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18、人事变动（3） “此外，”

　　“此外，”他补充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姚舟泽，“孟总还有一些直接向他汇报的特别助理和项目组长，负责专项事务。如果需要，我可以整理一份详细的核心团队名单及他们各自经手的主要项目概况，包括……在孟总出事前后的工作表现与状态变化。”
　　最后这句补充，至关重要。他不仅提供了信息，更暗示了信息背后的价值——他能提供动态的、带有观察性质的评估，而不仅仅是静态的岗位描述。
　　姚舟泽听懂了。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眼神却锐利如初。
　　“很好。”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晏助，把这份名单，连同你刚才提到的‘表现与状态变化’的备注，尽快给我。尤其是……”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冰冷的专注。
　　“和‘云顶’项目，以及我父母之前关注过的任何议题，相关的人员。”
　　她在划定重点侦查范围。
　　晏硕面不改色：“是，大小姐。我会尽快整理好。”
　　“你去忙吧。”姚舟泽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餐食和平板上的方案框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询问。
　　“是。”晏硕应声，转身欲走，却又在门口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稳，“您的手机，在您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
　　“嗯。”姚舟泽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晏硕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门。
　　直到确认门外脚步声远去，姚舟泽才放下手中的餐具，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脸上的平静被一种冷锐的思量取代。
　　“系统，”她在脑海中下令，“调取晏硕刚才提到的赵、钱、孙、李四位副总裁，以及……我那位秘书雷忻彤的详细背景资料、过往业绩、人际关系图谱，与闽利及狄豪超的关联记录。进行综合评估，标注其当前立场倾向与‘可用性’。”
　　【正在调取并分析……】系统的电子音快速响起，【基于现有数据库、公开信息及内部权限可访问记录，结合其近期行为模式与通讯异常分析，初步评估如下：】
　　【赵贵玮：立场倾向——可用。此人技术出身，作风务实，与闽利业务交集少，对孟旭庭总裁的管理风格认同度较高。近期其分管业务受集团整体氛围影响有所停滞，但未发现与闽利有异常联络。对‘云顶’等新兴项目持观望态度。可利用其稳住传统业务基本盘。】
　　【钱泽梁：立场倾向——中立偏观望。与闽利有较多业务往来，但未发现利益输送直接证据。此人精明，善于审时度势，目前态度暧昧。其立场可能随局势变化而摇摆，需重点观察与博弈。】
　　【孙途圣：立场倾向——可用。财务背景过硬，对闽利女婿狄豪超旗下公司与集团的部分关联交易曾提出程序性质疑，与孟旭庭在财务风控理念上一致。近期因集团资金链压力与闽利主张的激进投资策略有隐晦冲突。可尝试争取，用于制衡闽利在财务层面的影响力。】
　　【李东昀：立场倾向——中立。资深人力资源出身，处世圆滑，以维持组织稳定和表面和谐为首要目标。与各方关系均保持不错距离，未发现明显站队迹象。可能成为争取对象，也可能成为阻碍变革的缓冲层。】
　　四条信息快速闪过，姚舟泽心中迅速有了初步的谱系：赵、孙可尝试拉拢或委以重任；钱需警惕与争取；李可作为中间力量暂时维系。
　　但紧接着，系统的最后一条评估，让她眼神骤然一凝。
　　【雷忻彤：立场倾向——危险。经深度关联图谱与通讯记录回溯分析，其与闽利办公室主任存在远亲关系，且近三个月内，与闽利助理有四次非工作时段加密通讯记录，内容不可知。其担任您秘书的职位，系半年前经人力资源部正常轮岗调整，但提议调整的副总裁……与闽利私交甚密。初步判断，其为闽利安插在您身边或行政核心层的眼线，可信度低，需立即处置。】
　　闽利的人！
　　姚舟泽的指尖微微收紧。
　　难怪她早上要求匿名手机时，雷忻彤的反应除了惊讶，还有一丝被卷入隐秘事务的“兴奋”而非纯粹恐慌；难怪她办事效率不低，却总在细节处流露出过分的好奇与试探。
　　自己身边最近的人之一，竟是敌人的耳目。
　　这感觉，如同卧榻之侧藏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警惕和迅速成型的对策。
　　直接开除？打草惊蛇，且会立刻让闽利意识到她已经察觉，可能促使对方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留用？风险太高，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控。
　　那么……
　　姚舟泽的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最好的方式，不是移除监控，而是……控制监控，并反向利用。
　　她需要让雷忻彤继续“尽职尽责”地传递信息，但传递的，必须是经过她精心筛选、甚至加工过的“信息”。
　　一个将计就计的诱饵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但在此之前，她身边必须有一个真正有能力、且立场相对可靠的执行者，来处理那些不能让雷忻彤经手的核心事务，同时也能协助她更好地“喂养”雷忻彤这条线。
　　雷忻彤可用，但仅限于“传递信息”这个特定功能。日常辅助、尤其是涉及她真实意图和关键布局的工作，必须另觅人选。
　　“系统，”姚舟泽在脑中快速询问，“调阅秘书办现有所有人员的完整履历、背景审查记录、工作表现评估，以及……与我哥哥孟旭庭团队的关联度。筛选出能力突出、背景相对干净、至少无明显敌对倾向的人选。”
　　【正在调取并分析秘书办七名在职人员资料……】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数据处理特有的轻微延迟，【分析完毕。基于能力、背景、关联度及近期行为模式综合评估，当前秘书办内……无直接推荐人选。】
　　姚舟泽眉头微蹙。一个都没有？看来闽利对行政系统的渗透，比她想象的更深，或者原主“孟允华”过去的不作为，让真正有能力的人不愿靠近这个漩涡中心。
　　“扩大范围。”她指令明确，“集团内部，非现任秘书岗位，但有过高级行政助理或首席秘书经验，能力被认可，且近期因我哥哥出事而受到排挤或边缘化的人员。”
　　这才是她真正想找的人——孟旭庭留下的“遗产”中，那些可能因为忠诚或能力而被现任当权者刻意冷藏的干才。
　　这次，系统的回应快了些：【检索到符合条件人员：林亦延，男，现年二十八岁，剑桥大学管理学士。毕业后即通过管培生项目加入旭华集团，因表现优异，三年前被提拔为孟旭庭总裁的首席秘书，协助处理日常行程、会议纪要、文件流转及部分对外联络，深得孟总信任，评价为‘严谨、高效、守口如瓶’。】
　　【但在孟旭庭总裁昏迷后约一周，集团内部进行了一轮‘人事优化与岗位调整’。林亦延被以‘总裁办公室职能调整，暂无相应高级秘书岗位空缺’为由，平级调离秘书办，现任人力资源部员工关系科副主管，负责处理基层员工纠纷等边缘事务。调令由人力资源部直接下达，但流程推动记录显示，副董事长办公室曾对此调整表示‘关切’并‘原则同意’。】
　　信息清晰明了。
　　一个被孟旭庭信任且重用的首席秘书，在旧主倒下后，迅速被“优化”到了闲职。而推动这一切的背后，隐约有闽利的影子。这几乎可以确认，林亦延至少不是闽利的人，甚至可能因为其与前老板的关系，而被闽利视为需要防范的潜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