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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六天 早餐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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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阿福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牛奶。长方形玻璃杯,八分满,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我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凉的,很纯的奶味,和阿福昨天给我的热可可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还不错,又喝了一口。
然后我发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
布鲁斯——那个在书房里用三个问题拆穿我“策略性破冰”的蝙蝠侠——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牛奶。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眉骨压得很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的沉稳。但他拿起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不是那种“我要细细品味”的慢,是那种“我在做心理建设”的慢。
他喝了一口。
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把杯子放回托盘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只一下。
动作很轻,轻到阿福正在给提姆倒咖啡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
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他敲完那一下之后,拇指在杯沿上多停了零点几秒。
那是他在忍耐。
我放下自己那杯牛奶,歪头看布鲁斯。眼神里从“牛奶真好喝!”变成了“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迪克显然也发现了。他把自己的牛奶杯往旁边挪了半寸,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只是在调整餐具位置。
然后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迪克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你的牛奶再不喝就凉了。”
“我在喝。”布鲁斯说。
“你刚才只喝了一口。”
“够了。”
“阿福倒的牛奶,你说‘够了’?”迪克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点。
“我记得你教达米安的时候说,‘营养摄入必须足量’。你自己的营养摄入,一口就足量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把牛奶杯拿起来,又喝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那口更小,杯沿在嘴唇上只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转向迪克。
“你今天的咖啡是我倒的。”布鲁斯说。
迪克的微笑僵了零点几秒。
“所以。”
“所以你的咖啡里没有糖,阿福说你这周糖分摄入超标。”布鲁斯把双手交叉在桌沿上,语调不变,“你可以把你的咖啡喝完,然后你的牛奶——”
“——还在我面前。”迪克低头看着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牛奶,眼里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本来是想看戏结果发现自己是戏中人”微妙感。
我拿起三明冶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看着这两个成年男人为了一杯牛奶互相伤害。
我的目光在迪克脸上停了一会儿,又在布鲁斯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杰森。
杰森——那个哥谭地下秩序的维持者,此刻正以一种执行战术转移的专注,将杯沿倾斜。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被写进任务简报里的预定动作。
动作极其精准,右手端起自己的杯子,左手按住迪克的手腕防止他抽杯,倾角控制在四十五度,流速均匀,牛奶从杰森的杯沿滑进迪克的杯子里,没有溅出一滴。
“杰森·托德!!”迪克试图抽回手,但杰森的手劲儿比他大。
手腕被按在桌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杯已经只剩三分之一的牛奶,又涨回三分之二。
“你昨晚没喝。”杰森很淡定地说,像是在汇报一项客观情报。
他把自己的空杯子放回桌上,松开迪克的手腕,拿起叉子继续吃他的煎蛋。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喝?!”
“阿福昨晚给你端牛奶的时候你把它放床头柜上了。今天早上我路过你房间,从门口看到它还在那。”杰森嚼完煎蛋,抬起绿眼睛看了迪克一眼,“所以你今天喝双份。”
我正在咬三明治的肉,听到杰森的陈述,差点被呛到。
我之前就知道杰森在蝙蝠洞里负责情报收集,但现在亲眼看到他把自己身为义警的才能用在监视哥哥的牛奶摄入量上,整个人都被他迷住了。
布鲁斯端起自己的牛奶杯,动作和刚才完全一样——沉稳、不紧不慢。
然后他把杯子微微朝杰森的方向倾了一下。那个角度很小,但方向很准。
不是敬酒,是致敬。
杰森没有回礼,但他嚼煎蛋的频率快了一瞬。
迪克看着自己杯里那杯由弟弟亲手倒进来的牛奶,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喉结滚了三下,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杰森,那个眼神可以用三个字概括:你给我等着。
这时候提姆放下手机。
从早餐开始他就一直在看屏幕,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叉子,吃饭时拇指从来没停过。
但他刚才听到了杰森说“从门口看到”。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桌上,动作不快不慢,刚好够发出声音让杰森注意到。
“杰森,你今天早上路过迪克房间的时候,是从哪个方向路过的?你房间在迪克房间的对面,要去厨房不需要经过他门口。”
杰森的叉子停了一下。
筷子尖插在煎蛋边缘,蛋黄从破口处淌出来,在盘子上铺开一小片金黄色。
“我在晨跑。”
“你在走廊里晨跑?”
“走廊够长。”
提姆把手机翻过来,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咖啡。
他没有追问,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可以清楚的知道他在憋笑。
这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我把三明治咽下去,拿了餐巾擦嘴角,然后转头看向阿福。
他正从厨房里端出刚烤好的曲奇,把碟子放在餐桌中央。
他的动作和昨晚一模一样——轻,稳,每一步的间距完全相等。
“阿福,大家都喝得好快呀!但是我觉得这牛奶应该比咖啡好喝吧?”
阿福挑了挑眉。
“感谢您的认可,阿玉小姐。”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个空了的牛奶杯,在杰森的杯子上停了一下,在迪克那杯被喝干的杯沿上停了一下。
“看来今天的牛奶消耗量比平时高出了不少,我会在明天的采购清单上增加一加仑。”
迪克咳了一声。
“阿福。”布鲁斯把咖啡杯放回托盘,语调恢复了他平时那种沉稳的低音,“明天早上的采购清单——”
“已经列好了,布鲁斯少爷。包括您昨晚没吃的松饼的替换食材,和您今早没喝的牛奶的补充量。”
阿尔弗雷德的语调平稳得像是正在播报天气预报,“韦恩家的冰箱里,牛奶永远不会少。无论它被喝掉,还是被倒掉。”
餐桌上的空气静止了三秒。
这三秒里没有任何人说话,但发生了三件事:迪克把脸转向窗户,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杰森继续吃他的煎蛋,面无表情,但他似乎僵硬了一下;布鲁斯端起了咖啡,杯沿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那一瞬比平时长,长到刚好够他偷偷确认阿福没有在看他。
然后他喝了一口黑咖啡。
我笑了起来,很轻,但那声笑在安静的餐厅里还是弹了一下。
我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对阿福说:“那以后我的那杯,我会喝完的!”
我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杯沿沾着一圈奶痕。
然后我把杰森的咖啡杯从桌上拿起来,往自己手边挪了半寸,想偷喝——杰森的手从桌子对面伸过来,直接盖在杯口上。
“你昨晚偷喝过了。”他说。
“就一口!让我尝尝~”
“一口也不行,你喝牛奶。”
“可是你的咖啡好香……感觉闻起来会甜甜的。”
“那你闻。”
我嘟起嘴,把咖啡杯推回去,然后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又喝了一口。
迪克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转过脸,对着窗外做了个口型。
口型的意思是——“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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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是深色的橡木,把手是黄铜的,推开来会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人,是光。
哥谭早晨那层薄薄的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平行四边形。
空气里有咖啡的味道、旧书的纸浆味、和一点点皮革沙发的干燥气息。
然后我看到杰森。
他靠在布鲁斯的书桌边上,站的位置很微妙——不是书桌后面,那是布鲁斯的位置;也不是客椅那边,那是访客的位置。
他就在书桌侧面,一个刚好介于“自己人”和“负责人”之间的夹角。
今天他的手臂没有交叉在胸前,而是垂在身侧,手指搭在桌沿上,拇指在木质桌面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他先看到了我,眼睛在书房偏暗的光线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桌沿的一个空位。
“阿玉。”布鲁斯的声音从书桌后面的高背椅方向传过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很整齐。
他坐在那张椅子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并拢。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没有在翻。
他的眼睛看着我走进来。“今天早上,有人需要和你谈一件事。关于你在韦恩庄园期间的安全安排。”
他往沙发方向微微偏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到了芭芭拉·戈登。
她坐在书房的皮沙发上,姿态不算放松也不算紧张——是那种“我已经等了足够久,但我不介意再等一会儿”的从容。
穿着深绿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但有力的小臂。
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在窗外天光的映照下像一团被压得很低的火焰。
腿上放着一个轻薄的全息平板,屏幕是暗的。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杯沿上有一道极浅的口红印。
眼睛是灰绿色的,不是杰森那种偏蓝的绿,是那种雨后石板路上的绿,安静、敏锐、并且不含任何多余的预设。
看我的时候,嘴角没有笑,但也没有审视。
她只是在看。
“嗨,阿玉。”她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轻,沉稳。
“我是芭芭拉·戈登。布鲁斯让我来跟你说明几件事——关于你的安全。需要占用你大概二十分钟。”
“好的。”我走过去,在茶几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这张沙发对我有点大,靠背太高,我坐下去之后整个人往后陷了一点点,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荡了一下。
我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并拢,睁大眼睛眼睛看着芭芭拉,将她的话仔仔细细的听到脑子里分析。
她的头发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铜金色,和我见过的那种漫画封面上的红发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张扬的烈焰,是更沉的、更暖的、像秋天的枫叶被雨水洗过之后那种颜色。
我想夸她头发好看,但又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
我把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被她咽回去了。
芭芭拉把全息平板翻开,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我。
她的坐姿调整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平板旁边。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先让你知道一件事。
接下来说的所有内容,都是关于如何保护你的安全。
但保护的方式,由你来决定。你可以同意,可以反对,可以修改细节。
没有哪一条是你必须接受的。布鲁斯知道这一点,杰森也知道。
这是你今天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想让你自己选。我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我点了点头,她的语调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提前在脑子里排列过,很尊重人的郑重。
我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蹭了一下皮质的面料。
芭芭拉在给我选择权——就像布鲁斯在书房里问我能不能叫他父亲时的语气,就像杰森在森林里说“你选哪个”时的语气。
这个家族的人,好像都很在意“选择权”这件事。
“好。”芭芭拉把视线收回平板,手指在屏幕上从右往左划了一下,“先说第一条。生物特征注册。我们会记录你的心率、体温、皮肤电反应。这些数据用于监测你身上那些印记的波动——如果印记开始活跃,你的生理指标会先变。数据存储在蝙蝠洞本地服务器,不与任何外部数据库同步。”
她抬起眼睛看我,“换句话说,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
“可以。”我很快就答应了,这听起来就像是在游戏里装了一个监测自身状态的插件,而且只有自家人能看到我的数据。
自家人——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我自己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开始把韦恩家的人算成“自家人”了。
我没有继续想,把手指从沙发扶手上收回来,重新放在膝盖上。
芭芭拉在她的平板上的第一条旁边打了一个勾,然后继续说:“第二条。定位信标,我们会把它嵌进一条手链或脚链里,外观很普通,不会引人注意。
它持续发送加密坐标,信号覆盖韦恩庄园及哥谭市区。”
她顿了顿,把语调放轻了半度,“这不是为了监视你,是为了如果你离开安全区域——比如迷路、被带走、或者在市区里走散了——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定位到你的位置。”
我把右手伸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腕骨内侧那根红线还在,松松地贴着皮肤,线体在窗外天光的映照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
这是小小留在我身上的。
现在又要多一条了,我把手放下来,看着芭芭拉:“可以。”
芭芭拉又打了一个勾。“第三条。关键词触发,我们会监控哥谭警用频道、社交媒体、医院急救记录中与你相关的关键词——比如‘未知年轻女性’‘黑头发蓝眼睛’等。目的是防止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第三方注意到。”
“这条也同意。”这个我懂,就是防止我被奇怪的人发现。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但既然布鲁斯和芭芭拉都觉得需要,那应该有他们的道理。
第四条是印记频率追踪,芭芭拉解释说会在蝙蝠洞里建一条持续的监测线程,如果频率变了就通知扎塔娜。
我问她扎塔娜是谁,她说是一个魔法侧专家,布鲁斯已经联系了她,应该很快会有回音。
第五条是面部识别豁免。芭芭拉说会把我的面部特征加入哥谭警局和正义联盟的豁免名单,避免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扫描、存档或追踪。
“就是说,不会有人拿我的照片去搜我是谁?”
“对。你的脸不会被任何系统存档。”
“那好。”我点了点头。
这个听起来像是在游戏里给自己捏了一张不可被NPC识别的脸,还挺酷的。
第六条是紧急联络协议。
芭芭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比前面几条更慢了一点:“如果触发威胁警报——比如印记突然激活,或者你被第三方锁定——第一条通知发到杰森的通讯器。如果杰森在三分钟内没有响应,通知布鲁斯。如果布鲁斯不在线,通知迪克。最后一条备份通知发到我这里。”
她顿了顿,把平板的屏幕翻转过来,让我看上面的通知链路图。
上面画着四条线,从我的名字出发,依次指向杰森、布鲁斯、迪克、芭芭拉。
“等一下。”我把手指点在屏幕上,从杰森的名字往下滑,滑到芭芭拉的名字上。
我抬起眼睛看她,又转过头,先看向杰森再看向布鲁斯,手指还点在屏幕上芭芭拉的位置。
“布鲁斯,芭芭拉是最后一个吗?”
布鲁斯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他的双手仍然放在桌面上,指尖并拢,语调平稳:“通知顺序按响应速度排列。
杰森和你距离最近,响应最快。
我在哥谭市区内,平均到达时间比杰森晚两到四分钟。
迪克在布鲁德海文,跨城赶到需要二十五分钟。芭芭拉的终端虽然在蝙蝠洞网络里,但她本人平时在钟楼,移动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按效率排的。”
“可是芭芭拉是第一个知道要保护我的人。”我把手从屏幕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我转过头,看着芭芭拉,专注的看着她很安静,“昨天晚上杰森和迪克都在这里,提姆也在这里。但熬夜看我的资料、做我的档案、给布鲁斯发消息的人——是你,你是第一个。”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裙摆,“我觉得你应该排在更前面。”
芭芭拉的手指在平板侧面停住了。
她看着阿玉,灰绿色的眼睛在书房偏暗的光线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被她压在职业素养下面的东西被轻轻碰到了。
她的嘴角没有上扬,但她的睫毛往下垂了一瞬,然后抬起来。
“阿玉。”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点,语气不再是解说者,而是一个人在确认另一个人的意图,“你希望把我排在哪个位置?”
“排在杰森后面,他很近,他最快。
然后是你,然后是布鲁斯,然后是迪克。迪克要从布鲁德海文赶过来,时间最长,所以他排最后。不是因为他不重要,是因为他太远了,说不定事情很快就解决,就用不着他多跑一趟了。”
我很认真地解释迪克排最后的原因,像是怕有人会觉得她在偏心。
杰森靠在书桌边上,拇指在桌沿上轻轻刮了一下,没有停住,但节奏慢了。
他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用最认真的表情,把蝙蝠洞花了一晚上拟出来的紧急联络协议重新排了序。然后她还在替迪克解释为什么他被排到最后。
“她给你重新排了序。”杰森的尾音往上浮了半度——“排在迪克和布鲁斯前面。”
“我听到了。”芭芭拉把平板放下来,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几下,把通知链路的顺序修改好。
然后她转向阿玉,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但清晰的节奏,“阿玉,第七条是——以上所有监控措施,你有权知道自己在被保护,也有权拒绝其中任何一条。”
她把平板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前六条,你都同意了。第七条,你现在知道了。有哪一条你想拒绝,或者想修改——现在可以告诉我。如果之后想到了,也可以随时改。”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没有。”
然后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并拢,“芭芭拉,你的头发很好看,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那漂亮的头发,灿烂像红玫瑰一样。”
芭芭拉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把平板合上,放在茶几上,那双眼睛里的沉稳还在,但沉稳底下浮上来一层极淡的、被藏得很好的暖意。
“谢谢。”她说,嘴角终于微微翘起来一点——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那种被一个完全没按剧本走的人打中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接、所以只能用最简答的方式回应。
芭芭拉转向布鲁斯。她的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还在,但她从被夸时的微讶切换回了神谕的专业模式。
“关于她的威胁评估——她花了大概五分钟,把我从最后一位提到了第二位。她的理由不是恐惧,不是讨好,是公平。”
她会顿了顿,继续补充:“她给你排序的时候用的是同样的逻辑——她在用自己的公平逻辑处理你的专业协议。这不是威胁评估系统的问题——这是她的社交认知模式。她在用处理家庭关系的方式,处理安全协议。”
布鲁斯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他把双手从桌面上移开,搭在椅子扶手上,然后转向阿玉,对她说:“阿玉,你今天做的排序,芭芭拉已经接受了,我也接受。不是因为你的理由正确——是因为你给出了完整的理由。”
接着他会转向芭芭拉:“她刚才的排序逻辑——按保护意愿排序,不是按响应速度。你把她的档案更新一下。备注里写:‘受保护者对保护者的排序标准与蝙蝠洞现行标准不一致。建议在涉及她的安全决策时,优先参考她的排序。’”
芭芭拉记录完毕后,会在合上平板前转向阿玉,对她说:“阿玉,你的档案我会持续更新。如果哪天你觉得自己不想被保护了,或者想换一种方式——你直接告诉我。不用通过杰森,不用通过B,直接找我。”
她在平板背面轻轻敲一下——那是她习惯性的结束动作——然后补充道:“你的头发也很好看。下次你换发型的时候,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