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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卡珊德拉 游戏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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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室的电视开着,画面停在暂停界面——像素风的小人举着剑,对面是一条龙,龙嘴张开一半,火焰定格在帧与帧之间。
我在地毯上,手柄搁在膝盖前面,手指还按在跳跃键上。
卡珊德拉·该隐坐在沙发扶手上。
没有靠背,背脊挺直,脚踩在地毯边缘。
她的坐姿不像休息,像一只随时能从树枝上弹起来的鸟。
她的黑发垂在肩侧,深棕色皮肤在电视屏幕的冷光里泛着微光,眼睛是深棕色的,正看着我的右手。
斯蒂芬妮·布朗盘腿坐在她旁边。她刚把一包薯片拆开,袋子口撕得有点歪,碎屑在电视光线里飘了一瞬。
她穿了一件紫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金发扎成高马尾,蓝色眼睛在屏幕光里显得格外亮。
“所以——你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斯蒂芬妮把薯片袋子往我这边推了一下,语调不像在确认事实,更像在开一个有趣的聊天话题,“你已经完成了韦恩家族的全收集——就剩达米安那个隐藏Boss还没打。”
她把薯片嚼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核对一份已经存档的清单。
“他刚回来我就见过啦。”我把手柄放下,转过身面对斯蒂芬妮,姿态放松地用手撑在后面,抬起头看她,“他站在书房门口看了我好久,然后他问了我几句话就走了。”
斯蒂芬妮的笑容停了零点几秒。
不是被吓到,是那种“我弟弟居然只说几句话就走了真的假的”的惊奇。
她把薯片咽下去,转头看向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的目光停在我的右手掌心外侧及那三个手指上。
那几道暗红色细线在电视屏幕的冷光里不太明显,但卡珊德拉在看,从刚才就在看,一言不发。
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把右手伸出来,摊开掌心:“这个吗?哈利奎恩咬了我还莫名其妙生气起来,所以我咬回去了。”
卡珊德拉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动作不快,但流畅,像水从石头上淌过。
她走到我面前,没有蹲下,而是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手柄的距离,膝盖几乎碰到膝盖。电视屏幕上的龙还在张嘴喷火,没人去按暂停。
她伸手握住我的右手。
不是握手,是托住——手背朝上,手指合拢,能清晰的看到咬了几次。她的手指比我的凉一点,指腹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但不粗糙。
她低头看齿痕。
不是扫一眼就移开的那种看,是那种安静而专注的、像是在辨认某种陌生文字的凝视。
电视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把深棕色的虹膜照出一层极淡的光泽。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我。她的表情没有同情,没有紧张,只有一种非常安静的确认。
“他咬你的时候,”卡珊德拉的声音比斯蒂芬妮低半个调,声线平稳,咬字清晰,“是想留住你——还是在生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卡珊德拉的拇指正按着离齿痕边缘只差几毫米。那只手很稳,不是控制,是托住。
我想了想。不是回忆触手的颜色,是回忆咬下去那一刻周围空气的质感。
“他生气了。”我顿了顿,眉头轻皱,不是痛苦,是那种在整理一份自己之前没看懂的账。
我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几道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细线,忽然觉得它们排列的方式有点像超市收银台前那种“请在此等候”的排队线。
“所以他咬了我,留下记号。”
我犹豫地将自己看哈利奎恩的看法讲了出来,还对她们说我的想法不一定当真,可能有误差。
“这样别人看到就会知道——他先来的,他在我手上排了个队,还插了队。”
我在说“他先来的”的时候,尾音往下掉了半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卡珊德拉听完,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不是摩挲伤口,是那种“我懂了”的肢体语言。
然后她说:“你咬回去的时候,他还生气吗?”
“不气了。”我眨了眨眼,然后歪了一下头,嘴角开始往上翘,手指在空中比划出一个抓握的姿势,“他愣了好半天,然后还笑了一下——就是那种明明很开心但又不肯真的笑出来,挺傲娇的一只猫。”
卡珊德拉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深棕色眼睛在电视屏幕的冷光里亮了一瞬,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不会再咬你了。”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不是结束对话,是把这句结论放在我们之间的地毯上,让它自己站住。
斯蒂芬妮眼睛在我和卡珊德拉之间来回弹了一下。她把薯片嚼得咔嚓响。
“等一下。”她的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从卡珊德拉指向我,又从我指向卡珊德拉,“你刚才——用咬痕反向读出了那个小丑的情绪,还判断他不会再咬人了。”她顿了顿,把薯片咽下去,“就看了一眼?”
“是她咬回去的时候破解的。”卡珊德拉说,纠正道。她的语调很淡定,但她在说“她”的时候,拇指往我的方向偏了一下。
我笑起来,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其实我咬他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他咬了我,我必须咬回去,不然以后在森林里没人怕我了。但咬完之后他就不气了。你说的对~”
斯蒂芬妮看着我们,然后往后靠在沙发软垫上,把薯片袋往嘴里塞了一片,嚼碎。
“所以——那个咬你的小丑,他排第几?”
“年龄第二小,在马戏团里,皮埃罗与他相反,但他性格很单纯,会做美食,当初还是皮埃罗先对我告白的。”我立起手指给她们数了马戏团里的年龄排名,说到他我扬起有些甜蜜的笑容。
手指卷了下发丝,那缕黑发在指尖留了一个极浅的弯弧,然后慢慢弹回原状。
我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说到“哈利奎因”时我的语调是上扬的,像在讲一个让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故事;
说到“皮埃罗”时,尾音往下沉,像是在把这个名字从水面按进水里,让它自己慢慢往下落。
我手扶着脸,一脸梦幻地想我的恋人,眼神迷离,嘴角带有一丝傻笑。
“他非常乖,也很爱我,即使我们在见过面了,晚上还藏在阳台看着我入睡。皮埃罗怎么那么可爱呀~”
斯蒂芬妮的手指停住了,吸了一口可乐,她歪头看着我——我正把脸埋在掌心里,耳尖从指缝间露出来,颜色已经烧成了淡粉。
“等一下。”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手指上还沾着薯片碎屑,“先不说你对他们的分类标准,你说他晚上藏在阳台看着你入睡——是那种‘怕你做噩梦所以守着’的看,还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视线’的看?”
我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脸颊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绯红,眨了眨眼。
“两者都有吧,因为皮埃罗还要去表演,有时候哈利奎恩会比他先来,然后挑衅皮埃罗。”
“你说他藏在阳台看你入睡——是你睡着了之后发现的,还是他告诉你的?”
“你们也知道我是通过游戏认识的皮埃罗,游戏画面显示他在我入睡对我说的话。”
我害羞地手指对手指,试图将那天晚上他说的告诉她们,说到一半就害羞起来嘿嘿笑。
“他说在我睡梦中也如此美丽,很脆弱没有防备,他知道我的一切。他说你早已注定是属于我的。啊!他真的好霸道~”
我捂着脸小声尖叫起来,娇羞地扭起身子。
天呀,他那可爱的表情简直在我心里忘不掉!
好像看到肉骨头的大狗狗一样,可怜又可爱~
每次一想到他就忍不住想咬嘴唇笑起来!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如此美妙!
卡珊德拉的手指在地毯上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动作之前、手指自己在做热身。
她看着我——脸上那种还没散干净的、属于热恋期的柔光。整个人像是刚从一部甜腻的恋爱喜剧片场被临时借调过来的。
我刚才说到“你早已注定是属于我的”时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尾音往上飘,像是在说一句让我害羞但又忍不住想分享的情话。
“阿玉。”
卡珊德拉的声音比平时更重。不是压低了音量,是把每个字的边缘都磨圆了才放出来。
“你说他在你睡着的时候说话,他说你——‘没有防备’。”
我把手指从脸上移开。
卡珊德拉没有看我的手,在看我的眼睛,亮着羞怯的光,但卡珊德拉的深棕色眼睛没有接住那层光,只是安静地等着,等我自己从刚才那句话里再走出来一遍。
“这个评价,”卡珊德拉说,语速很慢,像是怕踩碎什么,“不是从爱人嘴里说出来的,是从猎人嘴里。”
电视屏幕上的龙终于喷完了定格的那口火焰,画面跳了一下,切换到下一帧。火光在卡珊德拉脸上明灭了一瞬,把她眉骨的形状展现出来,拇指在膝头轻轻蹭了一下。
“他说他知道你的一切,如果一个人只在深夜出现,只在阳台看你,只在你看不到他的时候说话——那他看到的不是你的一切。他看到的是猎物独自时的状态。”
斯蒂芬妮看着卡珊德拉——卡珊德拉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然后她看着我——我嘴角那丝傻笑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但我的手指从耳尖上滑下来了。
表情像刚拆开一封情书、发现里面写的是‘我已对你展开全天候监控’。嘴角在笑,眉头在困惑,整个人卡在‘被感动’和‘被跟踪’之间,像一台同时弹出‘恋爱中’和‘已报警’两个提醒的手机。
斯蒂芬妮拿纸巾擦了一下手,薯片袋轻轻放在茶几上。袋子落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刚好够打破电视屏幕之外那片安静。
“阿玉。”她的语调还是轻快的,但她把膝盖上的薯片碎屑拍干净,这个动作让她的认真显得不那么突然,“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那些画面,是系统恰好捕捉到的。如果他在那个时间点没有出现在那个位置,或者系统没有在那个时段开启记录,你根本不会知道他在那里。
他可能一直在看,只是你只看到了系统录下来的那几次。
你刚才说皮埃罗和哈利奎因——他们是同一个马戏团的,哈利奎因咬你的时候,皮埃罗知道吗?”
我歪了一下头,手指搁在膝盖上。睫毛往下垂了一瞬,然后抬起来。
“我跟他说过了,他就只是握着我的手——握了很久。”
“你现在就像刚在一份可疑合同上签了字,正对着‘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那行小字。”斯蒂芬妮把可乐杯放回茶几,杯底磕出一声脆响,像是在法庭上总结陈词。
“你男朋友不是没生气——他是把庭审现场搬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判了他咬人不对,而他只需要握着你的手,等于在判决书上签字。哈利奎因咬的是你的手,皮埃罗维护的是你的判决权。”
她停了一下,把脸侧向卡珊德拉的方向,像是用眼角余光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确认,然后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