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杀魔》旭日穿影

9、血色童年的回忆 这小姑娘挺

　　沈夜希听到小杨的话，瞳孔仿佛猛地一震，心底同时翻涌着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整个人剧烈挣扎，想要挣脱小杨的钳制。
　　“臭丫头！”
　　小杨攥紧手枪，凑到沈夜希耳边低吼：“你给我老实点！”
　　沈夜辉察觉到小杨的注意力全然落在沈夜希身上，不再留意自己，当即朝一旁的江亦辰递去一个眼色。
　　江亦辰心领神会，持枪悄悄绕到工厂四楼，在小杨斜上方的位置选定了最佳射击点位。
　　沈夜辉独自从警员队伍里走出，将手枪放在地面，脚步沉稳、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前靠近。
　　“你想干什么？”原本注意力全在沈夜希身上的小杨猛地回神，察觉到有人朝自己靠近，厉声发问，“你别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不用紧张。”沈夜辉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地面上的手枪，“你看我已经放下枪，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我过来，只是想跟你谈谈。”
　　瞥见沈夜辉身后的枪械，小杨语气稍稍平复：“你想找我谈什么？”
　　“你可以开枪打死我。”
　　这……
　　丘队与在场警员全都被沈夜辉这番话惊得心头发紧，沈夜希在小杨怀里拼命扭动挣扎，嘴里不断发出呜咽的声响。
　　“你到底想搞什么？”小杨被沈夜辉的话弄得一时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想法，我只是觉得，你若是杀了她，接下来我们所有警察一拥而上将你逮捕，实在得不偿失。可如果你一枪打死我，对你而言划算得多。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开枪射杀我之后，放了我妹妹。”
　　“你别想骗我！”
　　小杨大吼一声：“你就是想趁着我开枪打你的空档，让暗处的人趁机击毙我，对吧？”
　　“呵。”
　　沈夜辉轻笑一声，语气平缓开口：“我清楚你心里的顾虑，如果我让所有人都放下枪械，你是否能放下戒备？”
　　这……
　　小杨陷入沉思：只杀一个女孩，最后难逃法网，实在不值；可若是能亲手击毙缉毒大队队长，于他而言也算不枉此行。
　　“好！”
　　小杨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你先让他们把手枪全部放下。”
　　沈夜辉转头抬手示意警员放下武器。丘队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暗号，率先将手枪放在地上；其余警员见队长带头放下枪械，也纷纷将枪置于地面。
　　见所有人都弃了枪，沈夜辉再度转过身面对小杨：“现在他们全都放下手枪了。来吧，开枪打死我。但希望你遵守约定，杀了我之后，放我妹妹离开。”
　　“那是自然。”
　　小杨冷笑一声，把手枪从沈夜希的额边挪开，枪口转而对准沈夜辉。
　　“砰！”
　　枪响骤然响起，远处飞来一颗子弹，精准打中了小杨的右手，直接打断了他正要扣动扳机的食指，手枪也应声脱手摔落在地。
　　沈夜辉反应极快，顺势向后利落一个后滚翻，迅速捡起身后地面的手枪，抬手凌空扣下扳机，子弹径直穿透小杨的头颅。
　　小杨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直直栽倒地在地，渐渐没了气息。
　　沈夜希倒在地上，她双腿发软，全身都没有力气。
　　“希希！”
　　沈夜辉连忙冲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撕掉沈夜希嘴上的胶布，一把将妹妹抱在怀里。
　　“哥哥！”
　　沈夜希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事情，方才其实一直都在强装坚强。现在被哥哥抱在怀里，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整个人瞬间放声痛哭起来。
　　听到妹妹的哭声，沈夜辉心里一颤。他眼里含着泪水，伸手拍了拍沈夜希的后背：“别怕，有哥哥在！”
　　沈夜希继续趴在沈夜辉的怀里哭了好久，一直到哭得睡了过去才安静下来。
　　沈夜辉让特警大队的人先回去，自己和江亦辰送沈夜希回家。
　　在回来的路上，江亦辰一直在回想着小杨刚才说的那句话。他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在后座车上睡着的沈夜希，又看了看一旁的沈夜辉。
　　“师父！”
　　江亦辰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能告诉我刚才那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额——”
　　原本正在开车的沈夜辉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江亦辰一眼，又看了看后排熟睡的沈夜希，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无奈。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沈夜辉缓缓开口：“我和希希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缉毒警，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受了伤。他在医院休养的时候遇到了我妈沈倾忆，并且对我妈一见钟情。后来两人就渐渐在一起，结了婚，然后生下了我。在我六岁以前，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婚。可直到我六岁的时候，那段时间我父亲经常出任务，基本上好几个月都不回家，后来我妈实在受不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和他提出了离婚。我妈离婚以后带着我独自过了两年，中间我父亲有的时候也会过来探望我和我妈，生活倒也还算凑合。
　　说到这里沈夜辉突然停了下来，江亦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从平淡转为了愤怒。
　　“后来我妈又重新遇到一个男人叫陈敬山，我妈看他性格老实，又是个勤勤恳恳的男人，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后来两个人就相爱了，并且结了婚，怀上了希希。起初我对陈敬山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可直到我十岁生日那一天，我差点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当时是他救了我，从那以后我才真正接受他。可是好景不长，在希希出生刚满一个月的那天晚上，我被一阵惨叫声惊醒。等我打开房间门一看的时候，我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当时我只看见我妈血淋淋地倒在地上，而陈敬山就站在她的旁边，手上还握着一把血淋淋的水果刀。他似乎是注意到我开门了，转头看向了我，那个时候我看见他眼底漆黑，瞳孔当中都冒着红色的血光，我吓得连忙关上门，并且报了警。
　　沈夜辉的眼里涌现出一丝丝泪光。
　　“后来陈敬山过来敲了几下我的房门，我死活不开门，他就在外面砸门。不过好在警方赶来得快，就在门快要被砸开的时候，他听到了警车的警报声，于是赶忙逃走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陈敬山居然是一个毒贩，是我父亲曾经逮捕过的一个毒贩的同伙，他刻意接近我的母亲，就是为了报仇。”
　　沈夜辉又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沈夜希。
　　“后来我带着希希住到了外公外婆家里，我爸常年过来看我，得知了我的遭遇以后也是心疼不已。我没有告诉希希她的身世，害怕她知道真相以后会接受不了，我爸也清楚，真正有错的是这个毒贩，希希只是一个无辜小姑娘，所以这些年他在照顾我的同时，也一直扮演着父亲的角色呵护希希。只是可惜，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在前几个月毒杀魔刚刚上市的时候，我完全察觉这个毒品的成分，和当年我爸逮捕陈敬山的同伙时一起缴获的一种毒品成分比较相似，只是经过了加工，我一瞬间就心生怀疑，会不会是陈敬山回来了。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听到这里，江亦辰内心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夜辉继续开车来到外公外婆家，他将沈夜希背到床上，还给江亦辰倒了杯水。
　　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沈夜辉不经意地想到了妈妈。当年警察赶到他家的时候，沈倾忆其实还有一口气，她叮嘱沈夜辉：要保护好妹妹，她是无辜的，别让她受到伤害。说完这句话以后，她才咽了气。
　　那时沈夜辉哭得稀里哗啦，在妈妈的遗体面前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
　　想到这里，沈夜辉的心里涌现出一丝愧疚与自责。他在心里暗想：妈，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妹妹，让她受到伤害了。
　　沈夜辉碰了碰妹妹脸颊上的发丝，他的两眼通红，眼睛控制不住地要向外流泪。可一想到自己的徒弟就在身边，他硬是默默地又将眼泪忍了回去。
　　江亦辰喝了口水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他注意到了自己师傅刚才的举动。在他心里，师傅是一个顶天立地、永远都打不垮的队长。警队里的人都说他是定海神针，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缉毒大队就没有搞不定的毒贩、破不了的案子。可他着实没想到，强如沈夜辉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江亦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夜希，不自觉地放下杯子。他早知道师傅有一个妹妹，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此刻望着床上的小姑娘，不由得对她生出了一丝好感。
　　就在这时，沈夜辉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沈夜辉点开手机一看，发现是陆承宇发来的消息。
　　方才外公打来电话，告知他妹妹被抓走、外婆被车撞伤时，他就给陆承宇发过消息。
　　当时他急着赶去营救妹妹，却又放心不下外公外婆，于是便给自己父亲发了消息，请他帮忙照顾一下二老。
　　沈夜辉点开消息一看，只见陆承宇给他发来一行字：【夜辉，你赶快来医院一趟。医生说你外婆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你外公很着急，情绪十分不稳定。】
　　什么……
　　沈夜辉心里一惊，他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妹妹，在心中暗自感叹：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连忙起身对着一旁的江亦辰说：“亦辰，你帮我照看一下希希，我现在去医院一趟。”
　　没等江亦辰开口，沈夜辉就连忙跑了出去，江亦辰愣在原地，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不过看沈夜辉这么着急，显然是遇上了急事。
　　“哎～”
　　江亦辰叹了口气，他想起刚才沈夜辉说的话，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沈夜希，在心中不自觉地暗想：师傅家还真是多灾多难。
　　他起身仔细打量着沈夜希，兄妹俩的五官很像，都是明朗清澈的类型。只是沈夜辉常年在警队训练，肤色更深一些，是非常典型的小麦色皮肤。而沈夜希皮肤白里透红，自带一种温婉淑女的气质。
　　“哥、哥哥！”
　　睡梦中的沈夜希低喊一声，她突然伸出手，在空气中不断摸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江亦辰看到这一幕，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轻拍沈夜希的额头：“怎么了？”
　　下一秒，沈夜希突然抓住了江亦辰的手，还拉着他的手在脸颊蹭了蹭，轻声呢喃：“哥哥！”
　　江亦辰心头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不料沈夜希攥得很紧，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哥哥！别走！”
　　啊——
　　江亦辰的心怦怦直跳，被攥住的那只手瞬间失了力气。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口中不自觉轻声回应：“好，我不走！”
　　沈夜希依旧攥着他的手往脸上蹭了蹭，还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哥哥真好！”
　　江亦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脸上不自觉浅浅一笑，心里暗暗想着：这小姑娘挺可爱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现在已经快要傍晚六点了。
　　江亦辰摸了摸肚子，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执行任务，连午饭都没吃，此刻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他望了一眼床上的沈夜希，默默地点开外卖软件，点了两份外卖。
　　沈夜辉飞快地开车赶到医院，他打电话询问了陆承宇他们的具体位置。得知外婆正在抢救室急救后，他心头一紧，连忙朝着医院的抢救室跑去。他焦急的模样，引得周围一大群医生和患者纷纷侧目看他。
　　沈夜辉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飞快地跑到抢救室门口，看见陆承宇正站在抢救门外，焦急地等待。外公则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爸！”沈夜辉喊了一声，连忙朝着二人跑了过去。
　　“夜辉！”
　　陆承宇闻声看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来了。”
　　“嗯。”
　　沈夜辉点了点头：“外婆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不是很好。”
　　陆承宇语气凝重下来：“医生说你外婆颅内出血，目前情况十分危急，暂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
　　这……
　　沈夜辉视线垂向地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默默坐到外公身旁，双手不自觉在膝盖上来回摩挲。
　　另一边，沈夜希从床上醒了过来。她坐起身揉了揉湿透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家房间里。
　　“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关门声。沈夜希下意识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男人拎着两份盒饭走了进来。
　　“你，你是谁？”沈夜希蜷缩在床上，心里阵阵发慌，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别怕。”
　　江亦辰将盒饭放到床头柜上，语气温和地开口：“我是你哥哥的徒弟，是他让我留下来照顾你的。”
　　沈夜希依旧缩在床里，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眼神上下打量了江亦辰好几圈。
　　“那，我，我哥哥呢？”
　　“他去医院了。”
　　医院……
　　听到这两个字，沈夜希瞬间慌了神，她猛然想起，自己被黑衣人抓走前，对方开车撞伤了外婆。
　　她立刻从床上跳下床，嘴里大声喊道：“我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