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伊始 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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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料到女儿会说出这种话，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看到母亲这般反应，霜降心中莫名痛快，像是赢了些什么一样：“难道不是吗？你总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头，强行让我干一些我不喜欢的事。”
“逼我学那么多东西，告诉我要贤良淑德，要遵规守距。这些不能做，那些不能干。”霜降冷冷地凝视着母亲，“为的不就是把我卖个好价钱吗？”
母亲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止不住地摇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你妈妈！我……我不会害你的啊！”
听见这句话，霜降心里升腾起一股更大的怒意：“你还是这样！永远冠冕堂皇地用为我好来控制我！”
“你从来都没想过我到底想要些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啊！”母亲望着她的眼睛，自己的眼底已经泛起了泪光。
霜降大吼：“我说了有用吗？”
“那好。”她点点头，“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结婚！”
母亲下意识摇头：“不行……”
霜降嘲讽地勾起唇角，摊手：“你看……”
“我不……”母亲想补救着说些什么，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痛苦清晰可见。
可是霜降看不见，怒火占据了她的脑子。愤怒到极致时，她反而是冷静的，语气平淡到似说平常：“如你所愿，这个婚我会结的。”
她背过身去，声音轻飘飘的：“但是妈妈，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榻上放着做工繁复的嫁衣，她弯腰捡起，不甚在意地披在身上。
紧接着又随意地挥了挥手，桌面上的金钗银饰就飞起来，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把霜降的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
霜降的母亲小满看着她把自己打扮成新娘该有的样子，心脏疼到说不出话来。
她攥紧拳头捂住胸口，仅仅是呼吸都无比艰难。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说，她从来不知道她原来心里憋了这么多的怨气，会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堪……
灿烂的阳光像是察觉到了这对新人的不满，也跟着难过起来，躲进云层里不愿出来了。
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天空就完全暗了下来。
风起云涌，原来如此安静，也如此迅疾。
霜降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天空，怒火发泄出来后，不知为何，她不仅没感到想象中的解脱，反而生出一股彻骨的疲惫，疲惫到她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外面传来喜庆的喇叭声。
她该走了。
她下意识地想。
双手机械地举起团扇遮面，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门，红色的嫁衣带着长长的拖尾，像是一尾漂亮小鱼的尾巴。
她路过站在门口的母亲，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看见她。
跨过门槛，抬脚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耳边一阵惊呼声，阻拦了她的脚步。
哦，对，她需要被人背上花轿。
喜婆牵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动作。
霜降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任人她摆弄，脑子里混混沌沌，隐隐泛起一丝后悔的情绪。
或许，她不该那样说的……
一滴水滴落在她的眼尾。
下雨了。
——
迎亲队伍这一路走来其实不算近，全程都步行的话恕傅池难以接受。
他向来是一个不让自己受委屈的，一个电话就租来了一辆悬浮车，带着两个小尾巴就上去了。
车子跟在迎亲队伍的两侧，与他们的骏马、车轿格格不入，简直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没一会傅池就见到了另一辆悬浮车，跟他并排行驶。
傅池搭眼一看，乐了，降下窗户热情挥手：“暮夫人，好巧啊，你也上来躲懒啊？”
暮夫人看到他下意识皱眉，随即就要去关窗户。下一秒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忍了忍收回手，冲傅池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不过。”傅池压根不在意她怪异的态度，话锋一转，“夫人您不应该在正堂坐着吗，怎么亲自跟过来了？”
暮夫人神色微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傅池直接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故作吃惊：“夫人您这样岂不是坏了规矩，对暮起卓的婚姻不太hao……”
暮夫人忍不下去了，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窗户。
在窗户彻底阖上之前，冷冷地丢出来一句话：“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傅池吃了个闭门羹，无辜地眨眼，回头寻求“尾巴”的认可：“她这是生气了吗？被我说中心事破防了？”
大尾巴什么也不懂，一个劲地摇头。
小尾巴一针见血：“她可能只是单纯地讨厌你吧。”
“不可能！”傅池信誓旦旦，“我这么有趣，没人能拒绝一个有趣的灵魂！”
尾巴们没眼看，牙疼地转头，去捣鼓别的东西了。
祝燃不知道碰到什么了，车里的音响突然开始播报。
“……注意安全。重申一遍，有一只天赋为隐身的鸟类污染物出逃，危险等级：A，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
三人面面相觑。
墨希德试探：“咱们来的时候遇上的那只？”
“如果不存在第二只鸟类还会隐身的污染物的话。”祝燃叹气，“我想是的。”
墨希德震惊：“不是说好了巡逻队解决吗？他们这么菜的？”
“之前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吗？”傅池对禁区的很多事还是一知半解。
“几乎没有好吗！”墨希德笃定，“自从《污染物预防隔离法案》出来，把那些高风险的异端隔离到贫民区后，几乎就没有污染物能走到城市里来，巡逻队的异端压根就没事干。”
“也就近两年，出现了了不少污染物暴动事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往城市里冲。”
“巡逻队的工作就从人人抢着要的高薪事少的工作，变成了高危到人人避之不及的工作了。”
傅池刚想说些什么，悬浮车就停下了。
到目的地了。
新娘看上去是个爽利性子，也没有抱着家人哭什么的，直接被喜婆背上轿子了。
很多流程都直接没了，两边的主事人聊了两句就要返程。
傅池更改了悬浮车的目的地路线后，就趴在车窗上看热闹。
新娘用一把蒲扇遮住脸，仅露出来的额头紧皱，不像开心的样子。
新郎也僵硬地笑着。
活生生怨侣早期模样，任谁看到不说一句“造孽”。
这生逼硬凑出的一对。
车仗掉头，喜乐重新响起。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场面，可是搭配上灰蒙蒙的天空，和逐渐聚起来的白雾。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察觉到怪异的傅池蹙起眉头，心里萦绕着一股不安。
但这里有暮夫人和她带着的那些保镖，怎么说都该很安全才是。
【他们自己的因果，你替他们操什么心？】陆燕京感觉到了他的心神不宁，轻笑【有这时间不如多想想怎么磨练你的演技。】
【嗯？】傅池没反应过来。
陆燕京【真以为渠野和其他卡牌侍主没有联系方式？】
傅池僵住了。
他还真忘了！
毕竟在末日生存了那么多年，通讯器信号什么的都不能用，所以……
【他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傅池忐忑【我只是一个地位底下的小异端，撒谎也只是为了活命。】
【那什么。】傅池谄媚【你能搞定他的吧？】
陆燕京微笑【那是每个禁域仅有的几个顶级战力。】
傅池默认他不行，忍不住抱头，在心里哀嚎。
翻车什么的，别啊——
车外突然传来惊叫。
“啊——”女人的声音尖锐慌张，“救命，有怪物——”
傅池倏地望去，脸上那种浮夸的崩溃顷刻间消失无踪。
祝燃和墨希德也瞬间坐直了身体，两只耳朵警惕地竖起来。
是暮云影，那个今天难得化了妆的女人。
她的手臂被抓伤了，血淋淋一片，看上去无比骇人。
骑在马上的新郎没维持体面，当场变了脸色，冲向自己的母亲。
一声鸟鸣声响起，隐形的污染物露出面来。
赫然是那只逃跑的翠鸟。
傅池坐不住了，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就要出手帮忙。
“别过去。”暮夫人冰冷的声音在傅池身后响起。
傅池瞥她一眼，震惊，但脚步没停：“那可是你亲自养大的孩子，他打不过那只污染物！”
谁都知道污染物的战力比一般异端要强大的多，同一阶异端都难以招架，更别提暮起卓还不如这只A阶的翠鸟。
“那是他该经历的。”暮夫人厉呵，“将岚，拦住他们！”
“今天任何人都不许插手。”
一道身影从暮夫人身后飞快地掠出，打出一道火来，逼得傅池不得不停下避让。
“抱歉，我今天不能让你过去。”将岚挡在他前面。
傅池眯了眯眼睛。
双方对峙起来。
关键时候，暮起卓爆发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潜力。
他拿着一把长刀，奋力在翠鸟的翅膀上划开长长一道。
翠鸟吃痛跑开。
暮起卓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能这么轻易把他击退。
他身上的婚服早已破破烂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但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喜悦在心口蔓延。
他回头看向暮云影，嘴硬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来救你的，你不用……”
话说一半，胸口兀地一疼。
他低头，看向捅进胸口的匕首。
茫然比不可置信先一步占据了脑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伊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