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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玫瑰偏爱 玫瑰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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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的深聊,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无声。
翌日,苏艺欢照旧踩着自己的步调上班。
她神色淡然如常,仿佛昨夜的推心置腹不过是场轻浅的梦,可心底那道长久紧绷的防线,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松动了几分。
暮色垂落,她准时赴约。
抬眼望去,凌砚崇已等候多时。
他立在光影里,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怀中捧着一大束花——九十九朵红玫瑰开得热烈饱满,层层花瓣外,裹着一圈细碎的满天星,衬得艳红愈发张扬。
审美是直白的直男风格,带着几分老式的土气,谈不上精致。
可苏艺欢望着那沉甸甸的花束,心头还是轻轻一颤,软了下来。
她记得前晚闲聊时,不过随口提过一句偏爱玫瑰的热烈。
原以为只是闲话,他却牢牢记在心里,用最郑重的方式,把心意送到了眼前。
心动悄无声息漫上来,温温软软,不汹涌,却真切。
她伸手,稳稳接过花束,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馥郁的花香漫入鼻尖。
两人乘梯来到酒店顶层,靠窗的观景位视野绝佳,整座城市的华灯初上与天边晚霞尽收眼底。
晚风穿窗而入,拂起她鬓边碎发,温柔又慵懒。
苏艺欢抱着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刚按下两下快门,便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沉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撞进凌砚崇深邃含笑的眼眸。
那双素来冷冽沉稳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专注,看得她脸颊微热,连忙偏头躲开,轻声嗔道:“别总盯着我看。”
她嘴上嗔怪,实则早已饥肠辘辘,只是碍于体面,不愿直白开口。
这点细微心思,哪里瞒得过凌砚崇。
他将她眼底的隐忍与小动作尽收眼底,无需她多言,抬手按下桌旁的服务铃,声音低沉温和:“先送一碗热面过来。”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鲜香扑鼻。
苏艺欢不再拘谨,拿起筷子低头大口吃着,眉眼舒展,吃得香甜又认真。
凌砚崇坐在对面,手肘轻搭桌沿,指尖抵着下颌,安静地望着她。
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没有催促,没有言语,只静静陪着。
他心底暗叹,原来她这般容易满足,一碗热面便能卸下所有防备,乖巧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待苏艺欢吃完,擦净嘴角,两人方才缓缓闲谈。
话题从工作聊至日常,氛围松弛又惬意。
闲谈间,凌砚崇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认真:“等忙完手头的事,我安排一下,带你去迪士尼。”
话音落下,苏艺欢的眼眸骤然亮起,瞬间缀满星光,又惊又喜。
她几乎是下意识前倾身子,伸手攥住他骨节分明的手,仰着头,语气满是雀跃期待:“你也陪我一起玩吗?”
掌心传来她温热柔软的触感,细腻又温暖。凌砚崇身形微顿,喉结轻轻滚动,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一时竟舍不得抽回手。
他常年周旋于商场应酬,被繁杂事务缠身,向来对这般充满童趣的场所毫无兴致。
于是他如实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就不玩了,让保镖陪着你玩,我在一旁看着就好。”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艺欢眼底所有光亮。
方才还熠熠生辉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瞬间覆上一层失落。
她缓缓松开手,指尖垂落,嘴角微微垮下,语气闷闷的,满是委屈:“没你陪着,去了也没意思,那算了。”
语毕,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再无半分兴致。
凌砚崇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口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暖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旁人的敬畏逢迎、趋炎附势。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少了他的陪伴,便对一整座乐园失去兴趣。
原来她想要的,从不是奢华排场,不是精心安排,不过是他陪在身边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的冷硬尽数褪去,轮廓柔和下来,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忽然觉得,陪她去那处旁人眼中幼稚的地方,好像也并非不可。
话题辗转,苏艺欢忽然起了八卦心思,忍不住打探起他过往的感情,尤其那些传闻中的明星前任。
凌砚崇坦然直言,交往过两任圈内女星。
只是那两个名字,苏艺欢听都未曾听过。她挑眉好奇,凌砚崇便掏出手机,搜索照片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两个女星容貌精致,各有风姿。
苏艺欢看着照片,心底悄然漫上一层酸意,言语间也没了顾忌,直白开口:“长得是挺漂亮。夏予希看着偏成熟,老气感很重;宋允珠五官看着刻意,一看就动过。”
凌砚崇先是微怔,随即心底骤然一松,一股暗爽悄然蔓延开来。
他怎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醋意。
苏艺欢从不会刻意伪装情绪,在意便是在意,坦荡直白,这份不加掩饰的小尖锐,落在他眼里,全是独一份的在乎。
他顺着她的话轻轻颔首,语气纵容:“确实,宋允珠微调过。”
只要她舒心,附和几句又何妨。
而他真正的试探,还在后头。
他状似随意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夏予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处女。”
话音落下,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脸,不肯错过分毫神情变化。
果不其然,苏艺欢眉头骤然拧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布。
凌砚崇心底几乎要漾出笑意,面上却依旧沉稳淡然。
他看得真切,她吃醋了,是真真切切、毫不作假的在意。
这份独属于他的占有欲,让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得意。
察觉到她是真的动了气,脸色愈发难看,他才及时收住话头,轻笑一声,抬手轻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打圆场:“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
他要的从不是惹她不快,只是想确认自己在她心底的分量。
如今,她所有的情绪波动,他都尽收眼底,目的已然达成。
晚风裹挟着玫瑰花香漫入窗内,空气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暧昧缱绻。
凌砚崇凝着她,眸光渐沉,心头一动,便俯身想去吻那张方才还带着愠意的唇。
苏艺欢心头微动,又痒又乱,偏头轻巧躲开,故意不给。
唇尖落空,凌砚崇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了声。瞧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下了然,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几分玩味漫上心头,他收了动作,只深深望着她,眼底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桌边那束玫瑰开得热烈张扬,红得耀眼。苏艺欢望着花束,心头豁然明了:这九十九朵玫瑰里,藏着的从不止是浪漫,更是凌砚崇难得的认真与诚意。
而凌砚崇望着她,眸光笃定,心底早已下定决心——
这颗心,他一定要牢牢攥在掌心。
从酒店顶楼露台离开,两人刚走到大堂出口,一身正装的外籍酒店经理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又客气地躬身恭送。
“ James, may you have a pleasant evening. We look forward to your next visit.”
一口流利的英文,态度谦卑,显然是熟稔已久。
凌砚崇微微颔首,神色从容,用英文淡淡回了两句,语气熟稔又沉稳,简单寒暄过后,便揽着苏艺欢的肩,迈步往门外走。
苏艺欢被他护在身侧,脚步轻缓,耳尖却恰好捕捉到了那个被经理唤出的名字——James。
她眸光微动,心底悄悄把这个英文名记下。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个名字,陌生又别致,像藏在他冷峻外壳下,不常对外展露的另一面。
她没出声,只垂着眼,唇角藏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将这个小秘密妥帖收好。
从酒店出来,苏艺欢和凌砚崇便准备回家。
凌砚崇坚持要先送苏艺欢回去,专车平稳行驶在夜色里,晚风穿窗而入,裹挟着淡淡的暖意,将车厢里的氛围烘得温柔缱绻。
他眉眼弯着,藏不住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周身冷硬的气场都软了几分。
忽然拿起手机拨通好友电话,语气里的得意与雀跃藏都藏不住,坦荡又张扬:“我现在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那模样,像捧着世间独一份的珍宝,欢喜快要漫出胸腔,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终于把心心念念的人拥在了身边。
苏艺欢侧头听着,心底暗自腹诽:这人向来直白,半点情绪都藏不住。
可嘴角却不受控地微微上扬,脸颊悄然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甜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漾开。
车厢里暖意正浓,凌砚崇侧头望向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天有场重要会议,中午抽不开身陪你,晚上我腾出时间,陪你吃晚餐。”
话音刚落,他眸光一定,似是瞬间做了决断,又补了句:“要不我把会议往后推,明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于他而言,再要紧的工作,都比不上陪在她身边。只要她点头,他甘愿为她打乱所有安排。
苏艺欢清楚他打拼至今的不易,每一场会议都关乎大局,当即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柔声劝道:“别这样,工作要紧,别为了我改动行程。”
她从不愿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更懂他步步走来的艰辛。
顿了顿,她弯眼补充:“我明天上午也要忙工作,晚上刚好空闲,安心陪你吃晚饭就好。等我忙完这段,就能腾出大把时间陪你了。”
凌砚崇望着她眼底的通透与体谅,没有半分娇纵埋怨,心口骤然一暖,又漫上细密的酸涩。
他见惯了旁人处心积虑索要他的时间、博取他的关注,却从未遇见过这样一个人——懂他的身不由己,体恤他的忙碌奔波,不黏人、不纠缠,事事替他着想。
这份纯粹的通透,远比刻意讨好更戳人心。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动容与珍视,喉结轻滚,哑声应道:“都听你的。明天你忙完,我让司机直接去接你。”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拂过发梢,关于来日的约定,温柔落定。
车子最终停在平宁小区楼下——一栋普通的居民楼,褪去了浮华烟火,满是人间寻常气息。
凌砚崇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致,眸光微顿,轻声开口:“我小时候,好像来过这里。”
苏艺欢愣了愣,随口应道:“是吗?”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苏艺欢听说他早年家境普通,如今的身家地位,全是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的,白手起家的路,从来都不好走。
也正因这份出身,他身上从无豪门子弟的傲慢,反倒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眼前的凌砚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商界大佬,只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夜色沉下来,将周遭笼得安静。
苏艺欢侧头看向身侧的凌砚崇,礼貌敛了敛眉,轻声开口:“到啦,谢谢你送我回来。”
凌砚崇坐在车上,眼底藏着沉敛翻涌的暗潮,只淡淡颔首,声音低磁又克制:“上去吧。”
苏艺欢弯了弯唇角,推开车门,转身时抬手朝着迈巴赫里的人轻轻挥了挥,眉眼清浅,疏离又克制,一副礼貌告别、到此为止的模样。
她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转身往单元门走,两道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便快步上前,动作恭敬利落,替她稳稳拉开后座车门。
苏艺欢微怔了一瞬,下意识顺着保镖的目光往后看——夜色里,凌砚崇的迈巴赫后面,竟悄无声息跟着两辆全黑保姆车,车窗贴得严实,一看便是随行安保,低调却气场十足。
不等她反应,其中一名保镖捧着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走上前,花瓣饱满欲滴,浓郁的花香漫了过来,整整九十九朵,热烈得晃眼。
保镖微微躬身,将花束郑重递到她面前,声音沉稳:“小姐,凌先生送您的花。”
苏艺欢指尖微顿,抬眼回望车里。
凌砚崇没有下车,只坐在昏暗的迈巴赫车厢里,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的侧脸。
他隔着夜色与距离,目光沉沉锁着她,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分明是故意把排面拉满,要让她躲不开、推不掉,让这满束热烈的心意,在她家门口,昭告所有人。
上楼回到家,苏艺欢第一件事,便是小心翼翼将那束玫瑰摆好,寻了花瓶细细插起,而后转身进了浴室。
不过短短片刻,等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的瞬间便愣住了——屏幕上满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是凌砚崇发来的,字里行间皆是急切与担忧。
苏艺欢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洗个澡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可暖意却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没有半分厌烦,反倒被这份沉甸甸的在意填得满满当当。
她怕他焦灼不安,连忙回拨电话,温声解释自己方才在洗澡,没能及时回复。
电话那头的凌砚崇语气明显松了下来,苏艺欢听着,心里悄悄想着:谈恋爱从不是时刻捆绑彼此,可他这份毫无掩饰的紧张,却让她无比安心。
挂了电话,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桌边那束开得热烈的红玫瑰,99朵玫瑰簇拥着细碎满天星,带着几分直男式的直白土气,却赤诚滚烫,恰似凌砚崇的爱意,热烈又坦荡。
苏艺欢指尖微动,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选了一张在酒店抱着花的合照,又配了一张花束特写。
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斟酌许久,最终只落下一行字:
“总有人用心,总有人浪漫,总有人因为你是你而爱你。”
发完她立刻锁屏,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的笑意迟迟不散。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花香萦绕,她望着那束玫瑰,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毫无保留地偏爱,是这样安稳又甜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