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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玉华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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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诚抓着袁贞的手,狂奔在这条无人的小巷中。
夜色深沉,乌云短暂地遮住月亮,又很快散开。
手掌里就像握住一团温柔的心跳,赵孟诚听到从掌心传到胸口的嘭嘭声。
袁贞拉着他穿过卖馄饨的小摊,又钻进打烊了的茶棚,一路穿梭在各式人群中。
她就像一头惊慌的小鹿,时而撞到路人,时而选错路口。
赵孟诚从未这样逃亡过。
他下意识抓紧袁贞的手,跟着她的脚步,拨开草帘,跑进满目的烟火中。
葛风打了几个喷嚏后,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这东西吸入口鼻让他无法喘息,但没想到那些粉末还钻进了眼里,辣得他睁不开眼。
葛风眯着眼看向四周,隐约看见不远处那间酒楼后厨外放着水缸,他当即舀起一瓢水冲脸。
在水声滴答中,葛风忽然听到隐约的脚步声。
他放下水瓢刚要回头,嘭一声,有人一棍猛地敲到他后脑勺。
葛风眼前一黑,人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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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一路拉着赵孟诚跑到街心,两人在护城河边的桥头停下。
袁贞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仍旧死死抓着赵孟诚的手。
赵孟诚也没力气了,他倚在桥边,缓缓顿了下来,却也没放开袁贞的手。
“主子!!!”
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阿金从桥对面跑过来。
两人倏地松开手,赵孟诚扫了眼阿金,眼神有些凉。
袁贞倒是彻底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我的救星爷,你可算来了!”
阿金匆忙跑到二人面前,下一秒猛地捂起鼻子,“什么味儿,这么臭?”
方才只顾得逃命,袁贞这才想起自己一身泔水味。
她忙往旁边退开一步,阿金依旧嫌弃地捂紧口鼻,倒是离她最近的赵孟诚没什么反应。
袁贞好奇地看了赵孟诚一眼。
这么矫情的人,竟然没有一句嫌弃,可见也是吓傻了。
阿金见赵孟诚身上有伤,忙问:“主子,这是怎么了?”
赵孟诚一如既往地抬起那双冷眼,“刚才碰见了葛风。”
“什么?!”阿金大惊,剑身应声出鞘。
袁贞想起素素还在酒楼,忙指了指后面:“就在那条街后面!对了,素素被我放着酒楼后厨了,被伙计们藏在菜筐子里,应该不会被葛风发现。”
阿金惊讶道:“素素也在这儿?”
赵孟诚道:“先去救人,回头再说。”
“是!”阿金当即就往酒楼后巷奔去。
王骏和叶博涵也赶了过来,王骏扶起赵孟诚,叶博涵向袁贞见了礼,四人商量还是换个地方落脚比较好。
袁贞忽然想起一件事,“叶博涵,你的那位救命恩人呢?”
叶博涵笑笑:“她是莱州人,到了莱州自然先要去师门报平安。”
“也对。”袁贞点点头。
阿金在后巷并未见到葛风,于是背着素素回来,众人重新找了一处客栈投宿。
原来果然是素素从窗外悄悄翻进来,与赵孟诚碰头。
只是话还未说几句,就被葛风一箭射中后背。
素素担心连累赵孟诚,当即离开客栈跑到后巷。
然箭上有毒,素素没走多远便晕了过去。
赵孟诚想救人却被葛风拦住,缠斗时,袁贞找了过来。
后来虽摆脱了葛风,但素素一直昏迷不醒。
夜已深,街上商铺医馆都关了门,此时在陌生的莱州城夜半寻医,太过惹眼。
叶博涵稍懂一点医术,只能给素素先止血包扎,但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阿金道:“不如我去抓个大夫过来怎么样?”
王骏道:“这里是莱州,葛风都来了,赵孟昶的眼线自然也少不了。除非你把这个大夫杀了,不然他只要天亮回去就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阿金道:“那就杀了!主子身上也有伤呢!怎么也得找个大夫看看!”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王骏气道:“无缘无故失踪了个大夫,天一亮整个莱州城都惊动了!”
阿金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王骏扫了眼袁贞,又迅速收回视线,对赵孟诚道:“那个....殿下,您身上的伤也挺重的,不如....”
赵孟诚道:“我没事,救素素要紧。”
王骏忍不住又看了眼袁贞,“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怎么能没事呢?您有事啊~!”
阿金抢道:“王骏,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
袁贞也听出来了,“是啊,王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王骏对着袁贞眨眨眼,半晌后才道:“袁小姐,听说袁家是登州首富,生意遍布东四州。莱州距登州只百里,不知此处可有袁家产业?”
袁贞听懂了,“您是想让我找袁家帮忙?”
王骏激动地点了点头。
袁贞猛地捶了下手心,“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家在莱州确实有不少产业。”
她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去街上找!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袁家在莱州最好的生意是典当行!”
袁贞说完就要走,被赵孟诚一把拽住,“典当行这个时辰早打烊了。”
袁家道:“没关系啊,我是东家,我叫他们起来便是!”
“典当行的就算起来了,他们会看病吗?”赵孟诚拉袁贞坐下,转头看向叶博涵,“博涵,不知你那位救命恩人是莱州什么门派的?”
叶博涵眸光一亮,倏地站起来,“玉华观!全真弟子皆修习养生之术,或许丛娘子就会医术!”
赵孟诚道:“官府不参与门派之事,葛风已经在莱州出现,眼下或许只有玉华观是安全的。”
“殿下所言极是!” 叶博涵道:“丛娘子走前也曾说过,明日一早我们在玉华观门口碰头。既如此,我现在就去玉华观找她。”
半个时辰后,叶博涵敲响了玉华观的大门。
众人没想的是,开门之人竟然就是丛娘子。
叶博涵惊喜地看着她,“丛娘子!”
“叶公子?你怎么来了?”丛娘子拎着剑,好奇地看着叶博涵身后的人,问道:“你们这是....?”
叶博涵说明情况,丛娘子差人回禀之后,很快将素素安置在后院客房。
玉华观是全真女修门派,乃莱州最大的坤道道门。
袁贞与素素睡在一间,男人们睡在隔壁。
丛娘子为素素施了针,又喂了药,袁贞从旁照看着,素素手指动了动,脸上明显有了起色。
袁贞心头松快不少,“多谢丛娘子!”
“入观前,我俗名丛鹃,袁小姐可以喊我一声鹃娘。”丛娘子对袁贞笑道。
眼前这位穿着浅蓝色长袍的女人,面色沉稳,笑意柔和,语速不急不缓,袁贞坐在她旁边,有种莫名的静意。
袁贞替素素掖好被角,“那素素她....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箭上的毒只起麻痹作用,对方看来不想让她死。”丛鹃收拾好药箱,“等麻药劲儿过了,明日一早她就会醒。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袁贞点点头,见她要走,忙起身拦着,“丛娘子!”
丛鹃回头,“袁小姐还有何事?”
袁贞捏着手指,“那个.....我的朋友程九,就在隔壁。他也受伤了,烦请娘子为他诊治....”
丛鹃低头一笑,“放心,我师姐此刻应该正在隔壁为你的心上人诊治。”
“啊....”袁贞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心上人,我们就是...”
朋友两个字她说不出口,毕竟自踏入青州地界之后,赵孟诚就是她们袁家的上门女婿了。
袁贞硬着头皮笑笑,“多谢娘子。”
丛鹃拎着药箱退了出去,屋中只剩袁贞和素素两人。
折腾半宿,袁贞也乏了,她熄了灯,躺在素素旁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贞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
她缓缓睁开眼,屋中一片漆黑,身边的素素似乎在低声呓语,袁贞坐了起来。
她正打算下床点灯,忽然听到房门响了一声。
袁贞急忙掌灯披上衣服。
房里无人,待她走到房门口,屋门紧闭,没有什么不妥。
喃喃声又起,袁贞回头看床上的素素,似乎被梦魇住了,眉头紧紧锁住。
袁贞立刻上前帮她抹了把脸,见素素还在睡梦中挣扎,便推了推她,“素素,素素?”
突然,素素抓住袁贞的手,猛地睁开眼,大声喊道:“主子快走!葛风、葛风来了!”
“素素!?”
袁贞急忙扶住她,“你醒了??”
杨素素大口喘着气,几息之后怔愣地看着袁贞,“袁、袁小姐?”
“你记得我?”袁贞高兴道:“是我!我是袁贞!”
“主子呢?!”素素反手抓住袁贞的手,“殿下在哪儿?”
袁贞立刻轻声道:“嘘,小声些,殿下就在隔壁,这里是莱州玉华观,你家主子现在化名程九。”
袁贞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人拍响,门外传来赵孟诚的声音,“袁贞!你还好吗?”
杨素素顿时亮了眼,袁贞立刻开门把人领了进来。
不等赵孟诚开口,杨素素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袁贞上前扶住她。
只听她道:“主子,您还记得娘娘有位兄长吗?邓氏十年前的家主,邓衍,他没有死!”
“母妃的兄长?”赵孟诚一怔,“邓衍?”
这不是老三留下的那封信中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和“兄长”联在一起,让赵孟诚一瞬间想起了许多往事。
贤妃当年进宫后与邓氏再无联系,唯一一次提及母家,便是有一年邓氏家主去世,给祈芳殿报了个丧。
彼时贤妃坐在殿中对着信发呆,许久没有说话。
之后的一段时日,她一直心情低落,赵孟诚问她,贤妃也只是说老家的堂兄去世了,再未多提。
赵孟诚喃喃道:“邓衍....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