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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景仪惊叫出声,大脑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顾沈言跑去。

      “别过来!”

      顾沈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那条蛇再扑向景仪。

      剧痛袭来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甩了一下手臂,想将毒蛇甩开。

      可毒蛇缠得极紧,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着她的小臂又往上缠了一截。

      顾沈言咬紧牙关,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蛇身,一点一点将它从自己手臂上扯了下来。

      直到这时,陆桐才猛地回过神,抓起一旁的木棍,将那条蛇挑进空着的帐篷收纳袋里,迅速压住袋口。

      确认蛇被困住,顾沈言这才收回已经发麻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两个清晰的牙印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景仪冲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沈言,你怎么样?”

      “没事。”

      顾沈言扯了扯唇角,像是想安慰她,可声音已经明显虚了几分。

      景仪本能地托起顾沈言的手,低头就要朝伤口吸去。

      “别碰。”

      顾沈言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没用的,这样只会让你也危险。”

      “我不怕……”景仪声音发颤,“让我帮你吸出来……”

      “景仪,看着我。”

      顾沈言轻轻叫她,努力弯了弯唇角.

      “以前我和外公见过这种蛇,应该不是剧毒。相信我,好吗?一会儿要是晕了,你可要抱紧我。”

      她说得尽量轻松,可景仪看着她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心里疼得厉害。

      她恨顾沈言替自己挡下这一口,更恨自己没能躲开。

      陆桐看着伤口也慌了:“怎么会有毒蛇?!”

      旁边帐篷的拉链被拉开,蔡子潇揉着眼睛探出头,目光落在顾沈言手上的伤口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怎么回事?”

      “阿潇!”陆桐扔下木棍,急得声音彻底变了调,“沈言被蛇咬了!”

      根本不用陆桐催,蔡子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撞了出来,几步冲到近前,看着那青黑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有毒吗?!”

      “去医院!现在就去!”

      景仪死死扶着顾沈言,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顾沈言轻轻点头,可才迈出一步,双腿便虚浮地晃了一下。

      不过短短几十秒,她的脸色已经泛起青灰,额头冷汗涔涔。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死死抓着自己的景仪,极轻地笑了一下。

      “别怕……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光彻底散去,整个人向前栽倒。

      “顾沈言——!”

      陆桐和蔡子潇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可景仪已经抢先一步扑了上去。

      她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土里,不顾一切地迎上前,双臂死死将那具下坠的身体捞进怀里。

      陆桐和蔡子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呼吸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

      再次醒来时,顾沈言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你们的安全意识很强呀,幸亏及时把毒蛇带回来,否则真的就救不回来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毒已经解了,再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

      “谢谢医生。”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病房。

      蔡子潇转过头时,发现顾沈言正睁着眼,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沈言,你醒啦。”

      顾沈言脸色依旧苍白。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输液针。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水,她的嗓子干涩得厉害。

      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依旧是:

      “景仪呢?”

      蔡子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顾大小姐,你这刚醒,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婆?”

      顾沈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力气,却清楚写着两个字:少废话。

      蔡子潇忍着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削皮刀。

      “景姐姐回公司开会了。她在这里守了你两天两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她这才放心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顾沈言沉默了一会儿。

      “她……一直守着?”

      蔡子潇看了她一眼。

      “你昏迷的时候,她连医生的话都要反复确认几遍。后来医生说你没事,她才稍微放下心。”

      顾沈言垂下眼。

      两天两夜。

      她几乎能想象景仪守在这里的样子。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蔡子潇。

      “她熬了两夜,你去哪了?就不知道替她换换?”

      蔡子潇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向顾沈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天地良心。作为你唯一的朋友,我自然是想守着你的,可景姐姐根本不放心离开,恨不得长在你床头。”

      顾沈言没有说话。

      下一秒,她抬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顺着针孔渗了出来。

      “沈言!”

      蔡子潇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顾沈言面无表情地用力按住针眼,翻身下床穿鞋:“已经没事了,我不想在医院待着,回家。”

      蔡子潇立即丢下苹果,紧跟在她身后央求:“沈言,医生说还要观察两天,再说一会儿顾叔叔就来看你了。咱不走好不好?”

      顾沈言压根不听,直接忽视她的絮叨走向门口。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房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是景仪。

      “顾沈言,你醒了?”景仪本来疲惫的眼神,在看见顾沈言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一丝光。

      “景姐姐,你终于来了。”蔡子潇看见景仪,如释重负。

      她给景仪递了个眼神,撅着嘴往顾沈言身上努了努,转身抓起桌子上的包,“景姐姐,沈言交给你了,我一会儿再来呀。”

      说完,她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景仪审视着顾沈言那副几乎要冲出房门的架势,清清冷冷地开口:“你要出去吗?”

      顾沈言心虚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绝不能让景仪知道自己是急着出院:“我……我去上厕所。”

      景仪对这话半信半疑,目光扫过病房内独立卫浴的门,又落回她身上。

      顾沈言下意识搓了搓手,将刚拔了针的那只手背往身后藏。

      景仪眉头微蹙,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拽到了身前。

      手背上微肿,有两个牙印、一个针孔,上面还有未干的血渍。

      “你的手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景仪的声音瞬间拔高,让她顾不得听任何解释,直接把人强行按回了病床上,随即抬手迅速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钮。

      微一侧目,景仪才看清了散落在床头、针尖还挂着药珠的针头,以及上方正一滴一滴空转的吊瓶。

      景仪盯着那处伤口,眼眶泛红,泪光闪烁。

      “我没事,一点也不疼,只是......”

      顾沈言见景仪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瞬间慌了神,解释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推门快步走进来,扫了一眼床头的狼藉和顾沈言的手背,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熟练地重新拆开一套消毒包,一边利落地处理那道溢血的针孔,一边语气严肃地训斥:

      “顾小姐,您怎么能自己把针头扯了!这只手本就被毒蛇咬伤,局部组织还处于应激状态,毒素没完全代谢干净正是脆弱的时候。您要是再这么胡来引发感染,或者导致局部静脉损伤,我可真不敢保证您这只手以后还能不能灵活使力。”

      顾沈言一听到“使不上力”这几个字,顿时慌了,连忙偏头看向景仪,连声应着:“我不胡来了,不会了……”

      其实护士这番略带夸张的言辞是面对不听话病人的一套职业策略。

      对付顾沈言这种什么都不怕的主儿,不用点严重后果吓一吓,她真的无所顾忌。

      好在这一招奇效。

      护士重新扎好针、固定好胶布并调准了滴速,叮嘱了两句便带上门出去了。

      景仪坐在床边,并没有责怪她刚才的鲁莽,反而耐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温和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还想去厕所吗?”

      顾沈言摇了摇头。她知道骗不过景仪,老实交代:“我觉得我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景仪耐心解释:“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你才能出院。现在还需要观察几天。”

      顾沈言此刻出奇地听话,完全不见了刚才在蔡子潇面前那副谁也拦不住的嚣张。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那我还需要住几天院……好的。”

      景仪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顾沈言的脸颊。

      她想起顾沈言为了救她奋不顾身的样子,当那条毒蛇弹射而起的瞬间,她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她在想,如果换成顾沈言被攻击,她自己是否也能在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顾沈言已经救了她两次,每一次都精准而及时,像宿命中总在最危险时刻出现的守护者。

      “我只是本能反应。”

      顾沈言的脸在景仪的手心里依赖地蹭了蹭,“再说,我智商不如你,体力上我还是占优势的。”

      在遇见景仪之前,顾沈言骨子里透着傲慢。

      她认为学习好、学历高没什么了不起,自己若是认真学,考个博士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可后来,为了配得上景仪,她曾拿起课本看了看,瞬间头疼。

      景仪看着她自嘲的样子,眼底浮现出一层复杂的情绪。

      她太清楚顾沈言是怎样一个人。

      在外人面前,顾沈言都懒得抬眼。

      唯独在自己面前,顾沈言总是下意识放低身段,谦逊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姿态。

      她暗骂顾沈言真是个傻子。

      景仪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顾沈言,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你为了我有什么差池,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顾沈言迎着她的目光往前靠了靠,也同样认真:“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与你无关。”

      “顾沈言……”

      景仪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听情话的人,可此时这些话从顾沈言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诚恳。

      顾沈言将头靠在景仪肩头,低低地喊她的名字。

      景仪被她喊得心里发软,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片刻后,顾沈言想到景仪刚才疲惫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醒来以后,一直只顾着确认她在哪里。

      却忘了她也需要休息。

      她从景仪怀里退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顾沈言,你……”景仪刚想阻止。

      顾沈言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半强迫地将疲惫不堪的景仪哄上了床,又细心地替她脱掉外套。

      “你守了我这么久,现在轮到我守着你了。上床,睡觉。”

      顾沈言轻轻拍着景仪的手背,“我真的没事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哪儿也不去。”

      景仪原本还想撑着,可当她躺下,疲惫终于如潮水般涌来。

      她握着顾沈言的一根手指,慢慢沉沉睡去。

      顾沈言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许久,她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顾沈言回过头,门口站着顾慎远。

      父女两人四目相对。

      顾慎远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刚才……

      他是不是看到沈言想亲景小姐?

      不。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可能只是想替景小姐整理一下被子。

      毕竟景小姐照顾了沈言两天。

      沈言只是知恩图报。

      自己的女儿,一向懂事。

      顾沈言没有理会他的复杂表情,看了一眼吊瓶,药液已经打完了。

      她轻轻拔掉针头,顺手拿过桌上的纱布按在手背上。

      递给顾慎远一个眼神,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来到了隔壁的家属休息室。

      “沈言,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听说你是为了救景小姐才被毒蛇咬的?”

      顾慎远冷不丁开口,脑子里又忍不住闪过刚才在病房里看到的画面,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些年,他没有见到顾沈言对谁这样上心。

      顾沈言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其实这句话,她早就想过要怎么说。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知道顾慎远和景仪之间那些刻意的安排,也知道游艇上的金婚派对发生了什么。

      顾慎远或许真的想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甚至,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未来。

      可她不想再让顾慎远误会。

      也不想让景仪继续承受这些不必要的安排。

      顾沈言看着顾慎远,非常认真:“爸,我喜欢景仪。”

      “爸爸知道,所以爸爸在想办法追景小姐,把她留在顾家。”

      “不用了爸,我已经追到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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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我将努力更文~欢迎宝宝收藏新文《饲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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