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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猴子说他不困 骗鬼呢他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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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醒的时候,外套上的桃花味已经淡了大半。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很薄,估摸着才过了两个时辰。
翻身的动作牵扯到膝盖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纱布被渗出的血粘在皮肉上,动一下就是撕扯。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跳了一下。
【九天玄女真灵苏醒倒计时,69小时33分】
林黛玉坐起来,手伸到枕头底下一摸,昨晚咬了半颗的灵果还在,另一颗整的也在。
两颗都带着残余的温度。
门板被敲了一声。
“进来。”
龙女推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粥,药,换纱布,三件套,先吃哪个。”
“先说正事,灵舟引擎修好了吗?”
“敖烈干了一宿,换了两块灵石核心,能全速跑,但续航砍了四成。”
四成,意味着中途要补给一次灵石。
“库存灵石够不够撑到昆仑虚。”
龙女把托盘搁在桌上。
“够去的,回来的不够,差三百块左右,路上得找地方买或者挖。”
“花钱买,时间比灵石贵。”
龙女蹲下来拆她膝盖上的纱布,手法利落,一层层揭开,最后那层粘着的用温水泡软再撕。
疼。
但比昨天在通道里爬的时候差远了。
“猴子呢?”
“在甲板上,说是练功,蹲在那里闭着眼。”
“他睡了吗?”
“你觉得呢。”
林黛玉把粥碗端起来。
“他棒子上的裂纹,你看了吗?”
“看了,四道裂纹,需要拿灵石精粹慢慢养。”
“他说能养好。”
龙女把新纱布缠上去,手指一圈圈地绕。
“他跟你说什么你都信?”
“什么意思。”
“不好养。”
“他这个猴子,自己身上的事从来报喜不报忧,你还不知道?”
龙女给纱布打了个结。
“膝盖别弯太多,走路慢一点,两天后拆。”
“两天后我在鸿蒙里。”
龙女抬头。
“多久出发。”
“越快越好,倒计时六十九个小时,路上耗三十六个,不能再拖了。”
“吃完这碗粥就走?”
“吃完药就走。”
龙女站起来。
“我去叫人开船,你把药喝了,猴子那边我顺便叫。”
“龙女。”
“嗯。”
“昨晚杨戬跟你说的那些,棺材、锁链、铜镜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龙女手搭在门框上,想了想。
“杨戬比我懂得多,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九天玄女要是真想害你,在九重天的时候就不用帮你挡了。”
“那她图什么?”
“图你手里的镜子,图你身上的碎片,图你这个人,具体图哪个,后面自然清楚。”
龙女出了门。
林黛玉把药灌下去。
苦。
比十五年来喝过的所有汤药加起来还苦。
药碗放下的时候,桌上多了个东西,猴子的外套还挂在椅背上,口袋里那片“等大王”的石头露出半截边角。
她伸手把石头摸出来,翻了个面。
石头背面多了几道新的刻痕,歪歪扭扭的,笔画粗细不一。
四个字。
“等她回来”
林黛玉把石头攥在手心里。
手心还有昨天的灼伤,回春露涂过了,结了一层薄痂,石头的棱角硌在痂上面,细微的刺痛。
收进口袋。
起身出舱。
甲板上的风很大,荒原地势开阔,灵力浓度低,风里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猴子蹲在船头,金箍棒横在膝盖上。
闭着眼。
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截短影子。
林黛玉走过去,脚步压得很轻。
猴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醒了。”
“你睡着了。”
猴子的眼睛睁开,眼白上有血丝,瞳孔的金色比平时暗了半度。
“俺在调息。”
“调息不打呼噜。”
“俺没打呼噜。”猴子揉了揉脸,“睡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管什么用,你左臂还伤着。”
“左臂不碍事。”
“龙女说你金箍棒不好养。”
猴子的手停在脸上,沉默了两息。
“你什么时候打算跟我说。”
“……等打完仗再说。”
“打完哪场仗?跟天帝的?跟帝江的?还是鸿蒙里的?”
“俺不是故意瞒你,以前没人问过,俺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林黛玉听了这句话,胸口闷了一下。
“以后我问,你就说。”
猴子歪着脑袋看她,“行。”
灵舟引擎轰鸣声从底部传上来,敖烈修好了动力核心。
“出发了,所有人各就各位!”
精卫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猴子伸手。
“你干吗?”
“甲板上风大,你膝盖有伤,站不稳。”
“我站得稳。”
灵舟启动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林黛玉往前晃了半步,猴子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说你站得稳,什么?”
林黛玉甩了一下手腕,甩不掉。
“松手。”
“你先进舱。”
“我要看航线。”
“龙女在舵台看着,你进去歇着,等到了昆仑虚俺叫你。”
“十八个时辰我全在舱里躺着?”
“你伤着呢。”
“你也伤着,我让你去躺你去吗?”
猴子张了张嘴,“俺跟你不一样,俺皮厚。”
白泽从底舱冒出头来。
“航线已核算,全速直飞昆仑虚,预计十七个半时辰,沿途经过灵力湍流区,建议绕行两处,穿越一处,总耗时增加半个时辰。”
“白泽,鸿蒙裂缝的最新状态?”
白泽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灵力感应盘。
“上次离开后持续监测,裂缝宽度未变,帝江逃出后空间有过两次余震,目前已趋于稳定。”
“帝江呢?”
“不在裂缝附近,从灵力残留轨迹推算,帝江离开昆仑虚后往东北方向去了,距离万里以上。”
万里,灵舟全速跑半天的距离。
只要动作快,在帝江反应过来之前进出鸿蒙,时间上来得及。
“进入鸿蒙后,上次的定位锚还能用吗?”
“已回收,需重新投放,我准备了两个备用锚,消耗灵石各五百块。”
“投放一个就够,省那五百块。”
白泽道:“建议两个,双锚定位精度高十倍,鸿蒙空间里迷路的代价您比我清楚。”
“两个。”
猴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林黛玉转头看他。
“你插什么嘴。”
“命比灵石贵,你说的。”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堵不回去。
“两个,从我账上扣。”
白泽记下数,缩回底舱。
灵舟往西北方向全速推进,引擎的震动渗透到船身每一块木板,船首的灵力护罩撑开,切割着迎面而来的气流。
林黛玉被猴子半拖半拽地送进了舱,门关上,猴子站在门口。
“进去坐,别站着。”
“你也进来坐。”
“俺在外面。”
“你在外面蹲了一宿,进来坐会儿不会死。”
猴子犹豫了一会,侧身进来。
舱内不大,一张矮榻,一把椅子,一张桌案,再塞进猴子那六尺多高的身板,转身都费劲。
猴子在椅子上坐下,金箍棒缩小,别在耳后。
林黛玉在矮榻上盘腿,膝盖不能弯,盘成一个别扭的姿势。
“帮我把账本递过来。”
账本在桌案上,猴子伸手就够着了,翻了一下,递过去。
递的时候扫了一眼摊开的那页。
“带猴子去”四个字。
手顿了一下,然后放开账本。
没出声。
林黛玉接过账本,翻到新一页。
笔尖沾墨,写标题,“鸿蒙二次进入作战计划”。
“猴子。”
“嗯。”
“上次在鸿蒙里采灵力结晶的时候,你有留意源石的分布规律吗?”
猴子想了想。
“结晶成片长的,灵力浓的地方多,越往深处越大块,源石比结晶稀罕,俺在九天玄女离宫附近见过两处石脉的纹路,和用掉那块差不多颜色。”
“位置记得吗?”
“记得,一处在离宫往南三百丈的石壁缝隙里,一处在离宫下方的地裂里。”
林黛玉在账本上标记。
“下方的地裂,深吗?”
“不深,几十来丈。”
“当时怎么没去挖。”
“时间不够,你催着走,说帝江要来了。”
林黛玉的笔停了。
上次确实是她催的。
那时候帝江正在撕裂空间壁障往里闯,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这次,帝江不在,理论上安全窗口更大。
“进去之后直奔地裂。”
“行。”
“你挖石头,我在旁边放锚和采结晶。”
“你手掌烧成那样还采。”
“带了手套。”
“什么手套。”
“龙女给的,防灵力灼伤的灵蚕丝手套,贵得要命,一副十二万仙晶。”
猴子咂了咂嘴。
“十二万一副手套,你买两副不。”
“买了,一副给你。”
猴子愣住。
“俺用不着。”
“你的手比我金贵。”
猴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是茧子和旧伤。
“这手哪里金贵了。”
“你这双手要抡棒子打架、要端碗熬粥、要嚼灵果给我敷伤,坏了谁来替。”
猴子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
“行,那俺戴。”
灵舟穿过第一片灵力湍流区,船身剧烈摇晃,桌上的墨瓶滑出去,猴子一把抄住。
林黛玉身子往旁边歪了歪,猴子的另一只手已经搭在她肩膀上稳住了。
“你真该躺着。”
“躺着写不了字,松手。”
猴子收手。
收了之后又伸回去,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你靠着,这样不用费劲维持平衡。”
林黛玉的后背抵上枕头。
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猴子用体温焐热了,和外套上残留的温度一个味道。
桃花和草木。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你进舱之前就在,等你。”
“等我干吗?”
“你迟早要进来,俺先把椅子坐热了。”
这间舱只有一把椅子。
他坐了,就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林黛玉懒得赶人,低头继续写计划。
笔尖的墨干了,伸手去够墨瓶,够不到,手短。
猴子把墨瓶递过来,手指碰了一下。
墨瓶被稳稳放到她手边。
“猴子。”
“嗯。”
“你困不困。”
“不困,准圣级别的修行者不睡都不影响。”
“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正常。”
“你骗鬼呢。”
猴子挠了挠后脑勺。
金箍棒从耳后掉下来,滚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趴桌上睡半个时辰。”
“不用。”
“你不睡,十八个时辰后到了昆仑虚,你拿什么给我开路。”
猴子弯腰捡棒子,想了想。
“前提,你也闭眼歇着。”
“我要写计划。”
“你的经脉还在适应碎片,龙女说了不能催动灵力,写字运笔也在调用微量灵力。”
“我写字用的是手劲不是灵力。”
“你握笔的时候手指在抖,俺看见了。”
林黛玉低头看了一眼手。
确实在抖,幅度很小,但笔尖描出来的线条歪了一个不该歪的弧度。
碎片融合对经脉的冲击在持续。
她把笔搁下。
“半个时辰,到时间叫我。”
猴子点头,趴在桌面上,用胳膊垫着头,左臂有伤不能压,就用右臂。
林黛玉靠着枕头闭上眼,呼吸一下一下地慢下来。
不到一息,对面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说不困,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