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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提姆分析 中午,我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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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推开房门,拖鞋踩在硬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经过杰森的房门时,停了一下。
轻轻的敲了两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反应,大概他还在蝙蝠洞。
我知道,面对如此陌生的人蝙蝠侠肯定会让杰森解释我的来源。
但我毫不心虚,因为我没有撒谎。
餐厅在楼下,还没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味道。
不是安全屋里那种咖啡加蛋白棒的单一气味。
是米饭的蒸汽,是酱油在热油里爆过的焦香,是某种炖了很久的肉类,是醋——一点点,不多,刚好够让舌根泛酸。
从楼梯上往下走的时候,肚子叫了一声。
然后我走进餐厅,看到了提姆。
他坐在餐桌靠窗那一侧。
刚好能被正午阳光照到、但屏幕不会反光的位置。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他正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以极快的频率滑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某种技术报告,段落之间有代码块和频率波形图。
这个人和迪克有点像,但更瘦。
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瘦,是那种“连续几天靠咖啡因和逻辑续命、忘了吃饭”的代谢型清瘦。
黑发有些乱,手指反复插进去抓头发之后留下的惯性。
他戴着细框眼镜,镜片上有一层极淡的蓝光膜。
眼睛在镜片后面移动的速度,和他在屏幕上阅读的速度完全同步。
他的衣着很简单。
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没有任何图案,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
过于日常的衣着,让在全息游戏里的“红罗宾”不是很相似,但显得他很真实。
我在餐厅门口站了两秒。
我不确定这个人知不知道我是谁,想悄悄地走过去,他突然一抬眼,我立住了。
“呃......你睡得好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了一句日常招呼。
我挠头,我知道他性格应该是敏感而且智商很高,他可能会要我回答很多问题才决定对我的态度。
“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源吧,你想了解什么呢?你提问我就回答。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把我们的对话录下来,这样的话我也不用再回答第二遍了。”
提姆·德雷克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桌上。
不是那种“被打断了所以不耐烦”的扣法,是那种“我已经看完了,现在注意力归你”的扣法。
他的眼睛在细框眼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整理他的言语顺序。
“我睡了三小时,从凌晨七点四十六分到十点五十二分。咖啡因代谢半衰期约五小时,所以我现在还有大概一半的剂量在血液里。”
他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半寸,腾出桌面上的一片空地,像是在给她接下来的话留位置,“你刚才在门口犹豫了两秒,那两秒可能是你在判断我是谁,也可能是你在想该不该进来。如果是后者——你已经进来了,所以不用再想了。”
他把右手从杯子上移开,朝对面的椅子摊开,掌心朝上。
不是命令,是邀请。
“坐,阿福给你准备了中餐——米饭在蒸笼里,糖醋里脊在保温柜,蚝油生菜还没上,因为生菜放久了会软。他不知道你几点下来,所以分了三批做。”
感觉他就像牧羊犬,将他的指令下达,让我乖巧的顺着他的安排走。
他等她坐下,然后把手收回去,重新搭在桌沿上。他的手指很长,指尖在木质桌面上极轻微地敲了一下——只敲一下,和迪克在听到重要信息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但节奏更快。
“至于你的来源——对,我知道一部分。审讯记录我读了,他的标注方式很有个人风格。”
他吐出“个人风格”这个词时,语气平稳得像是只是在引用一份技术文档的脚注。
基于提姆已知的情报有(DNA报告、杰森的审讯记录、钢骨的频率数据初步分析、迪克的群聊消息),所以他目前最需要搞清楚的几个信息缺口。
她身上的印记与森林中人之间的对应关系,印记的激活条件是什么?
她在进游戏之前是否已经有过类似的身体反应。
他问起我的手腕有没有发热,我回答什么感觉都没有,正常的就好像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在森林里我身体能感受到的就是走路很累,走累了口有点渴。
在玩木偶剧院时与木偶小丑签协议我感受到了真实沉浸式触感,不知道这算不算?
问起用户协议的形式时我好像知道他的意思,我眉毛跳了跳,苦笑道玩了很多不同的游戏也签了很多协议,有一些是恶魔天使或者宇宙怪物等等,在玩游戏时会触发印记发烫之类的,当时以为是为了让游戏体验更好。
提姆把这四条推论放在一起,会在心里生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她身上的印记不是一次性植入的。
是分批次的。每次玩一个新游戏,签一份用户协议,可能就激活了一个新的印记或为已经存在的印记增加了功能。
协议是文字形式,她没有看完过——所以她从来没有“同意”的自觉,只有“点掉弹窗”的习惯。
Jester在木偶剧院时期留下了第一个被她感知到的印记反应——但他不是唯一的植入者。
她玩过的每一个游戏,可能都对应着一个或一组契约。
但植入不是森林里那些怪物自己做的。
他们的存在更像是印记的“接收端”——就像Khoi的发丝能连接左手腕印记的频率一样。
他们是被分配给她的。
或者,她是被分配给他们的。
有人在更上层的位置,掌握了全息游戏的用户协议系统,把它改造成了一个跨维度的灵魂契约分发平台。
她的每一个“同意”按钮,都是签字。
而她之所以在碰到Jester时“有一点感觉”,是因为那一次——只有那一次——植入行为没有完全被触感模拟系统掩盖干净。
可能是操作失误,可能是那个印记太大太复杂,可能是Jester自身的能力干扰了伪装信号。
我说完关于玩游戏签协议、印记发烫的事之后,提姆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有一个推论,你可以听,也可以先吃。你决定。”
他等我点了头,才继续说,“你身上的印记不是一次性出现的,每次玩一个新游戏,签一份协议,可能就多了一个。你刚才说你从不看协议内容——这不是你的问题,没人看,但有人利用了这一点。”
手肘搁在那片刚清出来的桌面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装了什么东西。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一个没有收到任何安装提示的用户。而这整个分发系统,设计得太好了,好到有点不礼貌。”
他顿了一下,眼镜片上的蓝光膜映着她身后的窗。“至于这些协议是谁发的——目前的结论是:你签的那些东西,在法律意义上,可能都不叫服务条款。”
我给自己总结了一下,疑是有幕后黑手在全息中隐藏,他的目的不知道,可能是想毁灭世界,有可能是和怪物们达成了金钱交易之类的。
咦?那么在那个奇怪的森林里也是他做的吗?
让我困在里面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杰森带我来到这里,那我可能最终结局是又困又饿死在里面了吧。
好恶毒的心思,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有惹到他吗?
那小小身上是不是也会有那些印记标记?
我爸妈也玩游戏诶!还有我朋友也是!
“哎呀!糟糕了......按你这么一说,我们那边有很多人都是不看的,岂不是大家都中招了吗?”
我用手扶着脸,担忧的说。
然后她把脸从手里抬起来,眼睛望向他,像是在等他告诉她——她想多了,或者没想多。
提姆看着她从“我自己的问题”推导到“小小”、再推导到“爸妈和朋友”、最后推导到“我们那边很多人”。
她的焦虑扩散路径不是线性的,是辐射状的——从自己开始,沿着情感连接的强度,一个一个人推出去。最后停在“大家”这个词上。
他轻咳了一声,打断我脑子里那条正在加速的焦虑链条。
“你的推论——幕后黑手、毁灭世界、交易——这些属于动机揣测,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支持或否定其中任何一条。”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实验室重复验证过多次的物理常数,他不是在驳回我的结论,只是把它从“已确认”那一栏轻轻拎起来,放进了“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的文件夹里,还在文件夹上贴了张便签,写着“很有意思,先别扔”。
这是提姆的逻辑洁癖。
“但关于其他人。”他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眼镜片上那层极淡的蓝光膜映着窗外被云滤过的正午天光,还有我拖着下巴看着他的脸。
“你刚才说你从不看协议内容,你家人朋友——他们可能也不看,也可能看。这不取决于你,取决于他们自己的习惯。
协议内容你不知道,不代表每一份都和你签的一样。设计者选择你,可能因为你玩了某个特定游戏、点了某个特定选项、或者你的神经链路特征符合某种条件。”
他把右手从杯沿上移开,摊开,掌心朝上,像是在把下一个结论从空气里捞出来。
“印记的植入需要宿主,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宿主。如果‘全人类都中招’是目标,不需要设计这么复杂的游戏协议分发系统。
一次大规模精神控制事件就够了。
对方选择了分批次、分游戏、分个体的植入方式,说明目标不是数量。”
他看着阿玉,眼镜片上的蓝光膜反着屏幕的光,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发现新物种的猫头鹰——谨慎、专注,且不太确定这个新物种会不会咬人。
“是你,或者是你这类人。你身上那十个契约不是你一个人的账单。是一个实验组的全部样本。”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搭在杯沿上。指尖在陶瓷上极轻地敲了一下,只一下。
他大概在脑子里已经把这句话的每个词都跑了一遍语法校验,确认没有逻辑漏洞、没有情感偏差、且不会被迪克拿去当三个月的谈资之后,才把它从数据库里调出来。
“所以最可能的答案是,他们没有被选中。但这需要验证,我在蝙蝠电脑里建一条跨维度追踪的搜索线程。”他顿了顿,“至于你在森林里被困——如果森林是协议的一部分,那你在里面的时间,可能不是意外。”
他没有展开这句话,但把它放在桌上,等她决定要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