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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末日之蝠 水声先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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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先抵达。
达米安踏入这片蓝白色的虚空时,第一反应是压下重心。
披风划出一道弧线,随即被潮湿的水汽浸透,沉甸甸地坠下去。
右手扣住腰带,指尖卡在一枚蝙蝠镖的刃口上。
没有敌人,没有噪音,没有腐烂的气味。
只有水。
左侧是一排排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通道,大小不一的粗管从高处墙体里伸出来,像某种巨大生物刺破皮肤的骨骼。
有的管道只渗出一缕细流,均匀地砸在地砖上,溅起的水花恰好打湿一小块区域;有的则像被撕裂的动脉,干净的水流轰然砸落,激起的白沫沿着地砖表面铺展开来,溅起的水珠落进右手边那片深不见底的地下水池里。
水池很大,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宽度,水面不停地晃动,像一条被束缚在水泥河床里的暗河。
水很清,但越往深处看越浑浊,光线照不透的地方只剩下灰黑色的阴影在流动。
盯着它看久了,会产生一种错觉——水下有什么东西也在盯着你。
他蹲下来,手指擦过地砖缝隙,抬起指尖看了看,洁净如初。
这个事实比任何肮脏的垃圾场都更让他警觉——在《DCeased》的世界里和丧尸打了那么久的交道,早就学会了一条法则:所有看起来很安全的东西,都是伪装得最好的陷阱。
他正准备沿着通道继续深入,就在这时——
左侧通道上方的一根粗管里,传出了水声的变化。不是那种瀑布砸落的轰鸣,而是……包裹着某种实体的闷响。
达米安瞳孔微缩,身体向墙壁贴紧,披风收拢在身后。
他抬头锁定了那根管道——直径大约两米,水流在那里面被挤压成一股白色的柱状体,带着沉重的加速度向下倾斜。
下一秒,一团模糊的白色物体被水流甩出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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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倒霉倒霉倒霉!!!”
尖叫声尖锐而短促,我被灌进喉咙里的风给堵了回去,视野里的灯光糊成一片向后拉扯的彩色线条。
我们在水管里玩着离心滑道和急流直下的结合版。
泡沫板不知是从哪个货架上随手扯下来的,在湍急的水面上剧烈地颠簸,将身后那股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远离。
我把东东按在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我衣服,脸埋在颈窝里,安静得不像一个刚被追杀的孩子。
管道内壁的回声把水声放大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闷响,而我们正在随着水流迅速向下滑动。
我双眼荷包蛋状,委屈的快要哭出来。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还是说今天是我的倒霉日??怎么会遇见那么多不同的怪物?!!
该不会全园就只有我一个人是人类吧??
有人来救救我们吗?!!
东东在我怀里动了动,似乎想抬头,我把他按下——不能看,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能看!!
整个人被水流高高抛起,我吱吱乱叫。
救命啊!真的好恐怖啊!!
救救我救救我!!
完蛋了!完蛋了!!
我是不是上辈子跟“坠落”这个词签了什么终身契约啊?!
现在又要掉进不知道什么地方——
水管内壁的弧度以一种反人类的方式扭曲着,离心力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往不同的方向扯,颠得像一颗在骰盅里被摇得七荤八素的骰子。
头发湿了,衣服湿了,冰冷的水流将我整个人瑟瑟发抖。
那只小的缩在我怀里,安静得像一只装死的负鼠,我用尽全力把他箍紧。
我紧闭眼睛,暗自祈祷希望能安全落地。
被那些奇怪不同的怪物追赶时,倒霉的运气应该也消耗完了!!
拜托拜托!!
突然,被一股蛮力抛向空中。
那一瞬间,时间慢得像被掺了水的糖浆,糊住了我所有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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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边缘被啃咬得参差不齐的白色泡沫板,上蜷着一个人,怀里紧紧箍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两个人被水流的惯性甩出管口,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开始下坠——
下方是百米深的清澈深渊。
达米安蹬在墙壁上,身体斜飞出去,蝙蝠绳精准地缠住了泡沫板上方。
但他慢了半拍——上面的人和孩子已经因为惯性脱离了泡沫板,正朝着水面砸落。
他的视线和那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了。
那是一张脸。
一双眼睛,慌乱、惊恐、瞳孔放大到几乎吞没虹膜。
眼睛的颜色是蓝的,干净得像被水反复冲刷过的天空。
达米安呼吸在那一刻停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他七岁那年,蝙蝠洞的灯光下,在他十岁那年,刺客联盟的训练场上,在他十五岁那年,末日降临时,那个人用最后的力气把他的名字喊出来,然后把披风塞进他怀里。
布鲁斯......不是他、不是他!
但那张脸是他妈的布鲁斯的脸。
黑色的长发在坠落的气流中向上散开,穿着连体的长袖短裤,衣料被水浸透后紧贴在身上,勾出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腿部,套着及膝的深蓝长袜,她似乎伸出手指想要抓住。
却抓了个空。
“爸爸——!!”
达米安拔出来刀稳住身躯,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态钉在墙壁上方凸起的管壁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水流在他脚下轰鸣,水滴溅在面具上,他没有眨眼。
那个女孩——那个长着他父亲的脸的女孩——正抱着一个孩子,朝不知道底部是瓷砖还是深渊的水面坠落。
这算什么——穿越维度的重逢?某个邪恶反派的洗脑陷阱?还是只是又一个被这片虚空逼疯的受害者?
但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顶得他呼吸困难。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不是他的世界,这个女孩认错人了。
达米安弹射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转,朝那个坠落的少女追了过去。
风声和水声被挤压在耳膜外面,视野里只剩下那张从下坠中仰起的脸,瞳孔里倒映出他伸出的手。
左手一把攥住了她怀里的孩子,右手猛地扣住她后颈,将他们旋转在上方。
在半空中被他拉成了一个失控的钟摆,朝着水面撞去——
入水的瞬间,水和声音同时吞没了三人。
达米安扣住她们的手,至始至终没有松开。
巨大的冲击力之后是一片混沌的水声,气泡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模糊了所有轮廓。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水面上,只有几圈缓缓扩散的涟漪,和一块正在慢慢停止旋转的白色泡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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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变成了一种更远的东西,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一场雨。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在移动,身体被什么东西托着,水面偶尔掠过耳廓时会灌进一点温水,但很快又被带离。
意识涣散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宽大厚重的手扣在后颈,力道控制得恰好,被紧紧抱住身躯。
感觉自已安全了。
然后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沉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里,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
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些碎片——额头上有一阵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很轻,带着潮湿的水汽。
唇齿间有空气灌进来,温热的,带着水的气味,然后又退出去,像退潮的海浪。
那片气息再次落下来的时候,贴着嘴唇——粗糙的,带着湿冷的金属味,蹭了一下我下唇,然后很快离开了。
手指按在颈侧,停了很久,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听人说话,字句都变了形,只剩下语调——急促、不耐烦、压得很低。
然后是一阵按压,落在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像某种特定的节拍器在运行。
然后那阵气息又来了。
我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没有力气想清楚这件事。只是觉得那个触感很短暂,短暂到像是水里漂过的一块木头,擦了一下就飘远了。
水珠从发梢滴落,身体靠进一个坚硬的、湿透的、带着体温的胸膛里,陷入沉睡之中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东东站在两步之外,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些事。浑身湿漉漉,但没有发抖,不咳嗽,也没说冷。
达米安朝他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我抱得更稳,然后侧过头——
“你能走吗?”
东东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达米安身后,一起朝通道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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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
我被困在一辆高科技的、有求必应的、但哪里都去不了的笼子里。
叹了一口气,手臂交叠搁在桌沿,下巴抵在前臂上。
“阿玉。”
向日葵半蹲在我面前,金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望着我,睫毛在暖黄的灯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阿玉——”他把我的名字拖得很长,尾音软绵绵地往上翘,像一只试图用脑袋顶开主人手掌的猫,“你已经盯着那张桌子看了很久了。”
我鼓起脸颊,生气了瞪他一眼,转过头往床上翻滚。
将星星抱枕抱在怀里,背对着他们默默生气。
我被惹生气了,也只是扁扁的走开。
被自己窝囊气死,我在心里暗自骂自已。
身后安静了几秒,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从床尾蔓延上来。
床垫微微凹陷,向日葵爬了上来。
双手撑在我腰侧,他笼罩着身下蜷缩的身体。
柔软的金发垂下来,发尾扫过我耳廓,痒得本能地缩了一下。
“阿玉在生气。”他声音很轻,近到几乎贴着我的后颈。
“没有。”我闷声说,把脸埋进抱枕里。
“阿玉——”向日葵声音软得像融化在舌尖的蜂蜜,尾音拖得长长的,指尖扣住肩膀轻轻推,撒娇道。
“不要生气了,好吗?我们不让你下车,是因为外面真的很危险。”
我一怒,反身将他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双手按在他肩膀上,面上认真的诉说。
“你们这是不顾我的感受!!外面本来就很危险,但我不能待在安全屋里!我不能只混吃等死!!不然要是有什么——”
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战术服渗上来,温热的,平稳的,像一团被驯服了的火。
我正跨坐在他腰上,他金色头发散在床单上,嘴唇微微张开,眼眸漂亮地微微震动。
“抱...抱歉......”
我脸一热,想要松手后退。
身后有人按住了我起身的动作。
小月亮附在我身后,胸膛贴着,心跳声缓慢、沉稳,像一座永远不会移动的灯塔。
与此同时,向日葵握住了我小腿,手掌温热而有力,拇指轻轻摩挲着。
“你们——???”
“阿玉累了。”声音从耳后传来,冷淡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长时间的情绪低落会导致皮质醇水平升高,影响你的恢复。”
“所以,”向日葵仰着脸,弯起眼睛,那笑容纯粹得像教堂彩绘玻璃上的天使,“让我们来帮你放松,好吗?”
“什——不用!!唔!”
那一瞬间,酸胀感从被他按到穴位位置蔓延开来,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你太久没好好休息了,”向日葵表情软得像融化在舌尖的蜂蜜,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肌肉很紧,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身后的小月亮也在精准地找到后颈那处最僵硬的穴位,以极其缓慢的力道按了下去。
一种酸麻感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向日葵顺势接住了我前倾的身体,在我想挣扎起身时,小月亮张嘴含住后颈,轻轻吸咬。
我被迫僵在原地,就像小猫被母猫咬住后颈动弹不得。
“......放开...”
向日葵笑了,纯粹得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你看,”他轻轻蹭过我的眼角,拭去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一点生理性水光。“阿玉也是愿意的。”
他双手捧住,拇指轻轻蹭过眼角,动作极其缓慢。
“阿玉,”他轻声问,气息扫过我嘴唇,“我可以吗?”
感觉是那种被恰到好处地冷却过的温度,像夏天傍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西瓜,像把脸埋进刚换的枕套。
我下意识咬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牙齿碰到了一个活物。
那触感让我瞬间僵住了,瞳孔震动。
他微微侧过头,找到了一个更契合的角度,舌尖极轻极轻地描了一下唇形,动作认真得像在研究一门全新的学科。
小月亮的吻不像向日葵那样绵密湿润,而是更直接、更沉稳。
手扣在后颈卸掉了我所有试图转头的支点,嘴唇像深海里的水,无声地、缓慢地漫上来,将我淹没。
他睫毛很长,垂下去时几乎扫到脸颊,痒痒的,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很近的距离注视着我,像是在观测某种正在进行的重要实验。
我感觉自己像被两片不同的海夹在中间——一片是温暖的、带着金色阳光的浅滩,一片是深邃的、没有波澜的冷水层。
我被他们推着、拉着、裹挟着,往一个不知道是哪里但绝对失控的方向漂去。
“皮质醇下降了,多巴胺急剧上升,内啡肽开始分泌。阿玉,你的身体比你的言语更诚实。”
“闭嘴……”我咬着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闭上眼缓缓深呼吸。
向日葵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天使般的纯粹,仿佛刚才那个绵长而深入的吻只是某种正规的、被写入医疗手册的“情绪舒缓疗法”。
“阿玉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我瞪着他,眼眶里蒙着一层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水雾,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极细的、将落未落的泪珠。
嘴唇微微泛红,脸颊大概也是红的,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热度正在往耳根蔓延。
我猛地抽了一口气,睁眼。
视野模糊,光晕晃动。
东东坐在我旁边,湿漉漉的围巾还没干,但他依旧围在身上。见我睁眼,他轻轻叫了一声“姐姐”,声音细细的,像在确认我还活着。
我嘴里嘟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缓慢的爬起来,张望四周,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背靠着墙,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一看就知道是蝙蝠侠。
我扑了上去,手臂圈住蝙蝠侠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放开嘴大声呜嗷。
“啊嗷呜!布鲁斯!!你怎么来那么晚啊!!”
我缩成一团,像只刚从雨里钻出来的猫,整个人往他怀里挤,不停的挪动。
“布鲁斯!!我差一点就要死啦!!”
手拽着他,我一边说一边把脸往他肩膀上使劲蹭,声音又闷又软,带着鼻音,像在棉被里闷了很久。
“好多怪物……追着我们跑!!!好吓人嗷呜!!!”
他的身体很僵,僵硬得像一尊被水浸透的雕像。
“好恐怖,好恐怖,还以为要被吃掉了!!呜啊啊!!”
我放声大哭,委屈的蹭蹭,像只被欺负的猫一样喵喵喵的直叫。
“好后悔!早知道就等你来赎我了!!呜啊啊!!我下次绝对不会乱跑了!!”
“呜呜呜......”
我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慢慢小下去,从嚎啕变成了闷闷的抽泣,脸还埋在他肩窝里不愿意抬起来。
他右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我上臂外侧。
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的、带着点沙哑,传到我耳廓时感觉到那阵微微的震动。
“……你抱够了吗。”
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不知道怎么收场的困惑。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