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正常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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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整座夜岚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点亮了。
从城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到城北云梯台周遭的数千盏灵灯，齐齐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将这座修者第一大城照得亮如白昼。人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城北，摩肩接踵，喧闹声震天响。
沈知渡一行四人在子时前一刻抵达了云梯台。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修者们按照各自的门派、家族或是散修的身份，自然而然地聚成了大大小小的群落。高阶修者大多集中在靠近石台的位置，低阶修者和散修则被挤在后头，有些来得晚的，甚至只能站在外围的屋顶上远远观望。
沈知渡带着三人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找了一个不前不后、视野尚可的位置站定。他们没有挤到最前面去——蒂境门下没有出风头的习惯，也没那个必要。
陆龄松站在最边上，折扇半展，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白玉佩，发冠上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整个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活像谁家出来游街的贵公子。
沈知渡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相亲的。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当大师兄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把大部分吐槽咽回肚子里——虽然偶尔还是会咽得不那么彻底。
钟子离站在陆龄松旁边，还是那身深灰色的长袍，古筝已经取出了布套，横抱在怀中。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认真的评估——哪个方位最容易突破，哪几伙人的修为最高，哪个角落最适合设伏。
沈知渡看着他的侧脸，心想：二师弟这种人，大概连睡觉都在脑子里画战术图。
叶怜站在沈知渡的右手边，安静得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雪兰。他的目光落在中央的石台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沈知渡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微微攥着袖口——那是叶怜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沈知渡不动声色地往叶怜那边挪了半步，将自己的伞柄轻轻碰了碰叶怜的手背。
叶怜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袖口的手松开了，然后抬起眼，朝沈知渡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陆龄松眼尖，看到了这一幕，折扇一合，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大师兄，你俩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秀？”
沈知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秀什么？”
“秀……”陆龄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也说不上来到底在秀什么，想了想，把折扇又展开了，“算了，当我没说。”
钟子离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话太多了。”
陆龄松转头瞪他：“我说什么了我就话多？”
钟子离不说话了，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陆龄松看到那个弧度，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哼了一声，把脸转回去了。
沈知渡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二师弟和三师弟今天的斗嘴次数，开局不到一盏茶，已经两次了。按这个频率发展下去，今晚怕是要破纪录。
就在此时，一道悠远的钟声从石台方向传来。
“咚——”
钟声浑厚绵长，在夜空中回荡了许久方才消散。广场上的喧嚣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石台之上。
石台的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长袍，面容方正，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他的身后站着六个同样穿着黑袍的人，男女皆有，个个气度不凡。
沈知渡认出了为首那人——夜岚城城主，裴渊。三界之中数得上号的大人物，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许多年没有亲自出过面了。看来今年的云梯大会，确实有些不寻常。
裴渊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远道而来，裴某有失远迎。”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年云梯大会的内容，想必诸位已经等急了。裴某便不多言，直接宣布。”
石台四周的阵法开始转动，金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幕。
“今年的题目是——”
裴渊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问尘。”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广场上两千余人，鸦雀无声。
沈知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伞柄，余光扫向身旁的叶怜。
叶怜的脸色刷地白了。
钟子离的目光骤然锋利，古筝横抱的姿势变了一寸，琴弦上的手指已经做好了拨动的准备。
陆龄松的折扇“啪”地合拢，扇骨尖端泛出一层冷冽的寒光。
而石台上，那面巨大的光幕缓缓展开，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最上方赫然写着——
“问尘针，上古凶器，失传三千年。今有线索指向夜梦洲秘境。大会规则：取得问尘针者，为本次云梯大会胜者，赏灵晶十万，入落筮堂名录。”
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沈知渡站在原地，耳边的喧嚣声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糊而遥远。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怜身上——叶怜的脸还是白的，但已经没有继续恶化。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陆龄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收起折扇，侧身靠近叶怜，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师弟，别慌。东西既然在你手里，我们就是最有优势的。”
钟子离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没人知道你拿了。”
沈知渡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石台顶端裴渊的脸上。城主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稳，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沈知渡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云梯大会的题目，年年不同，从不重复。
今年的题目偏偏是“问尘”。
而这个东西，恰好在叶怜身上。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见叶怜也正在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不安，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好像在说，你在，我就不怕。
沈知渡忽然觉得，什么问尘不问尘的，都不重要了。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只送进叶怜一个人的耳朵里：“我说过，不管那枚针是什么来头，你才是它的主人。”
“现在，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护着它。”
叶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攥紧袖口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陆龄松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偷偷看了钟子离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大师兄好肉麻。
钟子离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也用口型回了一句：闭嘴。
陆龄松真的闭嘴了。
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嘴角翘得比谁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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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