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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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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绛寺，卯时。
天光初明，满院香火顺寺庙墙宇向上飞升，淡蓝的天色在寺庙上方聚起灰蒙蒙的烟尘久久不散。
四周无人过路，向下俯视用金粉雕饰的砖瓦之内来往人群虔诚跪拜，华服拖尾连接铺满不大的主殿院落。砖瓦之外满眼寂寥，遍地黄土之内唯有西绛寺拔地而起。
眨眼瞬间内，庙宇连同香火人群一并凝结。
院门敞开许梵笙缓步上前环视四周，寒意掩盖原有的点点星火，白色的雾气自人群身上向下蔓延铺在漫步者的白色纱裙之上。
人群面向主殿跪拜，大门被经幡遮盖无法窥见其中神像真容，许梵笙绕过香炉迈步踏入主殿之内，比之门外更加夸张的繁复金塑屹立其中，然而在金塑之下的太师椅凳上散漫蹲坐着一位青年。
许梵笙当即明了形势，青年周身锦缎一面玉冠竖起乌发无需多虑也知道这定然是宗族子嗣，视线下移到腰封金牌微露一角，许梵笙轻轻一笑：“原来是天潢贵胄。”
许梵笙御剑上升解开术法不禁赞誉凡间百姓有大才，神仙虚无缥缈不如拜皇室表衷心来的实在。
边疆荒凉，御剑一刻也未曾看见些热闹，反而是有婴孩的哭声在寂静荒凉的地方尤为出奇，许梵笙御剑停在婴孩上方坐在剑身向下看去。
荒野之中仅有的一颗枯树成为了给孩子在酷暑中遮凉的地方，孩子似乎是哭累了，又或是生命力在逐渐枯竭无从得知，但直直插入许梵笙目光中的是躲在山丘后的两个男人，如豺狼虎豹般看着孩子的目光闪着光。
不插手他人因果是修道者的基础，大道无形、因果自然，若这世上苦难之人都要管那还修什么道呢？
这样的想法在许梵笙脑袋里反复盘旋，但偏偏架不住两个男人伺机而动的身影，许梵笙叹出一口气御剑向下俯冲连同襁褓一起将孩子捞到自己怀里。
许梵笙将孩子放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有些无所适从的护住一边不让孩子从高空滚落，怀里的小孩感受到柔然自然的往许梵笙身前拱着身子，直至在怀里不停折腾的小孩实在没有力气小手扯住许梵笙的衣角才算作罢。
本想游历散心的旅途无奈作罢，御剑直至灵剑宗大门口，千百年为曾改变的灵力汇集阵法依旧傲然挺立，白玉制成的柱子其中隐约还能看到磅礴的灵力流动。
许梵笙将剑收回将孩子拎给一边值守的弟子交代“送到昭绛长老那检查。”
“是。”弟子将孩子抱好，即便心里对孩子的来历抱有好奇也不敢多问，躬身跟在许梵笙身后走入宗门。
旅途被打断并不顺心，遥想自己活了数百年也经历数场大战也没见如同今日的烦闷，无心拜访宗主径直回了自己的居所。
见到昭绛长老的时候是在一周后的早课，宗主听说许梵笙回到宗门立马安排了面向众弟子的课程，占据了许梵笙的大半时间。
“小孩死了。”俩人只是偶遇共同前往训练场，许梵笙平静开口，想着这么多天没有消息的小孩多半结果好不到哪去。
昭绛长老倒是被这话问懵了：“谁死了？”
许梵笙眉头轻皱“送你那去检查的小孩啊。”
“活着呢，还挺活泼的。”
许梵笙无语发话“抓紧给我送过来，昭绛长老倒是不闲麻烦替我照顾上了。”
昭绛硬扯出一抹笑意点头：“知道了。”
垂头掐诀从许梵笙身边飞走，临走时不忘瞪了一眼马上迟到还悠然漫步在石桥上的许梵笙低声暗道：“鬼知道你要自己养，自己聚灵活着会养小孩嘛……”
这话不敢大声说，宗门至今为止活了百年的吉祥物宗主都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下课回到房里小孩已经被送到，昭绛长老的弟子亲自蹲在一旁逗乐，本想着养个小孩活跃一下自己几百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却万万没想到往后十八年成为了几百年来最头疼的日子。
“师尊……我…就是，就是那个宗主的…花圃里……”江鸢嗫嚅着慢慢向前走。
许梵笙手里一颗黑棋迟迟握在手里没有落子，坐在对面的昭绛长老也不催，脸上笑意掩饰不住的看着面前自从养了个小孩越来越像人的许梵笙，眼神在师徒两人身上反复流转。
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要活的像人的要义就是得打破百年来修得的阅历，比如从来没养过孩子的人养一个孩子…
昭绛快要憋不住笑，江鸢说了快一刻钟事情还没说清楚甚至还没走到许梵笙身边，许梵笙棋子捏了一刻钟指尖都在泛白。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犟种在死局上无法落子，一个混世魔女心虚的不敢说话，这热闹颇有看头。
昭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看两个人僵持着起身将躲在许梵笙背后的江鸢拉到身边坐下，拍着江鸢的手背笑着引导：“鸢儿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你跟老身说，你师尊看棋局准备一子判输赢呢。”
无奈昭绛实在没憋住说话时气音不断泄露，江鸢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眼前的棋局上，俨然白棋占了棋盘的大半，黑棋无力回天已经成了定数，无辜开口：“师尊持白棋吗？”
昭绛大笑出声，许梵笙将手里的黑棋扔在棋盘上挑眉看向面前肩并肩的两人，将视线定格在江鸢身上。
江鸢看见许梵笙的动作自知说错了话低头拿余光观察这许梵笙的怒意小声认错“错了。”
许梵笙背靠椅背叹出一口气：“说事儿。”
“我不小心，把…宗主的鸡冠花拔了。”声音越来越小。
凡间很常见的花，偏偏在灵力充沛的灵剑宗很难养育，宗主用尽了空闲时间才堪堪种活了三株。
许梵笙冷笑出声：“那去找宗主领罚，找我干什么？”
江鸢抬头硬生生挤出几滴泪珠滚落，白皙娇俏的小脸被搞的可怜巴巴：“师尊～您忍心看着鸢儿被宗主惩罚，毫无空闲时间陪您吗？”
“这话说的好像你很尊师重道一样。”许梵笙拿着手帕探身将挂在江鸢脸上的几滴眼泪轻轻擦掉“你不被惩罚有陪我吗？”
江鸢眼看卖惨不成起身扑在江鸢怀里，在江鸢胸前不停轻蹭只为唤起许梵笙一点点的保护欲。
许梵笙垂眼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的姑娘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替江鸢整理好，轻轻拍着江鸢的后背：“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和宗主说好不好？”
意料之内的态度，江鸢环抱住许梵笙的腰肢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许梵笙：“真的！”
“嗯。”
“好耶！师尊最好了！”
十几年了许梵笙早已被江鸢磨的没了脾气无奈的笑笑“都要成人礼了怎么还和小朋友一样呢。”
昭绛看着眼前师徒二人腻歪起身：“得得得，这棋是下不下去了，走了。”
江鸢还赖在许梵笙怀里大声的冲昭绛长老说了再见，许梵笙笑着抱歉的向昭绛点了点头：“下次。”
江鸢的成人礼办的盛大，普通修士成人礼上总要选择面见的道侣也在许梵笙的意思下取消了这个环节，漫天纯净灵力凝结花瓣飘了一天，可直接被修士吸收，场面之盛大哪怕百年来都看不到几次。
江鸢穿好礼裙，漫步着拉住许梵笙早已递出的手，即便一贯骄纵面见这种独属于自己的盛大场景声音也有些颤抖“师尊我有点儿紧张。”
许梵笙拿起一旁侍从捧着的玉钗插入江鸢的发髻，安慰般摸了摸江鸢裸露的洁白脖颈：“这是属于你的一天，你可以不出现在礼厅，也可以参加完仪式就走，随意一点。”
“好。那我仪式结束就来找师尊。”
许梵笙尊重江鸢做出的选择点头应答。
许梵笙亲自将江鸢送上礼台，全场瞩目，流水一般的礼品送至江鸢面前，再由侍从送走，仪式开始宗主站在台上将玉牌递到江鸢面前，施法将其中灵力送入江鸢体内，在耳后凝聚为青色飞鸟到样式。
宗主声音浑厚：“水系功法倒是稀奇。”后又亲自将玉牌系在江鸢腰间：“今日起要承担起灵剑宗弟子的责任，努力修炼，广结善缘，早日步入仙道。”
“弟子遵命。”
江鸢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台下坐着的许梵笙，双面对视江鸢突然想哭，憋住眼泪听着身边人念礼书内容，随后撩动耳边青鸟化为实体将漫天原属于许梵笙的灵力花瓣渲染为青色。
鞠躬从侧台走下，许梵笙已经站在侧台等待着，手里拿着卷轴，这是由许梵笙写下独属于江鸢的礼书，相比于台上礼仪手中的礼书，手里的卷轴连盒子都是精致的。
许梵笙将人带入宗辉堂，这个地方弟子禁止入内，其中摆放的全是功法法器，许梵笙将人带到一个圆镜前“这是测灵镜，可以探测你的灵力本源和自身灵力，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在大庭广众之下测量，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好。”
今天到江鸢总有些拘束，许梵笙能感觉到，直到看到江鸢犹豫着将手放上测灵镜时才有了分晓。
许梵笙十八岁时测灵镜绽放的漫天红光耀眼到直至今日依旧被别人口口相传，多数人谈论到这个总会将目光聚焦到江鸢身上，不知道几百年前天之骄女的徒弟测灵时是何光景。
五指与镜面相贴，属于今日刚刚定调水系的蓝光在镜面中心向外蔓延，外围蓝光耀眼，向镜面中心看去属于本体灵力的光芒却只有一个闪耀的小光点。
许梵笙看清结果点了点头，看向江鸢时少女眼睛睁的大大的低头抑制者眼泪的涌现，站在测灵镜正前方的女孩更加清楚的看到属于自己的桎梏，被骄纵掩盖的脆弱在只有两人的地方无限度的涌现出来。
许梵笙拉开江鸢放在镜面上的手摸了摸江鸢的脑袋故作欣喜的开口：“哇！很厉害啊！这说明鸢儿自己在很努力的修炼啊，后天灵力对比其他弟子很厉害了。”
见人不搭话许梵笙放弃安慰将人拉入自己怀里摸着脑袋：“好啦，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灵力范围，我的鸢儿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为什么？”江鸢将脑袋埋入许梵笙的肩膀，声音发闷。
“因为你又一位有不计其数珍宝灵药的师尊，刚好她还很厉害。”衣服被打湿，没有出声肩膀却在不断颤抖：“哭什么啊～还是说鸢儿想要变强大离开师尊了？”
江鸢向后退一步离开许梵笙的怀抱抬头直视许梵笙的眼睛：“师尊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睫毛上挂着泪珠，委屈而又倔强的询问让许梵笙不知道该如何隐瞒，未曾开口江鸢再次发问：“从小师尊一直在滋养我的本源了是不是？”
许梵笙看着江鸢的眼睛点了点头：“作为你的师尊我本应该如此。”
预想中小姑娘的怒火并未到来，只是重新步入许梵笙的怀里：“今晚和师尊睡。”
“好。”
属于江鸢的妥协比预想中来的还要早，甚至自走出宗辉堂之后江鸢便恢复如常，许梵笙看到这样的江鸢一点没有因为孩子长大而带来的开心，反而完美无暇的隐藏情绪让许梵笙觉得惆怅，这不该是许梵笙放任长大的心思，少女心事要远比想象中来的还要早，而起始绝不是现在，追溯起来毫无头绪。
隔日早课，江鸢破天荒的准时参加，迈入修炼场是远远便看到几位如同江鸢一般大的少女围坐在一起聊天。
江鸢快步上前坐在了几人之间，一位女孩探头看着江鸢，满眼全是想要确定八卦的决心：“鸢鸢你知道梵笙长老要和宗主成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