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红前任后我跑路了》橘页

13、Chapter 13 落雨。

　　姜弋心神不宁。又修了两组图，时间已近凌晨两点。她拉开窗帘，看楼下车流不息。坐了会儿，感觉心里燥的慌。冰箱库存告急，她披了件外套去楼下买可乐。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她买了两罐冰可乐、一兜子魔芋爽、一包坚果。

　　贡却蹲在避雨回廊，不知道多久，浑身湿漉漉的。姜弋看见他的时候，心中一震，攥紧了手中的袋子，想绕开走。

　　他却已经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他少有面色这么差的时候。姜弋问了句。

　　“你怎么了？”

　　他身上有酒气。

　　鼻音很重，感冒了，嘴唇也没什么颜色。却从胸腔发出一声虚弱的嗤笑，

　　“我来恭喜你——”

　　“你发什么疯。感冒喝酒？”

　　“我要你管。”

　　贡却身子晃得厉害。

　　“我真是小看你了。”

　　雨下得更大了。姜弋觉得可笑，又觉得酸楚。她想开口解释，这雨却把理智都冻得分明了。

　　她掏出手机。

　　“我帮你报警。”

　　啪的一声，手机被打落在地上。亮闪闪的屏幕顷刻间四分五裂。珍珠挂绳断裂，珠子一颗一颗，高低起伏，和雨水交相辉映。

　　姜弋去捡，屏幕碎了，摄像头也碎了。

　　“——我才换的手机。”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突然被贡却用力从背后拽住。

　　他的手烫的厉害，声音嗡嗡的。

　　“我赔给你——我赔给你。”

　　“你以为跟那种人会有什么好结果。”

　　雨大了。他的声音破碎。又扯了嘴角笑，手攥的越来越紧。

　　“你猜他要是知道，我们有过孩子，还会不会要你。”

　　“贡却！”

　　姜弋终于狠狠挣脱，由于太过用力，不小心刮到了他的手。

　　他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如漆黑的海面上漂浮一颗璀璨的宝石。

　　“好聚好散。我猜你不会这么下三滥。”

　　话赶话，一个比一个说的要更难听。亲密无间过，因此知道如何在对方心上一击致命。姜弋咬出这几个字眼，心中却在流血。三年情爱，他第一次找她，还是为了自尊和傲气。

　　他不允许主动离开的那个人竟是自己吧？

　　贡却大笑出声。

　　“你是承认自己出轨了吗？”

　　“你真可笑。断崖分手的是你。”

　　“我没同意就不叫分手。”

　　“你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消失，杳无音讯，毫无解释。我脱了一层皮，接受之后，你又跳出来发疯。”

　　怎么会不懂呢？

　　“你只是害怕那个永远站在原地的人真的走了。从头到尾，你根本不在意我作为一个人本身，你只是在乎，你不再是这只流浪狗的主人了——”

　　“我不是——”

　　“你走吧，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两人雨中对峙，彼此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问。

　　“你想好了吗？”

　　“是的。”

　　姜弋毫无犹豫，她捡起地上的塑料袋。越过他。

　　“我想好了。”

　　她痛彻心扉，却明白绝不能再做那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丧家之犬。

　　她的爱情还没有消失，只是如今更想要有尊严的，安宁的生活。

　　姜弋回到家不久，支付宝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两万元转账。留言是：赔你的手机。

　　姜弋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第二天睁开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她拉开窗帘，窗户望出去，正能看见他昨晚站的位置。

　　雨水已经干了。

　　“谁要退学？”

　　她啃着一片面包，另一只手在数怀里抱着的水仙花---今天的拍摄道具。

　　电话那头，姜母哭的话也讲不清，含含糊糊的。

　　“兰兰怎么会退学？”

　　“不是兰兰，不是兰兰呀，是龙娃子啊！”

　　“龙被人打的半死，还被逼着要退学——”

　　姜弋赶去飞机场的路上，给客人发信息道歉，不仅双倍退了定金，还承诺下次免费拍摄。

　　一夜没睡着，开工就损失几千块。

　　赶到姜龙学校的时候，姜父在走廊小心翼翼，赔笑给对方家长递烟，姜母说两句话，掉几滴眼泪。

　　姜龙嘴巴破了，眼窝青一个，眼圈红红的，嘴唇抿的紧紧的，满脸写着不服气。

　　“你个怂娃，还不给班长道歉！”

　　姜父眼睛转一圈，上来就踹姜龙，拽着他一只手，圆规似的踹，姜龙红着眼睛，眼中燃着火苗。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班长白白净净，比姜龙矮半个头，也是鼻青脸肿，穿着校服裤子和T恤，外面套了一件很新潮的adidas外套。他父母穿着考究，目露轻蔑。

　　他母亲穿着一条连身流苏裙子，挎着小包，见姜龙被打，冷笑道：“道歉有什么用啊，给我们娃打成这样，你这烂怂成绩也就算了。耽误我们家娃学习，你赔的起吗？我们娃娃是考清华的料子。”

　　姜弋一夜没睡，满脸土色，站定后低血糖犯了，差点一头栽倒。踉跄两步，靠在磁砖墙上，闭了闭眼睛，摸出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

　　姜母扶住她，眼泪掉的更快了。

　　“依依，咋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没事，低血糖。”

　　姜母看着姜弋吃完巧克力，嘴瘪了瘪，满面愁容哽咽道：

　　“依依啊，你弟弟这——妈妈不知道怎么办了。”

　　班主任推门出来。

　　“姜龙姐姐是吧，你妈妈一直说要等你过来。”

　　他手里拿了两份文件，分发给两边家长。

　　“这样，家长们先各自把孩子接回去。我们调监控也要时间。等明天调查清楚了，再一起看怎么处理。”

　　“老师——”

　　班长妈妈明显不服，他爸爸咳嗽两声，拽了她一下，她到底没发作，哼了一声。

　　“调监控也好，到时候别说我们冤枉人。同学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个姜龙先打我家成成的，你说你这娃，学不好好学，社会上的烂东西学的倒是快——”

　　“别说了，先等老师调查。”

　　学校在镇上，姜弋临时定了招待所。两个双床房。在前台办手续的时候，姜弋精疲力竭，差点昏过去。姜母带着哭腔。

　　“住这里要很贵吧...”

　　姜弋眼冒金星，吼了一句。

　　“不愿意住都去睡大街。”

　　姜母不再吭声。

　　姜龙却怒气冲冲。

　　“你对妈骂骂咧咧干什么？”

　　姜弋没力气搭理他，催促前台办好了房卡。昏黄灯光照的她脸色更是女鬼一般。回到房间，又有客人抱怨的信息发过来，她勉强回复几句，姜母又在絮叨怎么办。

　　姜弋给手机充了电，静静看着母亲。

　　“你说姜龙差点被打死我才回来的。我看他活得挺好的，还有力气骂我。”

　　姜母翕动的唇瓣定住，慢动作一样。

　　“依依——”

　　“我要睡觉了，天塌下来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