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暮春 生辰喜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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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舟山不解地摸着后脑勺，看着神色揶揄的柳熙元，问道:“长熙，你胞弟上山不应高兴？怎么是这个表情啊？”
柳熙吟羞赧地垂下了头，低声道:“……兄长，我来帮你梳发吧。”
刘舟山总觉得这话有点眼熟，“……梳发？你兄弟二人不都是梳发困难户？”
柳熙元依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笑，刘舟山看向身旁的人，低垂着头，半点不像柳熙吟那活泼劲。
他摩挲着下巴凑近了柳熙吟去看，这仔细一瞧，果真发觉端倪，柳熙吟脸上是有痣的，可这人脸上一颗都无，仔细瞧瞧，其实更像柳熙元些。
刘舟山沉默半晌，恍然大悟，直接上手拍了掌柳熙吟的背，不，准确来说是沈鸷。
刘舟山骂道:“好你个沈鸷，还易容成小弟上了山，刚刚装得像模像样的！一说到、说到梳发，就原形毕露了，别整日里都想着占便宜知道吗？”
沈鸷羞红了脸，但他现在还是柳熙吟的脸，柳熙元看着总觉得怪，他站直身子，道:“好了，你赶忙把易容取掉吧。”
沈鸷的手对着脸一挥，便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对着刘舟山道了歉:“抱歉，不是有意，只是宗门人多眼杂，免得招了不必要的麻烦。”
刘舟山勉强接受，他看着沈鸷，心里明白了些什么，他又看向柳熙元，虽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嘴角总感觉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刘舟山明知故问，“哦，那你假扮小弟是要干嘛？”
沈鸷踌躇半晌，从袖中拿出布包着的物品，柳熙元接过，解开一看，是剑鞘。
剑鞘上缠绕着枝条，花苞点缀其中，一颗粉白的玉石在鞘口下方。
柳熙元有些许吃惊，他回到房中取出自己的剑，从原来他随意买的剑鞘中取出，再插入沈鸷给剑鞘里，果真相配。
柳熙元心生欢喜，不停地摆弄着配了新剑鞘的剑，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上山就为了送剑鞘？”
沈鸷轻声回道:“不是……今日，是很重要的日子。”
柳熙元这才抬眼看着沈鸷，若有所思，沈鸷抿唇，看向刘舟山，刘舟山眨了眨眼，指着自己，问道:“看我干嘛？今日不是关于我的重要日子吧？”
沈鸷摇头，还是看着刘舟山，刘舟山思索片刻，他笑笑往后一站，“行，你两说悄悄话去，我不叨扰总行了吧？”
沈鸷这才点了头，转而眼巴巴地看着柳熙元，刘舟山偷笑两下走出院门，还顺带把院门关好了。
柳熙元对着沈鸷挑眉，对着他勾手，让沈鸷进了房。
坐下后，他给沈鸷倒了杯茶，这才支着桌面，问道:“找我何事？”
沈鸷抿了口茶，看起来很是紧张，“长熙……”他看向柳熙元，柳熙元并无什么别样的表情，他才放心，继续道:“听闻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柳熙元怔愣片刻，“你从何而知？”
沈鸷眨眼，道:“就是听说啊……”
柳熙元轻笑摇头，“你别骗人了，这无名宗上有谁认识你？你又认识谁？”他收起笑容，故作严肃，“快老实交代。”
“好罢。”沈鸷脸羞红，“其实是到了桃花将谢的时节，每每到这时，你总闷闷不乐，所以我猜你如今也是……你莫要生气。”
柳熙元反倒惊讶了，他捏了捏沈鸷的脸颊，“脸红什么？不过，你还没说今日是什么日子呢？”
沈鸷将脸凑上去些许，看着柳熙元这刚起床的模样，他自告奋勇地站起身，“我为你梳发。”
柳熙元也乐得不用梳发了，自从知晓他与沈鸷千年前的羁绊，且做梦时沈鸷确实常常为他梳发，他这心里也自在不少。
何况沈鸷的确梳的挺好的。
他想事想入了迷，忽然想起他做的第二个梦，所以沈鸷最后到底说了什么呢？
“……长熙？”
柳熙元回过神来，沈鸷对他腼腆一笑，“梳好了，见你失神，便唤醒你。”
柳熙元点头，欲要开口，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不问了，“所以今日你是要过什么日子？”
沈鸷抿唇，从衣袖中拿出几张信纸，很明显地岔开话题，“老师……请查看。”
柳熙元接过，仔细看着，片刻后他抬起头，“写的不错，不过怎么老毛病又犯了？”他指向其中一个字，“这里怎么抖了？”
沈鸷偏开头嗫嚅道:“因为、因为突然想你了。”
柳熙元又捏了一把沈鸷的脸，“又在这胡诌。”
两人闹了好一会，不管柳熙元怎么审问，沈鸷都不肯将今天是什么日子说出来，他虽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但不能完全确认。
不是亲口所说，不能确认，万一自作多情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不等柳熙元松开捏着沈鸷脸的手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门外来人一身黑衣，身旁跟着的剑眼熟，正是萧听雨。
柳熙元将手收回，淡淡问道:“若水剑尊，怎么突然来了？”
萧听雨冷笑一声，看着这穿着鹅黄衣裳的人，背影一看就不像柳熙吟，柳熙吟那是没修炼的凡人，这人周身气场完全不同，且刚刚柳熙元居然还捏了他的脸。
居然捏了他的脸？！
这莫不是什么奸夫吧？
萧听雨冷着脸，走到沈鸷身后，问道:“这是何人？总不能是你小弟吧？我怎不知无名宗何人都能来了？”他将手搭在沈鸷肩上，想要掰过来瞧瞧。
柳熙元却推开了他的手。
萧听雨刚要委屈，沈鸷就站起身站到柳熙元身后，抱臂看着他。
萧听雨看见是沈鸷的那一刻，他眉心一跳，声音里带着怒意，“怎么又是你？”
沈鸷不语。
萧听雨翻了个白眼，“装货。”他坐到了方才沈鸷坐的位置，看了眼桌上的字帖，字迹工整，“柳熙元，你写的？”
柳熙元收了起来，交给了身后的沈鸷，沈鸷将其收好，坐到了柳熙元身侧。
萧听雨看着又怒了。
虽然他没有什么资格，但他就是想平白无故的生气。
他冷哼一声，“你还敢坐下？”
没人应他。
柳熙元给萧听雨倒了茶，“若水剑尊找我何事？”
萧听雨怒气未减，瞪了眼沈鸷，喝了口茶，才极力压制下去，“见你许久未来，就想着前来看看，谁料碰见了……”话语未尽，他又冷哼一声。
柳熙元笑笑，“若水剑尊，昨日忘了告诉你，今日是我生辰，故不去修炼，是我不对。”他顿了顿，道:“你瞧今日是我生辰，就不必与他计较了吧？”
萧听雨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道:“今日是你生辰？哦……”他有些懊恼，怎么不提前去瞧瞧宗门里的弟子册，眼下他也顾不得去计较什么了，站起身，“我先走了，晚些再来。”
说罢，萧听雨急匆匆地走了。
柳熙元看向身侧的沈鸷，偏着头看他，“你今日是要来祝贺我生辰的？”
沈鸷尴尬地摸着脸，躲开了柳熙元的视线。
这下柳熙元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也不再追问了，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与若水剑尊恩怨很重？”
沈鸷看向萧听雨方才喝过的水杯，冷哼一声，“我入轮回转世后，与他少时同师，算得上的两世恩怨吧，不过我并不想与他纠缠过重。但他见了我便是这副模样，就如我欠了他一般。……我也不知为何，总之我二人很不对付。后师父仙逝，我便四处游历，他便修炼功法，名声大噪，创了这无名宗。我与他也许久未见。”
柳熙元沉吟，“原是如此。”他看向沈鸷，“你四处游历，是为了寻我魂魄？”
沈鸷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了是，半晌后，他眨眼，震惊道:“你怎会知道？难道你……魂魄归体了？”
柳熙元喝了口茶水，“这般震惊作甚？不应高兴才对吗？听闻你找了许久，还使了苦肉计故意赖上我。”他轻笑，“找了许久？后来还进了轮回，发生了什么？栖群。”
沈鸷垂眸，但耳廓已满是绯红，“我不是故意的……罢了，这些往事不必再提，现在你在这便好了。”
柳熙元笑而不语，又喝了口茶水，这时刘舟山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碗热腾腾的面，面上尽是喜色，“来啦，长寿面。”
他将面放到桌面，坐了下来，问道:“方才看沈鸷那样，我便知晓一二了，你二人聊得如何？”
柳熙元摆了摆手，不欲去说，刘舟山便也不追问，“那先吃面，这可是我特意煮的，快尝尝！”
沈鸷也掏出一个油纸包来，“你最爱吃的点心，长熙，生辰快乐。”
连带着的还有一个木盒。
柳熙元一眼瞧过去，就知道是沈鸷自己刻的。
沈鸷手还真巧。
他看向面前热腾腾的面，心里暖意上涌，刘舟山知晓他生辰后，这几年便会给他煮来一碗长寿面，他是不愿去张扬，和刘舟山在这房门把愿一许，再吃上长寿面，是他难得有笑颜的时候。
而自从遇到了萧听雨，再陆陆续续地遇到其他人，他笑容虽多了些，但今日仍是他最高兴的一日。
挚友相伴，何乐而不为？
柳熙元笑着接受了两人的祝福，他一口气将刘舟山煮的长寿面吃了。
刘舟山笑眯眯地掏出一支桃花，他假意叹息，“欸！长熙啊，近日看你闷闷不乐的模样，着实让我心疼，不知这新鲜而又不凋谢的桃枝，能否让你开心些许呢？”
柳熙元笑着接过，轻轻嗅着桃花的芳香，“我欣喜的，只要是你，我都欣喜。”
刘舟山夸张地捂住脸，“有长熙这话，这辈子值了！”
沈鸷也忍不住轻笑。
“诶诶诶！这门怎么还绊我呢？”门外少年人埋怨的声音传来，三人面面相觑，那人也直接推门而入，“柳熙元，生辰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