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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阎罗直播,土特产带货 阎罗王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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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尽头,那座阴森的黄泉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赛博朋克风的直播演播厅。巨大的全息屏悬在半空,两侧霓虹灯牌上“地府文旅·生死共鸣”的青色光晕把空气染得有些发冷。林默站在灯光架旁,手里捏着反光马甲,正低头检查反光条的胶痕。身后,阿蛮正对着调音台皱眉。
阎罗王站在舞台中央,一身黑金西装剪裁得体,袖口却总往下滑,露出底下绣着二维码的长袍下摆。他手里捏着提词器,眉头锁得死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虚空中的全息报表,那眼神,活像个被强行拉来赶场的社畜。
“阎王,手停停。那是功德报表,不是你的算盘。”林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记着,现在你不是主宰,是咱们文旅局的首席推荐官。语气放软点,得像隔壁大叔推销保险那样。”
阎罗王叹了口气,扯了扯领带:“林局,真得喊‘家人们’?朕……我堂堂地府之主,这脸往哪搁?”
“喊!必须喊。”林默竖起大拇指,“流量密码就在这声‘家人们’里。牛头呢?”
侧幕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牛头马面换上了统一的蓝色工装,牛头手里挥舞着荧光棒,脖子上贴着“微笑服务标兵”的贴纸,正对着镜子练习八颗牙的标准笑。见林默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把荧光棒塞进麦克风支架,嗓门洪亮:“林局,设备齐活,信号塔架好了,在线鬼魂十万加!”
阿蛮从电脑后探出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林局,数据正常,阳间流量进来了。弹幕刚起头,一半是好奇,一半……有点阴间。”
“阴间弹幕?”林默挑眉。
“有个 ID 叫‘想投胎’的问孟婆汤能不能加糖,还有个‘别加班’的问地府交不交五险一金。”阿蛮嘴角抽了抽,“这届观众比阳间还难带。”
“正常,”林默笑了笑,“咱们主打治愈。开始吧,牛头,倒计时。”
牛头深吸一口气,举起荧光棒像指挥棒一样挥舞:“三,二,一,地府文旅局直播,走起!”
激昂的 BGM 炸响,阎罗王深吸一口气,调整领口,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却努力慈祥的笑容:“咳,各位……家人们好。我是阎罗王,欢迎收看地府文旅局首场带货。”
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流量,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卧槽,阎王爷真来了!”
“西装不错,比长袍显瘦。”
“主播能展示下十八层地狱实景吗?”
“孟婆汤好喝吗?求链接。”
林默在侧幕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阎罗王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那杯特制的孟婆汤拿铁:“今天不卖恐怖,只卖希望。这款拿铁,是阿蛮特调的,加了地府忘忧草和阳间咖啡豆。喝一口,前尘往事放下,回甘……那是自由的甜味。”
弹幕瞬间活跃,几行带着死亡气息的评论飘过:“喝了能复活吗?”“喝了会不会忘女朋友?”
“家人们,”阎罗王拿起手机假装看弹幕,“有家人问复活。地府主打正能量,死亡不是终点,是另一种开始。喝这个,是为了好好告别过去,不是逃避。”
阿蛮在后台飞快同步这句话到屏幕下方的滚动条。阎罗王接着介绍第二款:“接下来是‘投胎优先权保险’。买了,排队投胎走 VIP 通道,不用在奈何桥等三百年。”
直播间炸锅了,无数鬼魂刷起“下单”、“求链接”。
“这保险保啥?”ID“执念深重”的鬼魂问。
“保心安。”阎罗王语气认真,“这年头,连鬼魂都要安全感。这不是保险,是承诺。我们承诺,功德不浪费,轮回有尊严。”
林默瞥了一眼数据面板,功德值疯狂上涨,原本灰暗的柏油路在功德滋润下泛起了金光。他转头看牛头,牛头正拼命维持秩序,防止鬼魂太激动把数据撑爆。
“流量有点爆了。”阿蛮提醒,“阎王,语速慢点,给观众反应时间。”
阎罗王点点头,继续卖力:“还有这个,‘地府特产大礼包’,孟婆汤体验券、奈何桥门票,还有……"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阎王爷亲笔签名符,贴床头能保平安。”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和“求签名”。
就在人气巅峰时,阿蛮脸色骤变,冲林默比了个手势。林默心头一紧,侧耳倾听。
“林局,”阿蛮压低声音,“检测到异常信号。西方死神塔纳托斯的账号正在逼近。他对咱们的‘生死共鸣’很感兴趣,但也带着刺。”
“塔纳托斯?”林默眉头一皱,“他怎么来了?”
“说是考察东方死亡文化,顺便看看咱们的冰美式。”阿蛮快速输入指令,“但他弹幕风格很激进,全是英文和死亡符号。”
阎罗王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停下推销,对着镜头说道:“各位家人,看来来了位特殊的国际友人。不管哪边,死亡都是平等的,但文化可以交流。欢迎塔纳托斯先生。”
屏幕上方弹出一个金色皇冠,一行带着寒意的弹幕飘过:“东方人的死亡,只有咖啡和微笑?没有恐惧吗?”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随后弹幕疯狂刷屏,有人担忧,有人好奇。
林默迅速走到阎罗王身边,低声道:“别慌,这是他的风格。咱们用咱们的规矩回他。”
阎罗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麦克风,眼神瞬间坚定:“恐惧是死亡的一部分,但勇气才是面对死亡的态度。地府不制造恐惧,只治愈恐惧。塔纳托斯先生,欢迎回家。这里不仅有咖啡,还有温暖的拥抱。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聊什么是真正的‘死亡艺术’。”
塔纳托斯的账号闪烁了一下,弹幕变成了:“好,我接受挑战。但你们的‘希望’,能抵得过我的镰刀吗?”
“镰刀是工具,不是武器。”林默接过话茬,对着镜头说道,“在地府,镰刀收割的是成熟的庄稼,不是生命。死亡是生命的成熟,我们尊重每一个过程。”
直播间气氛瞬间从紧张转为热烈,弹幕里全是“正能量”、“太燃了”、“东方智慧”。阎罗王看着屏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微笑。
“流量预警解除。”阿蛮松了口气,“功德值达标,黄泉路硬度升了三级。不过,林局,塔纳托斯的账号还在,他好像真要实地来看看了。”
林默看了一眼时间,直播快结束了。他对着镜头挥手:“感谢各位家人支持。地府文旅局,永远在路上。记住,死亡不是终点,是另一种开始。”
随着最后一声“再见”,画面定格在阎罗王穿西装微笑的照片上。人气突破百万,功德值更是创了新高。
牛头凑过来挠挠头:“林局,这效果太好了,阎王是不是能少穿点长袍了?”
阎罗王收起提词器,整理西装:“长袍是传统,西装是未来。只要大家喜欢,穿什么都行。”
林默看着逐渐平静的演播厅,心里却隐隐发毛。他看向阿蛮:“塔纳托斯真的只是来看直播?”
阿蛮合上电脑,神色凝重:“他在信号塔里留了个坐标。林局,他可能不是来旅游的,是来砸场子的。”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虚空:“那就让他来吧。咱们地府文旅局,可不是谁都能随便闯的。”
“长袍了?”
阎罗王把提词器往袖子里一揣,顺手理了理西装领口:“长袍那是老黄历,西装才是新潮流。只要大伙儿爱看,穿龙袍还是穿西装,随他们高兴。”
演播厅里的喧嚣渐歇,林默却觉得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侧过头,盯着阿蛮:“塔纳托斯真就只是来凑个热闹?”
阿蛮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她脸色发白:“他在信号塔里留了个坐标。林局,这人恐怕不是来旅游的,是来砸场子的。”
林默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虚空:“那就让他来。咱们地府文旅局,还轮不到谁随便撒野。”
黄泉路的路灯亮得刺眼,把脚下的柏油路照得泛白。林默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露头。这次挡在前头的,不再是那些执迷不悟的孤魂野鬼,而是一个来自异界的死神,一种完全陌生的死亡逻辑。
“走,”林默伸手拍了下牛头那硬邦邦的肩甲,“去第一层转转,那边的灯光色调还得调调。阿蛮,你盯紧数据,别让能量场崩了。今晚,得让每个进这儿的人,心里都热乎点。”
三人顺着路往地狱深处挪。身后的光晕越聚越亮,把前方的黑暗逼退了几分。
阿蛮走在中间,手里的平板不停闪烁。她瞥了一眼林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男人,当初只想复活回家,如今却真把地府当成了家来守。这变化,大得让人不敢认。
“林局,”阿蛮忽然开口,“要是直播太火,流量撑爆了,咱是不是得扩建景区?”
“扩建不是事儿,”林默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两人一眼,“咱们卖的不是门票,是念想。要是为了凑人数把体验搞砸了,那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记住,不管流量多大,别把老底儿给忘了。”
前方的黑暗里,隐隐透出几抹霓虹,像座通往未知的桥。林默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不管前面有多少执念,多少恐惧,只要人还在,路就能延伸下去。
牛头在一旁哼起了小调,调子虽然跑偏,却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欢快。阿蛮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团队,荒诞得离谱,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对了,”林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直播的时候,让阎王爷换那套新西装。别穿长袍了,太显老。咱们要的是现代感,不是复古风。”
阿蛮一愣,随即笑出声:“行,我这就通知。不过阎王爷估计要炸毛,他说长袍才压得住场。”
“威严不是衣服撑起来的,是人心。”林默笑了笑,“走吧,时间紧,明天的‘生死共鸣’活动还得准备。”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狱里回荡,不再显得凄凉,反倒有了几分节奏。黄泉路的柏油路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正在讲述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就在这时,阿蛮的平板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她低头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林局,定位到了。塔纳托斯在望乡台那边,手里还端着一杯冰美式,说要尝尝咱们地府的‘放下’咖啡。”
林默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看来,咱们的国际友人已经到位了。阿蛮,通知牛头,把望乡台的安保加一码。阎王那边也准备一下,咱们得好好招待这位西方死神。”
阿蛮手指飞快,指令瞬间发出,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加速。林默抬头望向望乡台的方向,原本那片迷雾,此刻竟透出一股冷冽的银光。
“塔纳托斯,”林默低声自语,“希望你带来的不是风暴,而是点新风景。”
牛头握紧了手中的警棍,脸上的微笑贴纸随着肌肉的紧绷显得有些滑稽,但眼神里的警惕却藏不住。阿蛮迅速切入了直播间的备用方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黄泉路在脚下延伸,像一条连接阴阳的纽带。林默知道,这场关于死亡观念的变革,注定不会太平。但只要还有人愿意走,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走吧,”林默再次迈步,“去接咱们的第一位西方游客。”
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被拉得细长,最终融进了那片五彩斑斓的夜色里。而在黑暗的最深处,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迷雾,死死盯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