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87、商务晚宴（5） “不会。”

　　“不会。” 姚舟泽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为他好”的意味，“我正担心他弦绷得太紧呢。让他代替我去，见识见识，散散心，就当是给他放个假。而且，你们年轻人一起，也更有共同话题。”
　　她故意把“年轻人”和“共同话题”咬得重了些。
　　计清馨在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她爽朗的笑声，似乎接受了这个安排：“好啊，既然允华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很期待和晏助的见面。”
　　姚舟泽看了一眼晏硕，见他依旧沉默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便对着话筒说：“那具体时间，你们自己约吧。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好的，没问题。”
　　挂断电话，姚舟泽将手机随手放在晏硕的办公桌上，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刚刚安排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听到了？明天给你放个假，别总闷在公司里。去跑马场好好放松一下，晒晒太阳，活动活动。”她语气轻快，像个开明的上司。
　　晏硕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没有立刻应声。
　　姚舟泽走近一步，微微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带上了一丝正经的考量：“当然，也不全是玩。顺便……替我好好看看，这位计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对‘云顶’的热情，还有她哥哥的态度，都值得我们多留个心眼。接触一下，做个更直观的风险评估，毕竟，以后弄不好也是重要的合作单位。”
　　她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工作层面的理由。
　　晏硕喉结微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是。”
　　他接受了这个兼具“休假”与“任务”的安排。
　　姚舟泽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比平时更随意亲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式的调侃：“还有啊，计清馨那姑娘，我看着确实挺不错的，长得漂亮，家世好，会玩也会交际，人也挺有意思。你多接触接触这些年轻小姑娘，对你自己也没坏处，别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围着我转。”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对他个人生活的关心，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推开一点距离的潜意识，也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了晏硕心底最敏感的区域。
　　多接触小姑娘？别整天围着她转？
　　所以，她主动把他“推”去和计清馨接触，不仅仅是为了工作和风险评估，还隐含了希望他拓展社交圈、甚至……发展个人感情的意图？
　　在她心里，他的位置，始终是那个可以随时被安排、被“推出去”的得力助手。她的关心是真的，但这份关心，依旧带着清晰的界限——上司对下属的体恤，或许还有朋友般的善意，但绝非他想要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带有占有欲的牵绊。
　　一股冰冷的涩意，夹杂着更深的偏执，悄然漫上心头。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暗流，再次应道：“……是。”
　　姚舟泽没看出他平静表面下的波澜，觉得事情安排妥了，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行了，你也早点休息。伤口记得处理。明天玩得开心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晏硕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目光落在桌上她刚刚放下的手机，又移到手臂上那块贴着创可贴的伤口，最后，定格在紧闭的门扉上。
　　灯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放假？放松？接触小姑娘？
　　呵。
　　他的假期，他的放松，他想要接触和拥有的“小姑娘”，从来都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至于计清馨……以及她背后可能代表的家族意图和商业算计……
　　他会去。
　　但绝不会以姚舟泽期望的那种方式。
　　这将是一次观察，一次试探，或许……也是一次，向她证明，他的“围着她转”，绝非她所以为的、可以轻易被替代或转移的“职责”或“习惯”。
　　而是他深入骨髓的选择，和永不更改的企图。
　　夜，还很长。
　　而有些人心的战场，无声，却硝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