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小茂密哒 翌日，天刚 ...
-
翌日，天刚蒙蒙亮，早秋的天还带着寒意。
宁青焕一手拢了拢外套，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袋中的菜沉沉地坠着，他看了一眼时间，步子加快了些。
出租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宁青焕轻手轻脚关上门，他探了探头，小猪仔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圆滚滚的肚子被晾在外面一起一伏。
宁青焕：“……”明明走之前他还压了压被子的。
他放下菜，走过去把被子给他重新盖好。
厨房响起了水声，菜的香气弥漫开来，一帘之隔的床上团团闭着眼，嘴巴嚼嚼嚼，口水流了一兜子。
宁青焕路过时给他擦了擦脸，卖的东西准备好之后才开始做他和团团的饭菜。
差不多九点，宁青焕把东西一一规整好，这才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气。
靠着椅背，手机的亮光放射在他脸上，皮肤更显白皙，那双和团团极为相似的眼睛此刻正黑沉沉的。
细长的手指摩挲一个联系人。
西陵……
宁青焕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锐疼从左腿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死死按住自己的腿，不停地暗示自己，腿已经好了，腿已经好了……
“小叭……？”团团掀开帘子，探头探脑。
晨光透过窗帘打在团团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正好投射到宁青焕身上。
宁青焕抬头，阴影下辩不清神色：“团团，怎么自己起来了。”
团团没有任何犹豫，哒哒哒扑在宁青焕左腿上，像个小狗崽：“团团乖哒！！”
柔软温暖的触感从腿上传来，宁青焕呆愣了几秒，弯下腰将团团抱起，紧紧抱在怀里：“是啊，团团最乖了。”
他单手抱着团团，走向床：“团团，下次醒来叫小叭给你穿衣服啊，你这样容易感冒，生病了，团团又要喝很苦的药了。”
此言一出，团团脸瞬间皱成小包子，“团团才不要！”
“抬手。”宁青焕从袖子里抓住小胖爪，捏了捏。
“嘻嘻嘻痒！”
团团的笑声在小屋子里回荡着，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中午吃完饭后，团团坐着自己的专属宝座跟着宁青焕一起去摆摊。
宁青焕推着车，一心两用地算着这两天的账。
团团也来了差不多两周了。
刨除成本每天进账500联盟币左右，比之前多了不少，好多客人是冲着团团来的。
宁青焕舌尖抵了抵牙齿，虽然赚的不少，但多个一张嘴，还是一张更金贵的嘴，他小声啧了一声。
吞金兽啊！
宁青焕感叹。
其实若只有一大一小，这些收益还是勉强够用，但是宁青焕之前因父亲的病，还借的有10万债没还。
宁青焕吐出一口气，这样迟早入不敷出。
来到老地方，周遭都是熟悉的摊贩们，团团像个小大人一般跟老板打招呼，惹得大人发笑。
旁边卖糖人的老板甚至没忍得住，给团团捏了个小猫。
团团睁大眼睛，趴在糖人铺子上看。
“小茂密哒！！！”
“是啊，送给团团。”老板笑得很慈祥。
“谢谢爷爷！”团团拿着小猫咪，哒哒哒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宁青焕那里。
“小叭小叭，爷爷送的小茂密！！”
宁青焕直起腰，看向小糖人，“谢谢爷爷没？”
团团舔着小猫咪，用力点头。
宁青焕包了一个菜包饭，“来，团团，给爷爷送去，说是新品，请爷爷帮忙尝尝味儿。”
中午正值饭点，宁青焕又忙起来了。
团团坐在小马扎上昏昏欲睡，宁青焕忙里偷闲看了他一眼，“团团，困了就睡会儿。”
团团揉揉眼睛，摇摇晃晃起身，小手捣鼓着着把旁边垫子展开，又慢悠悠把背包里的毯子扑在上面，一半垫着一半盖着。
眼一闭就睡着了。
宁青焕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嘴抿了抿。
下午人不多，宁青焕搬了个马扎坐在团团旁边，手里拿着针勾勾东西。
手机上放着视频教程，宁青焕一步步按照步骤走。
不是很难，忙活一阵后一个栩栩如生的毛线小老虎就完成了。
宁青焕嘴角的酒窝深深，把做好的小老虎放在了团团旁边。
之前逛商场时，团团盯着毛线老虎看了好久。
他本来想悄悄买的，但是那毛线老虎却要2000联盟币，好像是什么的联名。
宁青焕只能悻悻离开。
想了想，他打算自己做一个，正巧今天材料到了。
宁青焕弯了弯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温馨。
“青焕。”
宁青焕抬起头，来人背着光，他竟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宁青焕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团团，起床回家了。”宁青焕晃了晃小床。
团团睁了下眼，又闭上了，只是双手朝着宁青焕要抱。
宁青焕无奈地笑了笑，干脆连人带毯子一起放进小推车上。
小推车晃晃悠悠，小家伙睡得更熟了。
“走吧。”宁青焕说了一声，是对后面的人说的。
西陵张了张嘴，最后跟在了宁青焕身后。
他的视线移到推车上的小孩子，眉心微皱。
这条路不长，三十分钟左右，西陵跟着宁青焕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穿过昏暗的小巷，一个破旧的小区出现在眼前，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散发着阵阵恶臭。
西陵掩了下口鼻，忍不住看向宁青焕，可宁青焕却好似看不到这些。
西陵指尖颤了颤，收回视线，跟在了宁青焕身后。
门打开，宁青焕先把团团抱回去，再把推车上的东西搬回出租屋。
西陵正打算上前帮忙，但宁青焕手快，他一时半儿僵在了原地。
推车被搬空，宁青焕把推车锁在门卫旁边。
“进去吧。”他声音很平静。
西陵沉默地进了门。
团团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他和小叭的屋子里来了一个陌生人。
水杯冒着微微热气，被放在西陵面前。
西陵捧着水杯，暖意从掌心蔓延，他环视着这小小的屋子，鼻子有些酸。
宁青焕灌了一大口水，在西陵对面坐下。
“你找我什么事？”
西陵沉默几秒，把一张卡推到宁青焕面前，“青焕，里面有二十万，我走时叔叔还生着病，需要钱。”
宁青焕垂着眼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声：“不用了。”他抬眼又重复了一遍：“已经不用了。”
西陵手指僵了僵，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但是在确认后还是很难过。
“对不起……我来晚了。”西陵低着脑袋，没忍住扣了扣手。
宁青焕却摇摇头，垂着眼：“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怎么会这样！！”西陵再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泪流满面。
宁青焕沉默了下，将桌上的纸推给他。
“青焕，你后悔吗……”后悔当初救我……
宁青焕沉默着没有说话。
后悔吗？宁青焕自己也说不清。
西陵是他的大学同学，因家离得比较近，关系不错。
西陵是个可怜人，母亲病逝，父亲再婚，家里有个alpha弟弟，西陵是omega并不受家里待见，有时候还需要自己打工挣学费。
宁青焕学习好，有家教资源会第一时间分享给西陵，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宁青焕虽然是单亲家庭，但宁父给了他非常非常多的爱，他们家里开了一个小超市，宁青焕并不缺钱，还时常接济西陵。
但一切都终止在那个晚上。
宁青焕接到了西陵的求救电话。
十八岁的宁青焕还是一个热血有正义感的少年，他照着地址跑去，发现那是一个酒吧。宁青焕有些不安，提前报了警。
他在一个包厢的厕所里找到了西陵。西陵浑身都在颤抖，衣服快要被扒光，发情期的气息让那三个alpha眼睛发红。
宁青焕把西陵推进厕所角落，转身挡在门口。
“警察马上到。”他警告。
那三个人嗤笑一声，没理他。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一拳砸在他脸上，宁青焕踉跄了一下，没倒，反手砸了回去。
他不知道是谁拧了他的腿。只听到一声闷响，然后左腿就不听使唤了，有人踩上来，那条腿被拧了个方向，小腿骨发出咔嚓的声音。
宁青焕没叫，他咬着牙，逮着一个人一拳一拳地还，打在谁身上了？他不知道。
“这么会逞英雄？打死他！”
耳朵嗡鸣，视线里全是重影，闪光灯闪了一下又一下。
有人在录视频，镜头对着他血肉模糊的脸，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哀嚎，可能是西陵，也可能是他自己。
宁青焕分不清了。
再后来门开了，警察来了。
宁青焕被打成重伤，左腿粉碎性骨折，内脏多处出血，头颅受到重创，在ICU躺了近一个月。
西陵没有被完全标记，但伤害已经造成了，那三个人家里有钱有势，西陵家签了谅解书，得到了去首都星的资格。
宁父照顾宁青焕时，劳累过度昏倒后被查出白血病，那时的宁青焕还在ICU昏迷着。
西陵得知宁家的消息，去首都星之前来看望宁青焕父子，悄悄留下了一些钱。
等宁青焕从沉睡中醒来，一切都变了。
那三个人中有一个顶了所有的罪进去了，但宁青焕的地狱才刚来临。
他最爱的父亲离开了。
他自己被迫退学，被迫离开那座从小长大的城市，来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日复一日地赚钱还着那10万的债。
他和西陵都是受害者，他不恨西陵，只是也不想再见到他。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终究是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