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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平湖跑酷 不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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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这一片大都是低矮楼房,附近除了拆迁也拆不掉的一大片自建平房外,只剩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平的建材市场和两个门可罗雀的家居装饰城。
魏祁明拎包跑路的第一天熟练使用二手置换平台的附近功能,拿自己那支腋拐交换了一支肘拐。
这下轻便得多。他骨折尚不足一月,伤腿无法着地,右肩背包左手撑拐,几乎是撑跳起来穿梭于自建平房之间窄得不足一人宽的巷子中。
他熟门熟路,从熟食店油腻的塑料门帘边让出去,很快便经过红绿灯,跑进了建材市场。
两个穿藏蓝色短袖校服的男生原本蹲在烟酒店门口,被这突然冒出的人一吓,低声骂了一句,揣着手走开。
校服是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的,魏祁明也穿过,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抬起头,烟酒店的红底招牌褪了色,像没熟透的西瓜瓤。合不拢的玻璃门里,看店的叔叔已经头发花白,不再精神抖擞地瞪着每一个翘课抽烟的坏学生,而是翘着二郎腿靠在藤椅里打瞌睡。
五哥那时候还是卖生啤的顾老板,在这间烟酒店前给他递了第一支烟。顾老板三十出头的年纪还没来得及发福,打扮得像旧港片里的大哥,脖子上的假金链子一半闪闪发光,一半被汗湿得锈了,隐约泛着绿光。
“小魏啊,在这种城市里只做普通人是发不了财的。”他指着路两边破破烂烂的门面房,“你想做普通人还是人上人。”
十六岁的魏祁明接了他的烟,狠狠地呛了一口,咳得满脸通红。他变声期还没过,声调一高就会破音,因此习惯性压着嗓子说话。他成绩不差,但在实验班这种充满了变态尖子生的地方全然不够看。魏晴只顾给自己脸上贴金,全然不理他的反抗,于是魏祁明开学第一天就翘了半天课,然后一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均分勉强升上高二。
魏晴觉得他丢人,高一期末成绩放榜后再也没跟他说过话。至于祁晓东,可能连他已经读到高中都不清楚,外人问起儿子生日都只会模棱两可地说:“大概是八月吧。”
他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气氛烘托到这里,有一瞬间他也想让他们刮目相看,想让他们后悔。
“人上人?”魏祁明先是小声重复了一遍,扯了扯嘴角,笑得不是很真心,“谁不想当人上人。”
他语气嘲讽,顾老板却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得很,有这种志气才会出人头地。你么,我看就是早晚的事,我现在帮你一把,也不是图你什么,不过以后要是哥有难了,你也得帮我一把。”
魏祁明掐着那支烟卷点头。
顾老板满意完又把他的烟拿了回去:“你明天就回去上学,好好上课,好好考试,起码要读个大学。”
魏祁明原本也没打算为这份前景灰暗的offer辍学,但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有些意料之外。他真心好奇,忍不住问:“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年纪不读书想干什么?”顾老板点了点他的瘦胳膊瘦腿,“打架也打不像样。这样吧,我找个人带你练拳击,看你跟人打架跟看两条狗互咬有什么区别。”
魏祁明不服气,绷着脸说:“反正赢了。”
虱子多不痒,祁晓东欠得多了反倒当起了大爷,任人低声下气地求到面前也不还。从小到大,魏祁明没沾过他的光就算了,现在还被他连累,叫几个追债的人堵在了学校门口。
魏祁明二话不说把钱包递过去,上个月零花钱剩八百,钱包卖二手也值点钱。他问:“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以为他是个软柿子,于是说:“不可以。”
魏祁明掰响指节,接下去发生的事不算好看,像低成本港片里减掉的武打废案。
顾老板听了他的回答,当即嗤笑:“摆什么脸子,老子不是做慈善的,以后有的是用得上你的地方。你要愿意以后就叫我五哥,认就赶紧喊一声,不认现在就走,我也不拦。”
烟头落地,火星子迸散开,转瞬熄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话说得好听,好像民主得很,可是魏祁明余光扫过四周,每一条可以脱身的路线都被人堵得严严实实。
他低下头,紧握的拳头松开来,再抬头时甚至有闲心笑一下。
"知道了,五哥。"
船到桥头自然直。
沾了泥点的帆布鞋从五年前的烟疤上毫不留恋地踩过去。拐杖将手肘磨红,每一步都火辣辣地疼。魏祁明摇头甩掉外套帽子,卷发蓬松,像春天的鸟窝。
下唇被他无意识咬破,嘴里泛起咸味。工作日的午后,市场里除了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中学生,几乎没有走动的人影。魏祁明不想太过显眼,紧贴着遮阳篷的边缘走着,不时小幅度观察四周,确认每一个路口。
嘈杂声如同蜂群,远远覆盖了市场东南角的汽车出入口。
魏祁明敏锐捕捉到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没有停步,可是拄着拐杖到底行动受限,嘈杂声越逼越近,近到就在互相平行的两条路上。
似乎有人在说:“……挺能跑啊。”
另一人说:“那可不……小祁哥么,体育特长生。”
几个人一齐笑起来。
魏祁明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想错过任何一句话。
“五哥这都没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就一个人,能翻出什么天去。”
“……周年庆都办成那样了,我看他是已经被打废了,都不能打了,还有什么用?”
“没听说吗,老六那边来的消息,说……出这个数,要换肝。”
“切,费劲跑的时候没想到这出吧,我看……就是报应!”
五个高壮男人手插兜走出来,绕到店铺背后。小巷笔直,一眼看到底,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他们互相招呼着往另一边走。
忽然间,走在队末的那个回头多看了一眼。
“找到了!”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市场被惊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停滞了短短一秒,脚步声随即从四面八方涌来,打手们像一群收到指令的行军蚁。花里胡哨的纹身在虬结的肌肉上呼吸起伏,烟酒店老板被吵醒,从玻璃门里看到这一幕,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魏祁明不能跑得更快了。手肘被塑料肘托硬生生蹭掉一层皮,他仗着灵活钻进本不该通人的店铺背面。那些壮汉一进去就被挤得动弹不得,不得不从外侧绕道,想从了另一头包抄。
汗湿透脖颈,风吹在脸上,带起一股黏糊糊的汗咸味。魏祁明撑着墙往前小跳,握住巷口的墙角将自己猛地拽了出去。
他一步也不停留,目标明确地拐上商店门前的大走道,把拐杖当成武器,撬翻这一家的货架,打碎那一家的灯具。
追在他身后的人渐渐增多,不再只有五哥的打手。
抄着扫把和塑料凳的店老板们气势汹汹地跑了起来,大叫:“站住!站住!砸了东西不赔钱!我要报警了!”
魏祁明抽空应了一声,回头喊:“报吧!谁不报谁是孙子!”
他挑衅完继续跑。再好的体力养病半月也打了折扣,胸腔里传来阵阵撕裂痛,他甩掉糊在脸上的头发。肌肉开始酸痛,呼吸节奏逐渐凌乱。他记得市场里就有派出所值班亭,远远确认了方位。
嘈杂声闹醒了死气沉沉的建材市场,值班民警听见动静,走着眉头出门查看。猝不及防,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膝盖着地,一下子跌跪在他脚下。
他吓了一跳,赶忙问:“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年轻人气喘吁吁,话不成句,缓了缓才说:“我要自首。”
“什么?”
“我说我要自首,警察同志,我自首。”魏祁明抓住他的手臂,跑得满脸通红,裤腿上全是脏兮兮的泥灰,“叔叔,我来自首。”
他仰起脸说:“我好像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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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杀过人?”陆晨光一个头两个大,差点气得七窍流血。他虽然有预感魏祁明要坑他,而且也接到了他的超前预告,但没想到他会想出这种借口。
四十八小时刑事拘留,魏祁明暂时没有危险了,但是极有可能因为寻衅滋事判刑。
到底怎么想的!
陆晨光一个头两个大。他要在两天时间内把能够证明魏祁明线人身份的材料整理出来,然后才能去捞人。
今天中午他听说建材市场有人打群架闹事,一查手机地图,发现和魏祁明住的旅馆距离相当近,于是留了个心眼,叮嘱同事有消息一定分享,结果刚放完水从厕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
“怎么?”同事看着他一副虚脱的样子,忍不住问。
证人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魏晴和祁晓东的儿子在给反黑组提供线索这件事陆晨光只和顶头上司报备过。
“没什么。”陆晨光赶紧整理表情,敷衍了他一句,然后急匆匆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前老老实实敲门三下。
“说。”
“09-08斗兽专案有新进度报告。”
“进。”
门快速打开,立刻合拢。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
视角会钉在主角身上,案子不细讲

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