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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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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冲上心头,全镇灵力干涸,范围广大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以青林镇的地界至少要排出灵剑宗外门弟子的一支小队才足以吸干灵力。
更何况全镇无一人生还就不是区区外门弟子可以做到的,小队派出长老一定会知道,若是内门弟子足以达到此般境界的必定是直系弟子,那么宗主必然知道。
宗主知道,而且同意草菅人命,宗门长老必定会拦,但事情还是发生了,那说明许梵笙一定同意。
江鸢咬着嘴唇眼泪却止不住的掉落,自己这位师尊竟然自己从未看清过。
狂风骤停脚边有红色的稠线落下,江鸢回身走向门外,眼睛看向山头,御剑飞向羊羊所在的位置。
羊羊已经找到了小花坐在地上喊着江鸢的名字,看到江鸢时没有纠结江鸢为什么没有在自己喊时出现,只邀功似的站在江鸢面前笑着。
可看到江鸢红着的眼眶时脸上的表情也换成的担忧:“姐姐你哭了。”羊羊的语气是笃定的。
江鸢蹲下身子平视着羊羊,开口时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哽咽:“羊羊你记得昭绛奶奶说的仙道吗?”
“记得。”
“爷爷托神仙给姐姐传话,说入了仙道要修炼不能来见羊羊了,让你跟着姐姐等到修炼结束就接你回家。”
江鸢说着说着喉间泛起的酸涩控制着眼泪再也无法掩饰的夺眶而出,急忙把头扭到一边,双手并用将眼泪擦掉。
“不可能!爷爷不可能抛下我自己去什么仙道!你骗人”羊羊是爷爷带大的最了解在家爷爷的秉性,泪花不受控制的溢出。
江鸢生生咽下一口气,堵住喉间的酸涩,面一只手使劲摸去羊羊的眼泪:“真的,因为凡人成仙的机会很难得,爷爷也是想成仙了之后就可以一直陪着羊羊才去的。”
“那你为什么哭?”
“我…我嫉妒啊,我自小修炼虽然淘气些但无一日懈怠都没有机会,所以羊羊该高兴啊。”
羊羊好似真的信了,拍开江鸢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将江鸢抱着:“那姐姐我抱抱你吧,你别伤心,你也可以的,一定。”
江鸢脑袋靠在羊羊小小的脖颈处:“一定,那羊羊不伤心啦?”
羊羊松开抱着江鸢的手垂着脑袋解释:“其实还有一点因为我已经四天没见爷爷了,我有点想他,但是一想到爷爷可以当神仙了就好一点了。”
“羊羊好棒,姐姐带你去姐姐长大的地方。”江鸢已然将揽月召出,一只手拿起羊羊手里拿着的小花轻轻一笑:“谢谢啦。”
“我们不回家吗?”羊羊疑惑的问道。
“不回家,姐姐要去找人,羊羊先跟着姐姐。”江鸢把羊羊抱上揽月坐好。
“但是我还没和大叔哥哥道别,还有李大娘,张叔叔。”
“没事,姐姐会告诉他们的。”
羊羊坐在江鸢怀里将举起数着人数的小手放下,江鸢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同于前两次两人之间欢乐的氛围,羊羊只将脸埋入江鸢的颈间乖乖趴着。
江鸢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愤怒、无力和愧疚在心底交织,碍于不能吓到羊羊的原因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要是没有羊羊江鸢会直接冲上灵剑宗召起狂风将宗门搅个天翻地覆,问问那些坐在修道届头列的人究竟什么是道。
御剑飞到山脚之下,一手牵着羊羊一手发动灵剑宗符牌直接传送到大门口,灵剑宗隐藏于世间,独立在高峰之上占据最易于修炼的磅礴灵力,整个宗门被阵法隐藏起来,寻常修士根本连蕴有顶级资源门派的大门都看不到,自己苦修百年所炼得的修为甚至比不上门派之中的一颗中等丹药。
这就是为何门派长老去到试炼大会只是走个过场,连看都没看就知道不会有可用之才的原因,无数宗门垄断修炼资源,寻常下界万里挑一的天才能够悟到道法要用数十年,而宗门已然将这些门道用着前人的经验整理出最好最快的方式输送给弟子,时间被压缩到极致,相当于下界的天才在中年悟出道法踏上修炼一途而与你并肩的是一个宗门内的七岁孩童,这就是差距。
门口驻守的弟子看见江鸢的身影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师姐。”
江鸢无视两人拉着羊羊径直向大门内走去,刚上前两步便被人拦住,江鸢一把将人推开:“长本事了,谁都敢拦。”
面前人一幅恭敬的姿态解释:“您自然可以进去,就是这小孩身份没有查验不能放行。”
这句话在隐藏怒火许久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诺大宗门连一个小孩都容不下,抬手弟子未有时间反抗就被直接订在柱子上,江鸢还想下手泄愤被一股强大灵力压制所制止:“江鸢!冲一个弟子撒气干什么!”
声音鸿厚又威严,来人将弟子放下来招手示意弟子回避,站在江鸢身前高了江鸢一个头,眉头簇着俯视江鸢的眼睛:“今日你师尊大婚若是心里不痛快待事情结束师兄自然为你主持公道,何必牵连无辜之人。”
江鸢看着面前人冷笑一声:“您宗门弟子身高价贵我惹不起,下界生灵涂炭宗门好不入眼,如今我带一个七岁的孩子进门也要揽?”
男人眉头簇的更深:“什么叫下界生灵涂炭?即无战争又无灾害难不成人人生老病死你也要管?我倒是不知道师妹何时开始慈悲为怀了?”
江鸢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现在真想将剑抵在面前人脖子上质问,但身边小朋友已经开始向后躲藏,拉着自己的手已经冒出了汗珠,江鸢直视男人的眼睛:“你我何必口舌之争,现如今师哥将我堵在门口便是不想我回家的意思了?”
“谁不让你回家!我是在告诉你你何时都可以闹唯独今日不行!今日你师尊大婚!你下界半年未曾伴在梵笙长老身侧我不说什么,起码现在别给你师尊添乱。”
“我知道了。”江鸢绕过男人直直走向门内。
门内被装饰的气派无比,各处挂着红绸子随风飘摇,宾客遍地每个人都仰着笑脸,显得江鸢混在其中无比突兀。
跟这人群走到礼厅,台上还没人,良辰还没到,江鸢一眼便看到了在最前方空着一张桌子,甚至在各大长老的前方,这是师尊给她的偏爱,即便她都不知道江鸢会不会来。
江鸢上前将羊羊安顿着在自己身边坐下:“姐姐现在要去找个人羊羊先坐在这里等姐姐,很快就回来。”
“好。”
羊羊乖巧的应答,江鸢让弟子帮忙照顾羊羊,自己向礼厅后面大步跑去。
片刻之间江鸢熟络的跑进一处宫殿,灵力弥漫在院落中的小花上,与外面的喜气不同这座宫殿只象征性的挂了几条红稠,江鸢大力将房门推开,入眼便是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眼含笑意看着自己。
婚服被一旁侍女拿在手里还没换,女子身上只单单挂着一件红色的里衬。
江鸢迈过门槛几步走到女子面前毫不犹豫的跪下:“师尊。”
面前之人就是江鸢的师尊许梵笙,修道百年将江鸢自幼时带回自己门下悉心教导,江鸢即便有再多的恨在见到这张脸时都心软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况且今日是她的婚宴。
许梵笙没有扶江鸢起来只背倚在梳妆台上看着江鸢低下的头颅:“你是该跪,翅膀硬了敢一声不吭的跑了,若是罚你你认吗?”
“认。”
许梵笙轻轻一笑转过身面向镜子:“为我送嫁吧。”
江鸢心脏猛然一沉,巨石一般压在心口,鼻头混合着眼眶开始发酸,声音中的哽咽被压下:“这是徒儿该做的。”
江鸢起身走向侍女讲婚服拿在手里,低语让侍女下去,房门被关上江鸢深吸一口气面向许梵笙,婚服做的很重工,单是江鸢拿在手里便觉得重了。
许梵笙起身面对着江鸢站好,两人相对而立,许梵笙抬手摸了摸江鸢的脑袋:“是长大了,长高了。”
江鸢仔细的将婚服披在许梵笙身上,整理好每一处,手里的盖头放在江鸢手里一时刻竟有些无措,镜中的人秀丽异常,皮肤白皙,透过镜子看着江鸢的眼睛好像都含着笑意,头发挽在脑后很显温婉,江鸢怎么也无法将这样一个人和杀害了全村人的幕后指使者串联在一起。
许梵笙见江鸢迟迟没有动作有些疑惑:“怎么了?”
“师尊您会骗我吗?”
“会啊,有些事情你最好不知道。”
江鸢上前将盖头盖在头冠上遮住了许梵笙的脸,眼泪簇拥而下:“师尊待婚宴之后问您一个问题您能不骗我吗?”
许梵笙修道到此境界随意施法便可以用意识看到四周,站起身抹去江鸢脸上无法控制的泪水点头应答:“可以。”将手边手帕递给江鸢声音带着温软:“怎么了怎么委屈?在下界不开心了?”
还未等江鸢开口门外锣鼓喧天,示意婚宴的开始,江鸢随意的擦了一把眼泪换上笑脸附注许梵笙的胳膊:“结束再说吧,现在该走了。”
“好。”
门外的队伍已经排好就等着许梵笙出门,见两人出来立刻有人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两排长长的队伍,一路上鲜花飘散零落在地上,又变为灵力散落成雾,脚下逐渐有些迷朦像是浸上一层仙气,礼厅大门敞开宗主同样是一身红衣,挺立着站在大堂中央身边站着的男子就是在门口遇见的那一位,在看见江鸢安安稳稳的扶着江鸢的胳膊同样换上一幅笑脸。
江鸢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默默在踏入礼厅大门时施法将泪腺封住阻止眼泪流淌,但只一刻见被封住的泪腺被人解开,许梵笙的声音认真的传来:“我大婚哪有不让我家鸢儿哭的道理。”
脚步依旧在往前走,一条象征性送嫁的路不远,还未等回答原本在江鸢手中温软的手便交到了宗主手中,一条路在江鸢眼里又格外长,竟然足以让江鸢回忆每一刻曾经的时光。
宗主拉着许梵笙的手摸了摸江鸢的脑袋声音沉着而宽厚:“回来了就好,日后好好陪着你师尊。”
江鸢身子微弓,走下礼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身边弟子陪着羊羊玩的开心江鸢也不愿打断小朋友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只抬头注视着站在台上的人。
“今日良辰吉日,我灵剑宗新添喜事,梵笙长老与宗主佳偶天成,缔结良缘,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