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用尽晴天oz

7、天台 苏糖糖约我

　　晚自习的时候，苏糖糖凑过来。

　　"简余，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我低着头，假装在看书，"我肚子有点疼。"

　　"啊？又疼了？"她皱起眉头，一脸担心，"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那……好吧。"她犹豫了一下，"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不用了，谢谢。"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了。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稀疏。

　　我没有动。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站起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橙红，挂在天边，像一道即将愈合的伤口。

　　我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楼梯间走。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我没有去食堂，而是往上走。

　　往上，再往上。

　　直到推开那扇门。

　　天台的风很大。

　　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得我的头发乱糟糟的。我伸手拢了拢头发，走到围栏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半个校园。

　　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单薄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窗户一格一格的，像蜂巢。

　　很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点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点……草的味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草。

　　只是觉得闻起来很干净。

　　很安静。

　　没有人在看我。

　　没有人在议论我。

　　没有人在等我回答那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靠在围栏上，闭上眼睛。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点呼啸的声音，很像……很像很久以前，老家的风。

　　那时候爸爸还在。

　　他会带我去天台看星星。

　　那时候的天台没有这么高，也没有这么吵。只有风，和满天的星星。

　　"这儿风景不错吧。"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

　　他就站在我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温书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吓到你了？"他笑了笑，往旁边走了几步，靠在另一边的围栏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

　　我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他怎么也在这里？

　　苏糖糖说过，他经常来天台。

　　原来是真的。

　　"这儿风景确实不错。"他又说了一遍，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上，"安静，没人打扰。"

　　"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远方，侧脸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好像感觉到我在看他，转过头来。

　　我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

　　只有一秒。

　　我赶紧低下头，心跳得更快了。

　　"你是……不舒服吗？"他问。

　　"什么？"

　　"苏糖糖说你肚子疼。"

　　"啊……"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撒的谎，"嗯，有点。"

　　"那你怎么不去吃饭？"

　　"不想吃。"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又安静了。

　　我开始后悔来天台了。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在他面前，我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该笑吗？可是我不会笑。

　　该说话吗？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

　　"我先走了。"

　　我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然后我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很快，快到有点像是逃跑。

　　身后好像传来他"哎"了一声，但我没有回头。

　　推开门的瞬间，楼梯间的灯光迎面扑来，刺得我的眼睛有点疼。

　　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

　　心跳还是很快。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他……

　　我摇了摇头，不再想。

　　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假装在看书。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

　　他站在夕阳里的样子。

　　他转头看我的样子。

　　他问"你是……不舒服吗"的样子。

　　还有他站在风里，衣角被吹起来的样子。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

　　我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苏糖糖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塞到我桌上。

　　"给你带的饭。"

　　"谢谢。"

　　"你还好吗？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那就好。早点休息。"

　　"嗯。"

　　她走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桌上的袋子。

　　她给我带了饭。

　　她是真的对我好。

　　我应该珍惜。

　　可是为什么……

　　我脑子里还是他。

　　他站在天台上的样子。

　　他被夕阳照亮的样子。

　　他……

　　我摇了摇头，把饭袋收进书包。

　　不想了。

　　该睡了。

　　可是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是睡不着。

　　他在天台看着我。

　　他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他站在风里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挥之不去。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叫温书言。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温书言。

　　很好听的名字。

　　像他。

　　温暖，书卷气，言笑晏晏。

　　我的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下去。

　　不要想了。

　　睡觉。

　　可是闭上眼睛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他……

　　他是不是也在意我？

　　我不知道。

　　我不敢想。

　　但我知道，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下一次在天台遇见他。

　　下一次他跟我说话。

　　下一次他看我。

　　可是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睡不着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泛着淡淡的银色。

　　我盯着那道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他站在夕阳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我记得他的声音。

　　"这儿风景不错吧。"

　　很温柔。

　　很温暖。

　　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