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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撞见 我被妈妈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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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简余，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说了，功课忙。"
"什么功课比家还重要？"她的声音有点尖，"你爸不要我们了，你不能再让我担心……"
"我知道了。"
我不想听她说这些。
每次都是这些。
"你爸不要我们了"。
"你要争气"。
"你不能再让我失望"。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她辛苦。
我知道她一个人带我不容易。
但我不想听。
听多了会烦。
会累。
会……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明天。"
"明天？明天都周日了。"
"周日晚上。"
"那行吧。"她叹了口气，"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嗯。"
然后就挂了。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
我的心也暗下去了。
挂掉电话之后，我坐在长椅上发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但我心里很冷。
很冷很冷。
"你爸不要我们了。"
她的话又响起来。
爸爸不要我们了。
这句话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听。
听了很多年。
听到我都麻木了。
听到我开始觉得，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错。
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他才不要我们了。
是不是我再乖一点，他就不会走了。
是不是……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很累。
很累。
眼眶有点酸。
我没有哭。
很久没哭了。
好像忘记了怎么哭。
但是今天……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
一滴，两滴。
我用手背去擦，但是擦不干净。
越擦越多。
最后我放弃了。
就那么坐着，任由眼泪流下来。
无声地。
像是忘记关掉的水龙头。
一滴一滴。
落在手背上。
落在衣服上。
落在地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很久。
又好像只有几分钟。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泪痕。
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
远处。
小路的那头。
有个人站在那里。
不是很远，大概十几米。
他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我。
好像在看什么。
又好像在发呆。
我愣了一下。
是他吗？
我眯起眼睛看。
那个轮廓。
那个身高。
那个站姿。
像他。
像温书言。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了吗？
他看到我哭了吗？
我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脸。
可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我已经哭过了。
已经被看到了。
可是……
他为什么不过来？
他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
过了几秒，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公园的另一边走去。
走了。
离开了。
他没有走过来。
没有问"你怎么了"。
没有递纸巾。
没有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心里很乱。
他看到了吗？
他应该看到了吧。
他为什么不过来？
是不想打扰我吗？
还是……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看了我哭。
看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哭。
然后他就走了。
什么也没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没那么堵了。
是错觉吗？
还是……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
带走了那些沉甸甸的东西。
让我轻松了一点。
是他吗？
是他站在那里，让我知道有人陪着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人看到了我哭。
有人……
陪着我。
哪怕只是站在远处。
哪怕什么都没说。
我都觉得，好了很多。
真的好了很多。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
想起下午的事。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看了我哭。
然后走了。
什么都没说。
可是……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为什么也在公园？
他是跟着我来的吗？
还是巧合？
我不知道。
但我还是很感谢他。
感谢他没有走过来。
感谢他没有问"你怎么了"。
感谢他给我留了那个空间。
让我可以哭。
让我可以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哭出来。
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回去。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让我觉得……
被尊重了。
被理解了。
被……
温柔地对待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温书言。
温书言。
谢谢你。
谢谢你站在那里。
谢谢你陪我。
哪怕只是远远地。
我都觉得，很暖。
很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枕头上，泛着淡淡的银色。
我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
有人陪着的感觉。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