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用尽晴天oz

9、感冒 变天了，我

　　变天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晴着，到了中午就开始刮风。

　　风很大，吹得窗户咣咣响。走廊里的同学都缩着脖子快步走，嘴里抱怨着"怎么突然降温了"。

　　我没有带外套。

　　出门的时候妈妈说过今天会降温，让我多穿点。我没听。
　　我觉得不冷。

　　可是到了下午，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嗓子有点痒。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喝水少了。
　　可是到了傍晚，嗓子越来越痒，开始咳嗽。

　　咳咳咳。
　　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苏糖糖听到了，吓了一跳。

　　"简余，你没事吧？"
　　"没事。"我摆摆手，"就是有点咳嗽。"
　　"咳嗽？不会是感冒了吧？"
　　"可能吧。"
　　"你吃药了吗？"
　　"还没。"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板药，塞到我手里。

　　"给你，我带的感冒药。你赶紧吃一片。"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常见的感冒药。

　　"谢谢。"
　　"不用谢啦。"她笑眯眯的，"同桌嘛，互相照顾。"

　　我没有说话，低头把药吃了。
　　很苦。
　　很难咽。
　　但我还是咽下去了。

　　晚自习的时候，我的咳嗽好了很多。

　　但头有点晕。

　　可能是药效上来了，让我有点犯困。

　　我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休息。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亮着，泛着昏黄的光。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窃窃私语。

　　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醒了。

　　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醒了。

　　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

　　桌角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保温杯。
　　黑色的，不大，放在我的桌角上，安静得像是一直在那里一样。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保温杯。

　　我的保温杯是白色的，早上妈妈给我装的水，喝完了放在书包里。

　　这个黑色的保温杯是从哪里来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没有人注意我。

　　大家都在低头看书，或者做自己的事。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温书言坐在那里，低着头，好像在看书。

　　他没有抬头。

　　但我的心跳得很快。

　　是他吗？
　　是这个保温杯吗？
　　是他放的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问。
　　我不敢动那个保温杯。
　　万一不是给我的呢？
　　万一我动了别人的东西，那该多尴尬。

　　可是……

　　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保温杯就静静地躺在那里，黑色杯身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没有人动过。

　　也没有人在看我。

　　只有我一个人，在看着那个保温杯发呆。

　　下课铃响了。

　　苏糖糖收拾好东西，问我："一起回去吗？"
　　"你先走吧。"我说，"我还有事。"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有点东西要处理。"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点点头就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我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那个保温杯还在桌角上。

　　我盯着它看，心里乱糟糟的。

　　是他放的吗？

　　如果不是他，会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要给我放保温杯？

　　是因为我感冒了吗？

　　他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问。

　　我拿起那个保温杯，看了看。

　　杯身是黑色的，不是很高，大概就普通保温杯的大小。杯盖是螺旋式的，拧开就能喝水。

　　我打开闻了闻。

　　是温热的水。

　　不是刚烧的，是那种刚刚好的温度，像是用温水泡的。

　　他什么时候放的？

　　上课的时候？

　　他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他知道我在吃药吗？

　　还是只是巧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保温杯是给我的。

　　是他给我的。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回了原位。

　　我没有喝。

　　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

　　喝了的话，就欠了他什么了。

　　我不想欠他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欠他的。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第二天早上，我来得比平时早。

　　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那个保温杯拿起来。

　　是时候还给他了。

　　我站起来，往最后一排走。

　　走到他位置旁边的时候，我停下来。

　　他还没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保温杯放在他的桌上。

　　不是偷偷放的，是光明正大地放的。

　　我不想让他以为我偷了他的东西。

　　也不想让他以为我接受了。

　　放好之后，我转身就走。

　　"哎？"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僵住了。
　　是他。
　　我慢慢转过身。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像是早餐。

　　他看到桌上的保温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我。

　　"这是……"
　　"你的保温杯。"我说，声音有点低，"不是我的。"
　　"哦。"
　　他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

　　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怎么了？"我问，声音有点紧。
　　"这个……"他顿了顿，"你没用吗？"
　　"不用了。"
　　"为什么？"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好意。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
　　因为我……

　　"我不需要。"
　　我说。

　　然后我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心跳得很快。

　　我坐下来，假装在看书。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过了很久，我偷偷用余光往后排看了一眼。

　　他也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吃着早餐。

　　那个保温杯就在他旁边，黑色的杯身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没有再看我。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我的心很乱。

　　很乱很乱。

　　中午的时候，苏糖糖拉我去食堂吃饭。

　　我没有拒绝。

　　走进食堂的时候，我咳嗽了几声。

　　"你还没好啊？"她担心地看着我。
　　"快了。"我说，"就是还有一点咳。"
　　"那你多喝点热水。"
　　"嗯。"

　　我们去排队打饭。

　　队伍很长，我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

　　然后……"给你。"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

　　我抬起头。
　　是他。
　　温书言。

　　他站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什么？"
　　"热水。"他说，"食堂的饮水机有热水，我帮你接了一杯。"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纸杯。

　　里面装着热水，冒着白色的热气。

　　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我的手心。

　　"不用……"
　　"拿着。"他说，"你感冒了，多喝热水。"

　　然后他就走了，提着早餐，往另一边走去。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队伍里，手里捧着那杯热水。

　　热气腾腾的，暖着我的手心。

　　苏糖糖在旁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微妙。

　　"他……对你挺好的啊。"
　　"什么？"我回过神来。
　　"没什么。"她笑了笑，"吃饭吃饭。"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杯。

　　温热的水还在冒着热气。

　　是他给我接的。

　　他知道我感冒了。

　　他给我接了热水。

　　他……

　　我的心跳得很快。

　　但这一次，我没有把水还回去。

　　我喝了一口。
　　很烫，但很暖。
　　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把热水递给我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背。

　　就那么一瞬间。

　　凉凉的，碰到了温热的。

　　我愣了一下。
　　他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转身就走了。

　　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

　　耳朵好像有点红。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但我记得那个触感。

　　凉凉的，碰到了温热的。

　　就那么一瞬间。

　　却让我心跳了很久。

　　苏糖糖在旁边看着我，表情有点奇怪。

　　"他……"
　　"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吃饭吃饭。"

　　我没有再说什么。

　　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我一直在想那杯水。

　　还有他递水给我的时候，指尖碰到我手背的那个瞬间。

　　很凉。

　　但不知道为什么，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