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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书房询问 他把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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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句“回家”听进去了,但他理解的那个“家”大概率不是一个地址。
他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晨光正在从灰白色往灰蓝色过渡,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一度。
他没有再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那个姿势没有威胁性,但有一种被克制过的好奇。
“你说的‘家’,不是这里?”
“不是。”我点了点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我说的家,很远以我的能力是找不到的,但是我认为你肯定能找得到。毕竟你是蝙蝠侠,蝙蝠侠无所不能。”
我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智商最高的存在他肯定会解决掉我所解决不了的困难。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手指还在裙摆上轻轻攥着,像是在攥一个她已经相信了很久、但不确定能不能拿出来用的承诺。
她不是在奉承,不是在讨好,不是在算计。她是在陈述一个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实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话已经说完了、但听的人还在心里重新过一遍的安静。
布鲁斯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袖口在刚才的动作里往上滑了半寸,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皮肤上有几道已经泛白的旧伤疤。他没有看报告,也没有看我,而是看着桌角那盏台灯投在地毯上的光圈。
“你的世界不在这里。”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慢,像是在把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拿错,“你想让我帮你找到它?”
“对。”
“你说你不是我的女儿,但你的DNA是?”
“对。”
他微微点头。
“那你觉得你是谁?”
他把这个问题放在桌面上,没有施压,没有诱导。只是问。
我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叫阿玉,来自一个很和平的世界。我的记忆是完整的——杰森帮我确认过,但我确实是你女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哥谭的晨光终于从灰蓝色过渡到了灰白——不是太阳出来了,是云层薄了一点。
他走到我面前,然后蹲下去。
单膝着地,重心放低,视线和我齐平。
“你刚才说‘异父异母’。这个词,是你自己想的?”
“对。”
“然后你说蝙蝠侠无所不能,也是你自己想的?”
“……对?因为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解决掉。”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抬起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放在头顶。
掌心的温度很稳,隔着编好的麻花辫,沉甸甸地落在我的头顶上。
“你的记忆来自你的世界,你的身体来自这里。这两件事不矛盾,你不需要否认任何一个。”
他把手收回去,站起来。
那个单膝着地的姿势没有让他显得矮,反而让他的起身动作看起来像卸下了一副很轻的、但确实存在的担子。
他微微偏头,眉骨的阴影往下压了一点,但眼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是往上走的,“我见过很多人试图用第一印象控制谈判节奏,你是第一个用‘异父异母’控制我的。”
我的耳尖开始发烫。
不是因为被批评,是因为被看穿了。
我进门前确实想过要用轻松的方式开场——让他笑,或者至少让他愣住,不然他气场太强了,我根本说不了整句。
“那不是控制。”我小声反驳,手指在裙摆上又攥了一下,“那叫策略性破冰。”
“策略性破冰。”他重复了一遍,语调不变。
我判断不出他是在觉得好笑,还是在存档这个词。
然后他走向书桌,拿起上面那部老式座机的听筒。那部电话是黑色的,按键不是触摸屏,是真正的塑料按键。
他拨了一个内线号码,等了两秒。
“阿福。今天多加一份早餐。”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有客人。”
他把听筒放下,转身面对我。
“阿尔弗雷德会在二十分钟后准备好早餐。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都喜欢。”我说。
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但我有个问题。”
“说。”
“那我能叫你父亲吗?之前好多人都想当你的孩子,都觉得你很酷。”
我笑嘻嘻的说,在网上很多人都很喜欢当布鲁斯的罗宾。
天啊,见到真正的蝙蝠侠谁不想对他喊一声父亲呢?
他停了一瞬。然后他把书桌上那份DNA报告拿起来,对折,放进抽屉里。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本书被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合上。
她问完那句话,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不是试探,不是以退为进,是那种已经想好了答案、但还在等对方揭晓的期待。
她的手指从裙摆上移开,搭在膝盖上,碎发被窗口透进来的晨光染成一层极淡的棕金色。
无忧无虑,看起来好像脑袋空空,一脸傻白甜的女孩。
“好多人都想当你的孩子”这句话,在他的世界里,不是一个玩笑。
杰森、迪克、提姆、达米安——他们不是“想当”他的孩子,他们是他的孩子。
卡珊德拉、芭芭拉、斯蒂芬妮——她们不是“想当”,她们是。
但她说的是“好多人”,这个用词不属于他的世界。它属于她的世界。
在她的世界里,有一群在网上崇拜蝙蝠侠的人,想当他的罗宾,想叫他父亲,想被他训练成哥谭的守护者。
而她,现在坐在这里,用和他极其相似的脸,说着另一个世界的话。
她把“父亲”这个词,和“酷”放在了一起。
不是责任,不是血缘,不是承诺。
是酷。
布鲁斯把手指从抽屉上移开,走向她。
脚步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可以。”他说。然后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在给下一句话腾位置。“但我有一个问题——你说的‘好多人’,是指谁?”
我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他问的是什么。
“网上。”我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很多人在网上说想当你的罗宾,想叫你父亲,觉得你很酷,你可是蝙蝠侠唉!”
布鲁斯·韦恩沉默了一瞬。
网上。
“那他们现在不在这里。”
“不在。”我点了点头,眼睛微微暗了半度。
手指又攥着裙摆上,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搓了一下。
“所以我是非常幸运的,能真实的遇见你。”
然后眼睛又亮起来,像是把自己从刚才那个短暂的沉默里拔了出来。
我看着他,蓝眼睛里的光很认真。
“我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我绝对花光了所有的幸运,别人想来都来不了!”
布鲁斯把她那句“花光了所有的幸运”放在心里转了一圈。
他没有接“幸运”这个词,这个词太重了,重到他不确定她能不能承受它的反面。
“你不需要花光幸运才能来这里。”他紧皱眉头,然后又立即松开了,露出很“布鲁斯”的笑容。
“阿尔弗雷德会在早餐后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你想住多久,由你自己决定。”
他对我俏皮的眨了眼,走向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因为报告或网络上的说法,就觉得自己必须留在这里。如果你留下来,是因为你想留下来,而不是为了‘父亲’这个称呼。”
他把门拉开。
走廊里的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切成一道明暗交界。
“走吧。阿福的松饼凉了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