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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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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沈言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刚一熄火,她甚至来不及锁车,便猛地推开车门。
脚踝处传来的钝痛让她身形微晃了一下,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咬着牙快步冲进了大楼。
一路穿过走廊,直接朝重症监护室赶去。
隔着玻璃门,她看见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穿着医护人员的防护服,正低头操作着病床旁的设备。
顾沈言脚步停了一瞬,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男人的动作并不像是在检查设备。
下一刻,他拔掉了维持生命的设备连接线,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在异常跳动。
顾沈言立即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冲了进去。
“住手!”
听见动静,男人猛然回头。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沈言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病床旁拉开。
男人反应很快,另一只手立刻挥了过来。
顾沈言侧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道将他狠狠压向旁边的操作台。
男人闷哼一声。
顾沈言反手扯下他的口罩。
看清那张脸时,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海。”
她咬牙道:“果然是你。”
王海显然也认出了她。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医疗托盘砸向顾沈言,趁她躲避的瞬间挣脱开来,撞开病房门逃了出去。
顾沈言顾不上追击,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病床前,第一时间查看陆婉的情况。
她看见被拔开的设备连接处,立即将设备恢复,并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
原本昏迷中的陆婉缓缓睁开眼。
意识尚未完全恢复,她的视线落在顾沈言脸上时,眼神一点点变了。
恐惧、排斥,还有压抑许久的愤怒,在她眼底慢慢浮现。
她想说什么,却因为身体虚弱,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阿姨对不起,您别激动,医生马上就来!”顾沈言急得双眼通红,伸手想要安抚她。
可陆婉像是本能地抗拒一样,抬手将她推开。
顾沈言的手指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顾沈言。”
景仪站在门边,手里还抱着一束新鲜的康乃馨。
医生上午告诉她,陆婉已经脱离危险,只要继续观察几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她这才放心离开了一会儿。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眼前的重症监护室一片狼藉,倒下的设备、凌乱的仪器,以及站在陆婉床边的顾沈言,全都撞进了她的视线。
景仪脸色瞬间惨白,双臂一松,怀里的花束失手滑落。
她踉跄着冲到床边,一把扶住床沿,俯身去看陆婉:“妈?妈!”
陆婉没有回应,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令人心慌。
顾沈言就站在两步之外,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还没出口。
数名医护人员已经闻声夺门而入:“请让开!马上抢救!”
有人一边厉声喝止,一边迅速将还没靠近病床的景仪和站在床边的顾沈言一并往外推。
门在两人面前重重关上。
景仪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回过神。
顾沈言看着她苍白的脸,想伸手扶她,可手抬到一半,又慢慢收了回来。
“景仪,你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景仪盯着紧闭的病房大门,脚边散落着几枝被踩碎的康乃馨,声音轻得发颤:“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顾沈言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指尖掐进掌心:“对不起,景仪。”
景仪望着重症监护室亮起的红灯,过了很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破碎的声音。
“顾沈言,以后不要再来了。”
顾沈言脸色一变,几乎立刻开口:“景仪,你听我解释。王海刚才潜进医院想害阿姨,我发现以后追了进去,可是——”
“我知道。”景仪平静地打断了她,“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妈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句话太残忍,她甚至不敢真正说出口。
可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恐惧就越清晰。
她害怕了。
害怕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害怕母亲会一次又一次因为她受到伤害。
顾沈言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样子,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也知道阿姨看见我会情绪激动,我马上走。”
她慌乱地转身。
“顾沈言,”景仪叫住她,“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和你在一起,是不是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顾沈言猛地回头,眉头紧紧皱起。
“景仪……”
“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可以承受所有的议论。”景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疲惫,“可是我不能看着我妈因为我变成这样。”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场从未经历过的冒险。很刺激,也很特别。可是,刺激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顾沈言没有说话。
她知道景仪有多痛苦,也知道陆婉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景仪会在这样的时刻,用一句话将她们曾经经历的一切全部推翻。
“景仪,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哀求的意味。
“景仪,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我知道你现在承受不了,我也知道你不是在怪我。等阿姨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再谈,好吗?”
“顾沈言,我说的是真心话。”景仪一字一顿,“分开了,以后别见面了。”
顾沈言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生生凿开,疼得发不出声。
她没有再争辩。
陆婉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景仪撑不住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她只是靠着墙,慢慢低下头。
等。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与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大门终于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身体极其虚弱,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景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她扶着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医生。”
顾沈言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景仪,阿姨没事了。你不用再推开我了,对不对?”
话音未落,身侧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景岸沉着脸从远处走来,看向顾沈言的眼神充满敌意。
顾沈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着景岸那种不掩饰的敌意,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
景岸走到两人身前,景仪抬手擦掉眼角的泪,侧身往前挡了半步:“爸,您先去看一会儿妈。”
景岸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和身后的顾沈言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推门进了病房。
景仪抓住顾沈言的手腕,将她带进一旁的陪护室,反手锁上了门。
一进门,顾沈言便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又紧又急,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景仪,这几天我好想你……我不能离开你,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事,好不好?”
景仪没有回应。
她抬起双臂,掌心抵在顾沈言肩上,一点一点、极其坚决地将她推开。
“顾沈言,我玩够了。你放过我吧。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这几句话落进顾沈言耳中,她竟然有片刻的茫然。
她明明听清了,却像怎么都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眼前的景仪,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什么叫玩够了?什么又叫正常人的生活?”
话音刚落,滚烫的眼泪便夺眶而出。
顾沈言颤抖着连连摇头,声音几乎支离破碎。
“景仪,我求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我不会信的,我绝对不信!”
景仪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泪水在眼底打转,那颗心却在极度的拉扯中,一点点彻底硬了下去。
“顾沈言,我想要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有丈夫,有孩子。”
顾沈言慌乱地抓住她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可以给你。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景仪。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
景仪垂下眼睫,任由泪水滑落,却异常平静地说出口:
“可我不想要你了,顾沈言。”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顾沈言的心窝。
她怔怔地看着景仪,耳边嗡嗡作响,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那种绝望瞬间将她淹没,顾沈言几乎是撑不住地跪了下去。
顾沈言双手死死抱住景仪的双腿,仰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溃败的哀求。
“阿姨……阿姨已经没事了。景仪,我保证,在阿姨接受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景仪,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我会受不了的……”
景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看着顾沈言,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顾沈言,跟我妈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要你了,听懂了吗?”
景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会和你爸离婚,以后也一定会和另一个人结婚、生子。但无论那个人是谁,都绝对不会是你。”
说完,她背过身去,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露一丝哭腔。
身后的压抑终于到达了临界点,顾沈言被这句话彻底逼疯。
“景仪!”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喊出来:
“你爱我!你明明就爱我!”
见她背对着自己不肯回头,顾沈言一把上前,长臂强行扣住她的后腰,将人硬生生转过身来,死死压进自己怀里。
“景仪,你看着我。你不爱我?你爱我!你爱我!”
景仪被迫仰起脸,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从来没爱过。”
从来没爱过?
顾沈言不信,也绝对不接受这个答案。
既然景仪要用最残忍的话否定一切,那她就用最不容抗拒的方式,把人彻底禁锢在怀里,逼着她收回这句话。
下一秒,她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牙齿磕到景仪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她却一点也不肯退让。
舌尖强行撬开景仪的牙关,近乎凶狠地索取着,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那句伤人的话彻底堵回去。
景仪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顾沈言的嘴唇和牙齿在自己唇上肆虐,神情平静得可怕。
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这种冷漠反而把顾沈言逼得更加失控。
顾沈言吻得越来越深,手指探进景仪的衣摆,带着滚烫的温度死死扣住那片皮肤。
她把人往后推,直到景仪的背彻底抵上陪护室冰冷的墙壁。
动作急躁而失控,像要把什么彻底撕碎。
景仪被压在墙上,任由她解开自己的扣子。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任何迎合。
像一潭死水。
顾沈言将她压进沙发里。
那不是一个带着温柔的拥抱,更像是一场濒临崩溃的挽留。
她近乎失控地长驱直入。
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情欲,或者哪怕是一点痛苦的反应。
什么都没有。
顾沈言终于慌了。
她伸手捧住景仪的脸,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看着我。景仪,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明明爱我的,对不对?”
景仪终于把目光落回她脸上。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沈言,你想要,我给你。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沈言。
她猛地停住,双腿发软地从她身上退开,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景仪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她不敢看她。
也不敢去想,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到底伤她有多深。
顾沈言站起身,拉开门,失魂落魄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景岸正坐在长椅上。
他刚才听见里面隐约传来顾沈言的喊声,听不清具体内容。
却从她冲出来时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样子里,读懂了大半。
顾沈言以后,大概不会再缠着景仪了。
景岸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