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70、泳池派对（1） 姚舟泽换了

　　姚舟泽换了一身正红色的丝质吊带短裙，裙摆恰在膝上两寸，勾勒出流畅窈窕的曲线。外面松松罩了件米白色长款缎面衬衫外套，衣襟微敞，随着步履摇曳，隐约露出锁骨与一抹鲜艳的红。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细跟凉鞋，衬得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愈发笔直修长。
　　她对着镜子快速补了个妆，唇色选了与衣裙呼应的哑光正红，眼线略微上挑，眉峰清晰。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淬炼出的一抹明焰，慵懒、浓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攻击性。
　　她拎起一只小巧的银色手包，指尖顿了顿。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云顶”项目的初步技术需求摘要和奕源科技的背景报告塞进去——见面寒暄后，或许能顺势切入正题。但手指触到冰凉的链条时，她又放弃了。
　　今晚毕竟是私人派对，太过急功近利反而显得刻意。
　　她最终只放入了手机、口红和一小叠名片。
　　推开休息室的门，晏硕已经在走廊等候。
　　他果然换下了那身一丝不苟的商务西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 Polo 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休闲款的薄款牛仔夹克。
　　少了领带和正装的束缚，他看起来年轻了些，但周身那股沉静锐利的气场并未减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她出现时微微一凝，随即归于平湖。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姚舟泽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那目光中的审视与……某种深沉的评估。
　　不是寻常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欣赏，更像是在判断她这身打扮可能引发的关注度与风险。
　　“可以走了。”她率先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晏硕沉默地跟上，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一个最称职的影子。
　　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冷冽花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口红的甜腻。
　　晏硕的目光落在电梯镜面中她的倒影上——红裙似火，肌肤胜雪，唇色潋滟。这样的她，与白天在董事会和发布会上的那个冷静果决的“孟董”判若两人，却同样……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车子驶向城东别墅区，窗外流光溢彩，霓虹灯牌在车窗上拖出迷离的色带。
　　“计清馨的资料，我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晏硕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国外知名艺术学院，回国后并未进入奕源科技核心管理层，但活跃于时尚、艺术和社交圈，人脉很广。她哥哥计基珅对她颇为纵容，一些非正式的牵线，她确实能起到作用。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她也以爱玩、喜新厌旧闻名，结交需有度。”
　　姚舟泽划开手机，快速浏览着晏硕发来的简明档案，闻言轻笑：“放心，我心里有数。今晚的目标很简单——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为以后可能的合作铺个路。至于深入‘结交’……”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我现在可是‘看破红尘’的人。”
　　晏硕没有接这个玩笑。他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车子最终驶入一条绿树掩映的私家车道，停在一栋现代风格别墅前。
　　隔着院墙，已经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声、水声和笑闹声，灯光将夜空映照得泛着微光。
　　姚舟泽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晏硕忽然开口：“大小姐。”
　　她回头。
　　“我会在靠近泳池露台的偏厅休息区。”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您的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需要，或者觉得不适应，随时联系我。不要单独去太僻静的地方，饮料食物注意安全。”
　　他的叮嘱细致入微，几乎像个过度担忧的家长。但姚舟泽知道，这背后是基于真实风险的谨慎。
　　“知道了，晏‘保姆’。”她故意用了个调侃的称呼，想冲淡这略显紧张的气氛，然后推门下车。
　　夜风拂来，带着泳池特有的水汽和远处飘来的香槟与甜点的气息。
　　她拢了拢衬衫外套，将手包夹在臂弯，朝着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的别墅入口走去。
　　晏硕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抹鲜艳的红逐渐融入那片璀璨的光晕中，直到被旋转门吞没。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然后，他才缓缓下车，锁好车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宾客，步伐沉稳地走向别墅。
　　他没有进入主派对区域，而是依照计划，走向那个可以观察到泳池区域大部分动静的偏厅。
　　他的任务不止是保护。
　　更是观察——观察她如何与那个计清馨周旋，观察这光鲜热闹的浮华之下，是否隐藏着别有用心的视线，或者……可能将她拉离“任务”轨道的诱惑。
　　毕竟，她说过，哥哥醒来后，她或许就会离开。
　　而在这之前，任何可能让她改变主意、或提前触及“任务终点”的变数，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夜风裹挟着喧嚣与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别墅后院被打造成一个巨大的露天娱乐空间，中心是泛着幽蓝光泽的无边泳池，池水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波光粼粼，倒映着夜空与摇曳的人影。
　　池边散落着白色躺椅、软垫和低矮的茶几，衣着清凉的男男女女或嬉笑打闹，或慵懒倚靠，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鸡尾酒的甜香，混合着防晒霜、香水与泳池消毒水的气息。
　　震耳却不至于聒噪的电子音乐从隐藏的音响中流淌出来，鼓点敲打着躁动的夜晚。
　　姚舟泽这身正红裙装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池水的石子，瞬间漾开了细微的涟漪。太过正式，也太过耀眼，与周围随意甚至裸露的泳装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引来更多侧目。
　　她目不斜视，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穿过泳池边湿漉漉的区域，走向侧翼相对干燥、摆放着更多酒水和食物的长桌区。
　　短短一段路，已有不止一道身影试图靠近。
　　“美女，一个人？喝一杯？”一个端着酒杯、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挡在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
　　姚舟泽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弯起红唇：“谢谢，我在找人。”
　　语气礼貌，眼神却疏离如冰，径直从他身边掠过。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的男人从侧面凑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小姐，你这身裙子真火辣，要不要去那边安静点的地方聊聊？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姚舟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下高跟鞋方向不变，手臂却微微抬起，用手包看似无意地隔开了过近的距离。
　　“不了，我对‘安静的地方’过敏。”她语速平稳，甚至带着点玩笑意味，但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身后或遗憾或玩味的目光，也能察觉到暗处更多蠢蠢欲动的视线。这种场合，她这身打扮和独自一人的状态，确实像一块引人注目的靶子。她不由想起晏硕的叮嘱，手指在手包上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