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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景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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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仪瞥了一眼顾沈言的衣服。
除了颜色,款式几乎如出一辙。
她这才反应过来,顾沈言刚才特意折回房间,就是为了换上这一件。
之所以没在卧室里直接穿出来,恐怕也是怕她提前看出端倪,不肯配合。
景仪心里却莫名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明只是两件相似的衣服,在这样的场合里,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母女装,还是……情侣装。
顾慎远倒没往深处想。
他吃了几口早餐,放下筷子,看向顾沈言:“沈言,你刚回来,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先送景小姐去公司。”
景仪本来准备顺势应下。
“不用了,爸。”
顾沈言先开了口。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我也去公司,正好一起。”
顾慎远抬头看她一眼,“今天不是没安排?”
“过去看看。”顾沈言答得自然。
景仪没有出声。
只是一起出门而已,她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或许是因为这一家三口的关系,本就有些微妙吧。
顾慎远没多问。
他向来不干涉顾沈言这些事,只点了点头:“那走吧。”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顾慎远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接电话。
景仪落后半步。
经过玄关时,顾沈言忽然停了一下。
景仪以为她忘了什么,下意识侧头。
结果顾沈言只是伸手,替她把风衣领口轻轻翻了一下。
“压住了。”
她声音很轻,说完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那指尖掠过的温度,却像一缕细小的电流,顺着景仪的皮肤悄然滑进心底。
车内。
顾慎远坐在副驾驶,翻看着文件。
车厢里很安静。
景仪靠着车门坐着,眼睛一直看向窗外。
顾沈言坐在她另一侧。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中间伸过来,直接伸进了景仪的风衣口袋。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景仪手指一缩,下意识想抽出来。
她不明白顾沈言为什么敢。
顾慎远就在前面。
只要稍微回头,或者无意间看一眼后视镜,都足够让这一切失去遮掩。
可偏偏顾沈言像什么都不在意。
她拇指在景仪手背上慢慢地蹭了两下。
景仪抬眼看向前排。
顾慎远低头看手机,没有回头。
她原本该立刻抽开。
可车厢太安静了。
安静到任何一点动作都像欲盖弥彰。
现在顾慎远未必会发现,可一旦发出动静,他回头看,她根本解释不清。
她只能僵着身体坐在那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时顾慎远突然开口:“景小姐,最近项目上还顺利吗?”
“还好。”
景仪答得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沈言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掌心。
景仪呼吸微顿,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她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膝盖。
耳根一点一点烧起来。
顾慎远像例行公事一样“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可顾沈言却没有收敛。
她侧过身,单手托着脸,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景仪。
目光不热烈,却黏得人无处躲。
景仪没有回头。
只希望车能快点到公司。
终于,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
景仪几乎是车门一开就立刻推门下车,连句“谢谢”或者“再见”都没说。
她脚步匆匆地往大楼里走,头也不敢回。
直到走进旋转门,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手心里还残留着顾沈言掌心的温度,那股热意久久没有散去。
景仪微微蜷起手指,皱了皱眉,没有再去想。
回到办公室后,她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径直坐回办公桌前。
桌上的文件已经堆了几份。
她随手翻开一份,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工作。
只是视线落在纸页上时,思绪却短暂空了一瞬。
景仪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下看。
刚处理完两份文件,办公室门便被轻轻敲响。
安娜推门走了进来。
“景总,沈氏集团的沈太太发来邀请,想约您中午一起吃个饭。”
景仪翻阅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眉头轻轻蹙起:“沈太太?林惑?”
林惑竟然主动约她吃饭。
景仪心里生出几分疑虑。
她和林惑见过几次面,但关系一直不算亲近,对方突然邀请,肯定不是单纯吃饭这么简单。
沉默片刻后,她合上文件。
“回复沈太太。我会准时赴约。”
......
临近中午,天空又阴沉沉地扯下了雨幕。
景仪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取车。
她刚坐进驾驶座,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顾沈言发来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
【今天有约。】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看,觉得语气冷硬得有些过头,又补了一句:【明天一起。】
那边几乎是秒回,先发来一个【开心.jpg】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条开心的语音。
【好,记账了。】
景仪收起手机,驱车前往和林惑约好的那家私房菜馆。
雨越下越大,等她把车停好、撑伞走进私房菜馆时,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六分钟。
林惑已经先到了。
景仪推开门进去时,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听见动静,林惑抬起头,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的风衣上,停了两秒。
景仪明显感觉到,那两秒里,林惑眼底像是掠过了一瞬极轻的异样。
像压住了什么情绪,却很快恢复如常。
林惑很快收回视线,起身朝她伸出手。
两人握手时,指尖都是冷的,一触即分。
落座后,檀木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冷盘,却谁都没有动筷,气氛有些沉。
景仪原本想等林惑先开口,可她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向景仪,目光却总会短暂停在那件风衣上,然后很快移开。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景仪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生硬却很礼貌:“沈太太,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景小姐,按照沈顾两家的辈分,我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岳母。喊沈太太,是不是太见外了?”
她顿了顿,“要不要换个称呼?比如……妈妈?”
林惑不过比景仪大六七岁而已,她和顾慎远也只是协议婚姻,那声妈妈,景仪是怎么也喊不出口的。
况且这两个字,总让她不可抑制地联想到顾沈言。
那人总是会在某些失控的时刻,故意贴着她的耳廓,一声声地喊着妈妈......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得体地回绝,林惑下一句话便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扎进了她心里。
“景小姐,你和沈言……是在谈恋爱吗?”
景仪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对上林惑此刻的眼神,才忽然明白过来,之前去沈园时的情景,林惑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某种审视,且这种目光越来越冷。
难道……她早有察觉?
但景仪自然不能承认。
“沈太太,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回答得淡定自若,放下交叠的双腿,“这种有悖伦常的猜测,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惑放下茶盏,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试探,只有笃定。
“景小姐,别紧张。你和顾慎远是协议婚姻,从无婚姻之实。在我看来,你和沈言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对。”
她语气一顿,眼神凌厉,“还是说……你从来没想过和沈言的以后?”
这句话里,林惑的情绪明显比之前更重。
那种混杂着不满、警告,甚至隐隐心疼的语气,让景仪甚至感觉,林惑对顾沈言很在意。
她和顾慎远的协议婚姻极其私密,林惑既然能说出来,说明已经查过她的底细了。
至于她和顾沈言之间......
未必有证据,但至少已经起疑。
但林惑今天的重点,不像在查这段禁忌关系,更像是在试探她对顾沈言的态度。
景仪没有正面回答,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淡淡开口:“沈太太这么关心我和顾沈言?”
林惑笑了笑,“沈言是我的晚辈,你也是我的晚辈,我关心你们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我劝沈太太多关心一下林铭,听说他最近成绩倒退了一名,还和同学发生了争执。孩子这个年纪,正是最需要母亲陪伴和引导的时候,沈太太可别顾此失彼。”
景仪并没有把“林铭是试管婴儿”这件事直接说出口,她还不想打草惊蛇。
林惑显然没想到她连这些细节都知道,脸色微微一沉,冷声道:
“景小姐,你调查我儿子做什么?”
景仪神色从容,淡淡道:“我也没有刻意调查,只是沈太太太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了。老师请三次家长,沈太太才现身,我只是碰巧听说而已。”
林惑眯起眼睛:“是吗?”
“所以,对别人的事,沈太太还是少些好奇心吧。”
景仪语气平静,目光却十分锐利,“管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经。”
林惑死死盯着她,显然并不买账。
她并不愚蠢,自然知道所谓的“碰巧听说”不过是托辞。
但诡异的是,她非但没有被威胁后的恼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随后,她拎起手边的皮包。
“景小姐,继续查我,你会后悔的。”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景仪独自坐在原地,虽然在口舌上没落下风,但她的手心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林惑既然敢挑明顾沈言的事,说明这件事已经快要瞒不住了。
起初,她以为林惑今天来,是出于长辈立场的警告。
可回想起林惑看向那件风衣时短暂失控的神情,景仪心里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
从前在沈园时,林惑对顾慎远的关心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可有些细节现在再回头看,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惑会记得他的口味,会顺口提起他的近况,也会在许多人面前表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
可私下里,她却几乎没见过两人真正有什么往来。
现在想来,那些摆在人前的关心,未必真是她在意的东西。
但她总会有意无意地问起顾沈言的事,会顺势把话题带到她身上,也总想找机会靠近。
可顾沈言对她从来称不上亲近,甚至时常冷淡、疏离。
偏偏林惑从不计较,甚至会退让、纵容,带着一种近乎过度的包容。
景仪忽然意识到,那些包容,也许并不只是出于长辈的宽容。
......
景仪走出私房菜馆时,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她下意识拉紧风衣,撑开伞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座驾。
冰冷的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她必须弄清楚,林惑那些异样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她嫉妒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把钥匙。
那条线查到现在,只能确认钥匙对应的是那家医院。
医院对患者信息保护得极严,李川这段时间一直在托关系往下查,可始终没有实质进展。
她原本并不着急。
可今天和林惑见完面后,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她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景仪想着,刚打开车门,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眉眼。
只站在距离她大约五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雨水顺着伞沿倾泻而下,甚至从破旧的伞面渗漏下来,直接淋在他身上。
他却像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景仪。
私房菜馆地处偏僻,这条巷子平时就少有人走。
这种被人死死锁定的感觉,即便不是在这荒僻的巷口,也足以让人如芒在背。
更何况现在真的有人这样盯着她,景仪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钻进车内,刚把手伸向钥匙,正要发动引擎,却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个黑影正径直朝她的车走来。
景仪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那人走到车旁,弯下腰,隔着车窗与她近距离对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景仪将右手移向扶手箱,紧紧握住防狼喷雾的瓶身,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就在僵持的这一瞬,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是顾沈言。
景仪分神扫了一眼,再抬头时,窗外的人影竟消失了。
她快速扫视两侧后视镜,巷子里只有茫茫雨幕,空无一人。
可刚才隔着车窗对上的那一眼,却莫名没有散去。
阴冷、麻木,又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凝视感。
像在哪里见过。
顾沈言开车追货车司机的新闻曾闹得沸沸扬扬。
她当时仔细看过报道。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王海从货车驾驶室探出头时被路人拍下来的。
镜头离得很近,她对那双眼睛印象很深。
和刚才那一眼,莫名有些重合。
景仪的指尖微微收紧。
难道……真的是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