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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言言,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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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仪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拿出了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
她走回床边,把衣服轻轻搁在床沿,然后弯下腰,摸摸顾沈言的头:“站起来。”
顾沈言抬起眼,眼眶里还浮着未褪尽的水光,愣愣地望着她。
景仪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床边扶起来。
“先换衣服。湿衣服一直贴在身上,不舒服,还容易感冒。”
顾沈言的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肩颈间,已经有些歪了。
身上那条黑色吊带裙已经湿透,布料紧贴着皮肤,连肩带都湿了。
难受是真的。
可景仪就在面前,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换作从前,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们亲热的时候,顾沈言可以坦然地站在景仪面前,一件一件褪去所有衣服。
甚至恶劣地挑起眉眼,欣赏景仪耳尖泛红、手足无措的窘态。
那时候,她是占有这一切的人,而景仪纵然顶着那样一层世俗难容的身份,也只能由着她放肆。
可此刻,她却攥紧了裹在胸前的浴巾边缘。
好像有点害羞。
景仪伸手握住浴巾的一角,试探地轻轻往下扯了一下。
“我记得你以前泡澡,是不穿衣服的。”
她看着顾沈言,又问:“现在怎么反而喜欢穿着了?”
以前顾沈言带她进浴缸,从来不许她身上留一件衣服。
至于随之而来的纵情,那些滚烫的、不知收敛的夜晚,那些只属于她们的亲密......
如今想起来,竟像隔了很远很远。
顾沈言垂下眼,如实说:“现在也不喜欢。”
她手指松开,浴巾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景仪俯身将浴巾捡起来,随手搭在床尾的椅背上。
转过身时,她刚伸手碰到顾沈言的肩带,顾沈言便抬手挡了一下。
“我自己来。”
景仪的手停了一瞬,没有退开。
她将双手轻轻搭上顾沈言的脖颈,看着她:“顾沈言,你现在很讨厌我?”
顾沈言被她问得怔了一下,眼睫颤了颤:“没有……我们不是没有关系了吗?”
“关系?”
景仪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了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是认真的,
“我们现在都是单身,你想要什么关系?”
她替顾沈言理了理肩头的细肩带,指尖轻轻一挑,湿透的吊带裙便滑到腰间。
景仪靠近一些,摸到了她身后的围胸暗扣。
她低下头,唇几乎贴着顾沈言的耳廓:“想好了,告诉我。”
顾沈言好像被定住了,她身上的围胸也被景仪拿掉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拘谨,
景仪拿起干毛巾,替她一点点擦去身上的水。
她的动作很轻。
顾沈言就那样站着,任由她替自己擦拭。
很乖。
像个小朋友。
不对。
小朋友也没有她这样乖。
景仪一边替她擦,一边看了看她身上的情况。
太瘦了。
肩背都比记忆里单薄了许多,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都比从前明显。
好在,除了那只受伤的手腕,没有其他伤痕。
景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等她身上的水都擦干,景仪拿过那套干净的睡衣,替她穿上。
她一颗颗扣好纽扣,又将有些歪的衣领整理平整。
顾沈言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轻轻动着。
小时候,她总嫌扣子麻烦,又没有耐心,扣得歪歪扭扭就要往外跑。
沈丛每次都会把她拉回来,蹲下身替她把领口扣好,再把衣摆理平,最后牵着她热乎乎的小手一起出门。
景仪把衣领整理好,又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顾沈言,我们好好谈谈。”
顾沈言这才回过神。
刚才那一点短暂的恍惚很快散去。
“不谈。”
她甚至没有问景仪想谈什么,便直接拒绝了。
还能谈什么呢?
无非是让她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别再纠缠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学着放下那些再也改变不了的过去。
这些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可没有任何一句,能告诉她究竟该怎么放下。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下。
她更清楚,无论她们把话说得多深,离得多近,到了最后,景仪还是会走。
她从来都是要走的。
明明还没有开始谈,顾沈言的胸口却已经开始发闷。
她不想让景仪看见自己失控的样子。
可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根本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顾沈言猛地转身:“我出去透透气。”
她快步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的人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言言。”
那两个字落在她耳边,顾沈言整个人钉在了原地,门把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卸了力。
“对不起。”
“当年在那样的情况下,是我先松开了你的手,才让事情变得更糟。如果那时候我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那些事……”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真是该死。”
这几天,景仪无数次想。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放手,如果她能陪在顾沈言身边,也许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顾沈言也确实恨她。
景仪为什么不要自己,怎么能不要自己?
她无数次在濒临失控的时候,想过要把景仪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把她锁起来,关起来......把所有退路都堵死,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可那些念头终究只是念头。
她真正做的,是给自己戴上一条又一条锁住自己的枷锁,把思念与克制,变成折磨自己的方式。
她似乎恨的理由很充分。
她以为自己会恨很久很久。
可当景仪喊她言言的时候,她什么都原谅了。
她想转身,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没关系。
然后她听见景仪说“我真是该死”。
顾沈言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一点柔软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你说什么?”
她几步跨回来,双手猛地攥住景仪的肩膀,力道很大:“该死的人明明是我!”
死这个字,顾沈言自己可以说。
景仪不行。
更不能落在她身上。
她怕。
景仪被她攥得身子微微一倾,伸出手扶住她,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腰,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左手。
“言言……”
顾沈言抓着她,手指收紧。
“你怎么能说自己该死?”
她几乎失控地将景仪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景仪被她牢牢困在身下。
脸上的泪已经分不清是顾沈言的,还是她自己的,温热混在一起,沿着眼角滑向耳侧,没入鬓发里。
顾沈言的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不许!”
景仪抬起双手,轻轻捧住顾沈言的脸。
“言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沈言没有听懂这句话。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那四个字在转——重新开始?
她还维持着压住景仪的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侧。
左手腕传来的刺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景仪,像是在确认,又不敢真的确认。
她怕这只是一句安慰。
怕景仪只是看她现在这样,心软了,才说出这句话。
顾沈言的声音轻了下来,吞吞吐吐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在一起?”
景仪也给了她最想要的答案。
目光坦然,没有半分闪躲:“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一直爱着你。”
顾沈言猛地从景仪身上退开,整个人往后缩。
一步,两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衣柜门,发出一声闷响,才终于停下来。
“不……不要。”
她摇着头,声音在抖,眼神里没有兴奋、高兴或者任何一种喜悦的情绪。
反而像是被逼到了更深的角落里,慌乱、抗拒、不知所措。
景仪从床上坐起来,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掌心朝上,摊开在她眼前。
“言言,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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