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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小发现 你有我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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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教练说话不算话,说好明天见,结果简逸扬到拳馆等了半天不见人,一问才知道,他居然请假了。
前台小祝向他介绍了代班教练。
“我们戴教练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教练了,秦教练是突然有事,他说很不好意思。”
简逸扬自然没什么好说,趁着休息时间故技重施,找戴教练拉了拉家常。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秦为找来的代班教练全然锯嘴葫芦一个,对振华拳馆的情况一问三不知,除了点头摇头,只会憨笑。
他话多得让教练心慌,休息时间一过发了狠地加训,下半场更是亲身上阵和他对练,练得简逸扬汗如雨下气喘如牛,再没有闲心多打听一句废话。
沙袋边上,同班的小豆丁们见他如此耐打,纷纷露出敬畏的眼神。
工作日下午,除了低龄班的小孩子,拳馆里只有几个身材唬人、面貌凶狠的壮汉散在器材区做力量训练。
戴教练喝道:“专心!”
被汗水刺痛眼睛的简逸扬忙里偷闲,正在心里发牢骚。他又不是真来学拳击的,这么拼命干什么!
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三好学生简逸扬离校多年依然坚持完美践行A大附中诚朴笃行的优良风格,凭借多年应试得来的钻空子本领,逐渐从挨打中找到窍门,成功回击了两次。
课程结束时,戴教练对他赞许有加,勉励他好好训练,争取年底参加个业余比赛试试水平。
“年轻人,有潜力!”
“……谢谢教练。”
简逸扬双手叉腰,刚和教练道了别,立刻脱掉拳套就往更衣室跑。
衣服湿透了汗紧紧贴在身上,捂得他呼吸不畅,洗完澡才觉得活过来了。肌肉还没开始酸痛,正是刚练完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摆弄发型,等到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更衣室里已经没有第二个人。
他把衣柜钥匙拔下来,打算带到前台去还。
器械区的那几个壮汉依然专注于各自的训练,简逸扬目测了他们的配重,牙酸地摇了摇头。不是做不到,就是不至于。他又不要拯救世界,犯不着把自己练得像蝙蝠侠一样。
除他们之外,下午上课的孩子们早就被家长接走,戴教练也没了影子。
医务室的门向里打开了一条缝,低微的呼痛声飘出来,刺在耳膜上一阵酸麻。简逸扬下意识望了一眼。
病床前的围帘没有拉满,缝隙中能看到有人光着上身坐在床尾,从肩膀向下是大片可怕的淤伤,像案板上捶打过的猪肉。
另一人在药柜前忙碌,没穿白大褂,只看背影不像是梁元斌。
四周没有别人,简逸扬左右一瞄,眼珠子还没复位,脚下已动起来,悄悄凑近了些。他拿出手机调高焦距,顺便录了个视频。
拳馆里只有杠铃砸地的闷响在高高的天花板下层层回荡。
他走得小心,可是刚挨到门边,里头那个翻箱倒柜找药的人正好拿着东西起身,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秦为不是请假了吗?
简逸扬愣了愣,首先做贼心虚,将手机塞进背包侧边的网兜里。
门缝只有两个巴掌宽,室内外隔着十米距离,秦为不一定看清了他的动作。
想到这里,简逸扬立刻换上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抬起手就要打招呼。
但秦为立刻用一个瞪眼制止了他。他微微摇头,似乎并不想引起病床上那人的注意,故意走到围帘前挡住那道缝,同时朝外推了推手,示意简逸扬赶紧走人。
简逸扬的直觉飞快地做出了判断,打招呼的手顺势拉了拉包带,他装作只是路过,拎着衣柜钥匙丁零当啷地往前台走去。
秦为这才收回视线,掀开围帘进去。里头那人疼得五官扭曲,咬牙睁开血丝遍布的眼睛,哑着嗓子问:“有人?”
“没注意。”
没过多久,他们听见了小祝的笑声。有人正同她抱怨:“姐姐,更衣室的吹风也太难用了,压根吹不干,吹得我头发都焦了。”
小祝说:“还真有点焦了……好啦,反正这个也用好多年了,我帮你说说,看看能不能换一个?”
“姐姐你人真好。”
“你可是我们珍贵的学员啊,小帅哥。这点小事easy啦。”
随后大门上的感应铃热闹地叫了两声,拳馆里重新恢复安静。
秦为用力撕破药酒包装盒,随口说:“上课的吧。”
床上那人这才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哼哼唧唧地叫痛。
姓梁的今天医院值班,拳馆的医务室除他之外,本该另有一名护士轮岗,但那人迟到早退惯了,今天也早早溜号。
地下二层的事情,拳馆的普通员工压根没资格知道。秦为他们为了避开人,在停车场绕了一大圈,从后门进来。
这时候自然没法向小祝他们求助,秦为只好亲自动手。可他打量这人身上的伤,觉得直接把整瓶药酒泼上去比较省事。
但这是地下二层原本培养来接替魏祁明的新拳王,秦为给他面子。
这人的艺名是一串长度堪比化学公式的洋文,秦为听了几次,一个字都没记住。但这人到酒吧画押上交身份证的时候他刚好在场,因此知道这人大名叫作焦德兴。
其人百无是处,胜在外形风格和魏祁明有两分相似。
五哥看钞票的面子,秦为看的则是五哥的面子。
“哎哟……轻点啊你,会不会做事……”
秦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表情没变,动作也没轻。
虽然焦德兴获胜后没花多长时间就在酒桌上被人下药坏了身体,但拳馆培养他花的可是真金白银,只要还能喘气,就要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油水。秦为拿着五哥的圣旨把人从酒吧地下拖出来,为的是要让他尽快恢复人形,好在下周的主题之夜闪亮登场。
焦德兴还在抱怨:“……那混账明明就出老千了,还有脸跟我动手。”
秦为将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一声不吭继续往他身上按。
这东西抹在身上辣椒油一样烧人,焦德兴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再也顾不上牢骚,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秦为手法专业,全然米其林大厨风范,手法绚烂地将他这块猪肉料理干净。
焦德兴被他一通揉按完,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两条腿都抽了筋。
秦为擦着手,瞥了他一眼,下了最后通牒:“五哥说了,下周六你必须打。”
焦德兴那张显得有些文弱的脸瞬间扭曲,条件反射就想拒绝。但恶狠狠的表情转瞬即逝,他飞快地低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能听话就还有救。秦为点点头,将东西一件一件归位,然后才拿出手机汇报工作。
“对,处理好了。”
“对,他答应了。”
“是我应该做的。”
焦德兴正在背后神情鄙夷地盯着他。做事情一板一眼,一看就是不成大事的料,也不知道五哥看重他什么。
振华拳馆外头,平湖路向东,简逸扬正散着步往地铁站走。
视频拍得糊了,几乎没有利用价值,但谨慎起见,他还是传了一份到云盘里以防万一。
或许魏祁明能认出和秦为一起的人是谁。
下午五点,日头依旧高悬,没有半分偃旗息鼓的意思。简逸扬抬手遮了遮眼睛。刚才那念头在他脑海中从东跑到西,连水花都没翻出来就被掐灭了。
小祁好不容易才远离了那些人,如果可以的话,简逸扬希望他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街边的梧桐树绿荫如盖,阳光透过绿叶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简逸扬忽然用手挡住嘴巴,小幅度地笑了一下。只要一想起小祁的事,用不了多长时间,他脑子里就全是小祁了。
但这感觉不赖。
早上那碗粥已经消化得干干净净,简逸扬肚里控控,心中也生出一股有什么没能得到满足的焦心来。
在脑子转过弯之前,他已经相当顺手地打开通讯录,精准找到那个头像拨了过去。
他想小祁了,所以要立刻跟他说说话。
在这样的心情里,天空澄澈,暖风宜人,连刺耳的闹铃声都没那么惹人讨厌。
十五秒后,魏祁明懒散的声音在耳机里轻飘飘地响起:“放。”
又来了。简逸扬委屈了:“……你不能老这样。”
打字这样,语音还这样。
魏祁明像是刚睡醒,没搭理他的小脾气:“什么事?”
简逸扬的粉色泡泡被他一拳一个通通打爆,语气无奈地低下去:“今天我们出去吃吧。”
“不去。”
“你这人好没意思啊,走呗,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简逸扬急中生智,胡编道:“庆祝我们认识十五周年。”
魏祁明分明记得搬家是在秋天,现在这短袖短裤的季节,庆祝哪门子十五周年。
他更干脆地说:“我不去。”
“天气这么好,就应该出门走走。”
“热,不想出门。”
“我开车接你啊,不用晒太阳的。”简逸扬顿了顿,突然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嘛。”
他说完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害臊之后涌现期待感几乎让他屏住呼吸,可是等待他差一点就将自己憋死,魏祁明都没搭理一句。
耳机里只剩下键盘噼啪。
真心错付。简逸扬更委屈了,但还是多等了一会儿才叫他:“小祁,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理我了?”
魏祁明有点惊讶:“你怎么还没挂?”
他正忙着整理张校长行贿受贿的证据。
飘窗上面,魏祁明背靠窗户,已将笔帽咬得变了形。敲键盘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泄愤。
顾振华想整他,自己也别想好过。
简逸扬哦了一声:“小祁……”
名字仍盘在舌尖上,魏祁明那边却又有电话进来。
“等下回你。”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名,顾不上解释,直接切了过去,“喂,警察叔叔。”
“喂,小魏吗?”陆晨光说,“你最近有哪天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都可以。”魏祁明问,“是什么事?”
陆晨光犹豫了一下,开口:“一附院肝胆外科收治了一个意识不清、没有亲属的病人,男性,50岁上下,本地口音。”
他说:“我们比对了面部特征,怀疑是你父亲,祁晓东。”
啪地一声。笔帽掉在手边,咕噜噜滚了两圈,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从飘窗边缘一跃而下,摔在地上裂成了三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