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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找猫 常回家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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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逸扬放下手机,没多久重新拿起,一看时间就露出失望之色。
他以为过去很久了,怎么才半小时。
不过管他呢。他立刻打开聊天框,选好图片点击发送。正编辑文字,忽然有电话进来,没有备注,只显示ip在本地。
简逸扬本想直接挂断,但又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觉得这通电话和魏祁明有关。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
他试探着说:“你好?”
“简逸扬是吧?”这声音莫名耳熟,“我们见过的,我是陆晨光。”
“陆警官?”简逸扬又看了一眼号码,“为什么用私人号码找我?你真是陆晨光吗?报警号。”
陆晨光飞快地说了,说完等了两秒,没听见回音,没好气地问:“我报了你就能确定真假?”
“……”失策了,没考虑知道警号之后能做什么。简逸扬嘴硬:“我可以搜。”
“搜什么啊,别浪费时间,打视频说。”
手机靠在玻璃饭盒边上,简逸扬坐直身体和他打招呼。
陆晨光看上去人在办公室里,背景里杂音窸窸窣窣。他面上隐隐焦急,却还是强行按捺,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然后才开口:“魏祁明在家吗?他又不接电话了。”
“不在,他还没回来呢。”
“你联系他试试。”
简逸扬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按他说的发了几条信息,无人回复,又用登了账号的电脑打了一个语音,铃声播完自动挂断。
小祁总是这样,他不爱看手机,也不喜欢开着消息提示,但不管多长时间,只要他看到就一定会回,因此简逸扬没太放在心上。
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里转笔的陆晨光:“他没接。怎么了?出事了吗?”
陆晨光抹了把脸,低低叹了一口气。他往前挪了挪,整张脸挤满屏幕:“一附院这里有个陪护的家属认出祁晓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了照片,还发到了网上。当年那个新闻闹挺大的,现在网友在翻旧账,小魏的个人信息……也被扒出来了。”
简逸扬轻轻地啊了一声,心揪起来。
“哎哟,网上群情激愤的,骂得真难听。你让他最近当心点,他不去人多的地方吧?”
“不去的,平时只去健身房,超市都不去,我们家买菜都是送上门的。”
陆晨光用掌根揉眼眶,揉得眼珠子咕叽咕叽地响:“行,让他避避风头。对了,按理说听证会的反馈应该已经到他手上了,但是学校官网没有,他也什么都没说,你要是能联系上他,或者他一会儿到家了,你叫他尽快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了。”简逸扬礼貌地说,“谢谢陆警官关心。”
“嗐,谈不上,互帮互助而已。”他打了个哈欠,“就这样……还有那个,我号码你存一下。小魏好像有那种惹事体质,就存了以防万一吧。”
视频刚一挂断,简逸扬一把抓起手机,眉头紧锁地打字。
jyy\:我刚吃完,你吃饭了吗?
:昨天和小程吃烧烤,聊着聊着就喝晕了,我酒量变差了,你没有偷偷笑我吧……
:还好老板打给你了,差点就要睡大街,没有你怎么办啊小祁~
:今天回家的时候还以为要饿肚子了,冰箱里居然有爱心餐盒,好开心啊。
:昨天在健身房我就是有点着急,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生气的话就给我回个消息吧,好不好嘛?
简逸扬等了一会儿,坐在高脚椅上,一会儿跷二郎腿,一会儿又伸脚去勾餐台下的横档,屁股上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服。
餐台上的灯只照亮桌面。家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房子空得让人心慌。他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突然小步跑着去打开了客厅的顶灯,蔓延进室内的黑暗顷刻间当然无存。
设置了定时的扫地机器人在墙角亮起绿灯,不紧不慢地滑行出来。简逸扬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转来转去,忽然间似乎有所预感,瞥了一眼手机。
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精神一振,立刻坐回原位,同时放下心来。
果然只是没看手机的缘故。他笑自己杞人忧天,见那边仍在输入,索性先将桌上的餐盒和筷子放进洗碗机里,又带了些奖励的意味,从冰箱里翻出一根冰棍捏在手里。
可是一直等到冰棍化水,淌到桌上,对方依然正在输入中。
简逸扬心中浮起一丝微妙的不安。他凑近手机,说:“你在哪里呀,我来接你好不好?”
语音发送成功。每次收到导师消息,简逸扬都庆幸还好软件没有已读显示,但这时候他又希望有这功能了,好过一个人捧着手机忐忑难安。
wqm/:好。
他发来一个地址,简逸扬没细看就点了进去,地图缩放,这地方越看越眼熟。
“壹号院五号。”简逸扬惊讶。这不是魏家的老房子吗?魏祁明怎么去那里了,他是一个人去的吗,怎么去的呀?
他满肚子疑问无处说,语气仍是乖巧的:“我现在出门了,你等我一下哦。”
魏祁明又进入了正在输入的状态。简逸扬敏感地察觉到陷入纠结的不止自己一个,心中不安更甚。他快速跑进露营帐篷,拿了个充电宝塞进兜里,然后在衣架上拨弄两下,取下一件外套搭在肩上。
电梯四壁光洁发亮,简逸扬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收到对面发来的两个字:好的。
他的滑板扔在家里,壹号院地方太大,走进去白白消耗体力。简逸扬在门岗软磨硬泡借来保安的电动滑板车,沿着小路骑到五号院门前。
这房子空置久了,逐渐有了鬼屋的气质。简逸扬心里发毛,将车靠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
魏家两口子从前就对侍弄花草没有半点兴趣,有钱的时候自然是雇人来做,欠债跑路之后,这满院子花花草草野蛮生长了一阵,在那一年的梅雨季泡烂了根须,从此变成了满地枯黄。
现在这里连枯黄都不剩了,断枝残叶腐朽,在夜色中惨淡地随风摇晃。
简逸扬快速穿过庭院,原以为大门紧闭,可走进了才发现,分明是门户大开着,只是里头一片漆黑,这才没让人发现异常。
“小祁?”他走过玄关,继续向里。
左手边是客厅,窗帘连带滑轨一起堆在墙边,大约是被人扯下来的,窗子上头墙皮斑驳。这地方灰蒙蒙一片,满地灰尘在鞋底咯吱作响。简逸扬从客厅找到餐厅,一无所获,这才试探着踏上楼梯。
魏祁明的房间在三楼,和他的房间隔着一扇窗户对望。简逸扬小的时候来过,知道他们俩的房间结构对称,因此熟门熟路地穿过小会客厅,再经过空荡荡的书房,最后才来到了房子里第一扇关紧的门前。
他手心出汗,轻轻敲了一下:“小祁,是我,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的声音模模糊糊:“我在。”
他背对着简逸扬坐在早就垮塌的床架上。他双手撑在一旁,手上仍缠着绑带,右腿弯曲,左腿伸到前面,脑袋转向一旁,不知是在看窗外还是看地板。
“你回家了?”魏祁明声音很轻,“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
简逸扬想靠近些,但地板一踩就响,把他吓了一跳。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浅浅的呼吸。
魏祁明继续说:“我今天去公园了,发呆的时候走了很远。后来呢,我去咖啡馆坐了一会儿,茉莉姐不在店里,兼职生是新来的,我不认识。”
“下午吗?”简逸扬问。
魏祁明嗯了一声:“早上我去拳馆了。我知道还是太早了,但我就是想试试。我不能继续坐在家里等了,那太难受了。”
他顿了顿,手指抓住床板,木材开裂,发出清脆的响动。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简逸扬觉得胸口闷闷的,揉了两下。魏祁明还是没有转过头来。他挽着袖子,肩膀紧绷着,姿态仿佛是放松的,可细看之下才发现他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低头时骨头突出,脖颈脆弱得显眼。
突然,他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先是左腿,然后是右腿。“教练说我的动作变形了,我还可以继续练,但是左腿很难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他被命运塞来一个天大的弱点,一时之间茫然无措,浑浑噩噩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如果我的左腿永远都跟不上右腿,我该怎么办?”
“你不要着急,恢复需要时间的。”简逸扬说,“我陪你啊。”
“如果没有时间呢?”
魏祁明的手不大稳,按在腿上,连带着腿也颤抖起来。他以为自己不在乎学校也不在乎将来,可高三时还是拼了命地学了一年,换来那张录取通知。
许则文罕见地主动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学校找他谈话了,但他只说了好话,让魏祁明不要担心。然后辅导员朱雷迪又得意地发来十几条六十秒语音,告诉他新的证据出现了,虽然第一场听证会没能解决问题,但他们还会开第二场,如果这场也不行,那么将有第三场。
朱雷迪甚至有些同情他了。上头铁了心要毁掉这个学生的前途,所有人都在为此努力,哪怕是他这样底线灵活的人都觉得可怜。
魏祁明在咖啡店反复听那些语音。
如果不能回到拳台,他和陆晨光的协议也将作废。假设一切都按最坏的方向发展,所有好事都完蛋。魏祁明问自己,我最后的价值难道是当一个打手?
可是今天他已经发现自己连打手都干不了。实在引人发笑,笑着笑着却加倍难受起来,他脑袋疼,胸口疼,断过两回的小腿更疼。他不敢回简逸扬的房子,不想在日光下暴露自己惶然无措的丑态,可是躲到从小长大的房间里,也没能感受到一丁点安全感。
世界有多大,他就有多多余。
他的情绪被抽空了,整个人变成一张漏风的皮子,只用最小号的裁纸刀就能将他粉身碎骨。
简逸扬等了半天没能听到下一句话,顾不上吱呀怪叫的地板,一鼓作气走了过去。
“小祁,你看看我。”
魏祁明闻声抬头。夜色昏沉,路灯薄纱似的一层。光晕过窗台,他紧紧皱着眉,浅褐色的眼睛洗得透亮,脸颊上一片水光。牙齿咬破嘴唇,血珠冒尖,然后越涨越大,直到破裂开,沿着干燥的唇纹润湿唇缝。
简逸扬怔怔地不说话。
魏祁明慢半拍回神,胡乱用手抹脸,竭力掩饰自己,但指间的一片湿凉让他放弃了徒劳的努力。
他肩膀垮了,自嘲一笑:“难看吧。我……”
话仍停在舌尖,风忽然吹开地板上的灰尘。一刹那的功夫,他被一片高于自己体温的温暖紧紧包裹,后背因此过电般发麻。懵懵懂懂时,他听到简逸扬有力的心跳。
魏祁明呆了一会儿,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沿着衣摆向上摸索。接着,他用力揪住简逸扬背后的衣服,哆嗦了一下,慢慢把脸埋到他怀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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