目光落在章光北的脸上,静静听着。
“少年满心都是少女,从不在意所谓种姓尊卑,只一心爱着她;而少女也从未忘记少年,他离家的这些年只寄回了五封书信,她把它们反复诵读,那些薄薄的书信,她读了三千多遍,字字句句,都刻在了心里。”
“少女的母亲是当地声名远扬的舞姬,年轻时舞姿绝世,每每登台,总有无数人不惜千里奔赴只为一睹她的舞姿。她将一身精妙舞技尽数传给了女儿,少女不仅容貌绝美,舞姿更是翩跹宛若天上神女,惊艳四方。”
“少年决意要娶少女为妻,少女的父母很高兴,他们只愿女儿能得偿所愿一生幸福。可少年的父母古板严苛,始终觉得少女家世低微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他们百般阻挠,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最过分的是,少年的母亲假意应允婚事,实则暗藏羞辱之心。她大张旗鼓办了订婚宴,少女的母亲满心欢喜,为庆贺婚事,在宴会上献舞一支,正当众人赞叹之际,少年母亲却当众泼了冷水,厉声呵斥,说少女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斥责她们一家痴心妄想,妄图攀附高门。”
“少女的母亲当众受尽羞辱,颜面尽失。她又气又恨,回府后立刻为少女定下了一门婚事,将她许配给了城里最富有的富商,那富商刚刚丧妻不久。”
章光北的语气平缓,带着淡淡的怅然,手中依旧不停,一颗颗剥着葡萄,指尖动作轻柔。
达玛拉已然彻底平静下来,眉头舒展,神色专注,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他全然沉浸在故事之中,之前的烦躁与怒意已经散去,他紧紧盯着章光北,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少女不愿嫁给富商,她找到少年,对他说,我们私奔吧,你带我走,无论去往哪里,我都愿意,我可以做手工针线赚钱,只求与你相守。可少年却优柔寡断,舍不得自己的家族与家世,没有答应少女的请求,甚至还将少女私下来找他的事情暴露,让少女的名声尽毁。”
“少女彻底心死,只有一片失望。她答应了那门婚事,嫁给了富商。婚礼上少年痛哭流涕,非常悔恨。少女嫁入富商府邸做起了主母,可富商内宅纷争不断,丈夫前妻女儿的夫君,屡屡从中挑唆,搬弄是非。”
“少年自此自暴自弃,终日酗酒,流连烟花柳巷,颓废不堪。少年的母亲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十分悔恨却再无挽回之力。少年在妓院里,结识了一位容貌绝美的妓女,那妓女对他一见倾心,痴心一片,为了他,她不再接待任何客人,悉心照料着他。他每每喝醉倒在街头,都是妓女将他带回照料,他整日昏昏沉沉,睡在妓女的房里,不问世事。”
“少女得知少年的境况,误以为那妓女心存歹意,特意找上门去。可妓女却非常诚恳地诉说了自己对少年的深情。少女听后大为感动,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将少年当年赠予自己的首饰,转送给了妓女,轻声叮嘱她,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待他。”
“后来国度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少女与妓女一同登台献舞,舞姿翩跹,风华绝代,场面盛大华丽,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惊叹。可丈夫前妻的女婿,因早前被妓女拒绝,心生怨恨,蓄意报复。他在典礼上当众羞辱妓女,还将少女与少年昔日的爱恋公之于众。富商得知后勃然大怒,将少女彻底禁足,不许她再踏出房门半步。”
“少年常年酗酒,身体早已亏空,油尽灯枯之际,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搭乘马车跋涉几十里来到少女的夫家门前,只求能见她最后一面。可少女被禁足无法出门,只能透过门缝,看着少年倒在门外,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一刻她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故事讲完,章光北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她低下头,将满满一盘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双手捧起,举至与额头平齐,姿态恭谨。
夜已深沉,殿内高高的烛火燃得即将殆尽,烛芯微微晃动,映得殿内光影斑驳,四周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达玛拉看着眼前的果盘,神色若有所思,久久未语。他伸手接过果盘,放在身侧,沉默良久,方才轻声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怅然:“那你说,他们死后,会在天堂再次相见吗?”
章光北垂下眼睛,她的语气坚定而温柔:“臣相信他们一定会的。这一世,他们被世俗牵绊,爱而不得受尽苦楚,来世定能挣脱所有束缚,相守一生。”
达玛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榻上,望着跳动的烛火,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殿内一片安宁,此前的暴怒与烦躁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次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寝宫,驱散了黑夜的沉寂。达玛拉心绪已经全然平复,他念及她深夜陪伴,下令宫人取来珍宝,赏赐给她很多宝石与黄金。
她捧着赏赐缓步走出寝宫,昨夜守在门口的阉奴总管终于释然。他笑着躬身道:“大人,陛下终于彻底消气了。这一夜,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多亏了大人。”
章光北微微颔首,捧着赏赐转身走出王宫。
晨光照亮宫道,夜里的惊心动魄终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