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哑如她》安囍

3、那我打你一顿也别介意

　　林楚楚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面巾纸递给她，示意她擦一擦脸上的汗：“可能是心理不平衡吧。”

　　“你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啊，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闻话接过纸巾囫囵的抹了把脸。

　　林楚楚觉得自己坐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不太好，也想起身去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庆中虽然大，但是干净整洁，井然有序。

　　学校后身是篮球场地和足球场，篮球场管内有很多男生脱了校服上衣穿着专属球服打的热火朝天。

　　林楚楚站在原地看了几眼，有一个男生的运球动作既利索又漂亮，她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是她很喜欢篮球。

　　一个漂亮的压哨三分更是引的全场欢呼，林楚楚也情不自禁的跟着说了一句好球。

　　她说的声音不大，旁边的人却听了个清楚。

　　他偏头打量了几眼林楚楚，又看了看她身上的校服，一路小跑进场内指向她：“许津渡，那个漂亮妹妹夸你球打的好呢！”

　　那人的面孔林楚楚一点也不陌生，甚至昨天晚上还刚刚打完招呼。

　　许津渡穿着黑白相间的球服，他眼尾带着张扬的笑意，眉宇间尽是少年的不可一世和意气风发。

　　他顺着白鸽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林楚楚的脸被日头晒的有些泛红，黑色的发披散至身后，前几日见到的病态也已经一扫而空。

　　林楚楚见到他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拘谨，整个人像一只缩脖子鹌鹑。

　　他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她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晒的。

　　食堂一点也不好吃，色香味俱失。

　　闻话苦哈哈的拿着筷子边叹气边杵盘子里的菜：能把这么好吃的食材做的这么难吃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林楚楚夹了自己盘子中的排骨递给她：“多多少少吃点吧，下午还要军训呢。”

　　“我想吃鸡蛋饼。”闻话把排骨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明天给你做两个。”林楚楚笑眯眯的答应。

　　军训的日子过的飞快，半个月好像眨眨眼就过去了。

　　大家都被晒的黑红黑红的，只有林楚楚白白净净，格格不入，气的闻话经常要给她画胡子，但是每次吃到蛋饼又把这件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闻话刚巧是林楚楚的同桌，后桌的男孩子叫宋柏，斯斯文文的看上去就是学习的好苗子，上课记得笔记也是十分工整。

　　他同桌的位置始终空着，听说是个因为逃了半个学期的课而留级的学生。

　　按校规来说应该把他开除，但是他爸爸实在是有钱，好像为了这件事还建了个篮球场。

　　刚开学大家学习都很在状态，林楚楚每节课都听的很仔细，记得笔记连宋柏都忍不住佩服，经常拿过来和自己的笔记对照，方便查缺补漏。

　　每次看完后都会给林楚楚一些小玩意，有时候是糖，有的时候是一块巧克力。

　　林楚楚知道是自己军训的时候晕倒的原因，所以有时她会把自己认为重要的知识点单独抄下来一份给他。

　　高中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林楚楚和班级同学相处的都很不错。

　　但是班级里有几个自己初中的同学，每次单独见到她的时候都不免阴阳怪气一番。

　　这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让大家在操场跑步，林楚楚有些痛经，在班级里拿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嘬着里面的红糖水。

　　李月偷跑回来喝水时瞧见这一幕，外面那么热他们还要跑步，林楚楚却能坐在这喝水，她心里难忍不忿开口：“呦呦，这不是我们班级欠钱不还的人吗？”

　　林楚楚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又当作没事发生的继续自己的事情。

　　“你聋了啊。”

　　李月上前几步去拽她的胳膊，林楚楚上初中的时候爸爸赌钱，各种找认识的家长借钱，这事在班级都传遍了。

　　林楚楚被她这么一拽，保温杯里的水跃到她的手背，还好已经不热了，否则真是要红一片。

　　林楚楚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扭头对上她的眼：“你最好给我道歉。”

　　“我就不，你能怎么样啊？林孤儿！”李月加重了林孤儿的咬字，她笃信她文文弱弱的样子不敢还口。

　　林楚楚见她这副德行慢悠悠站起身与她平视，神色平静像是叙述一个故事：“那我打你一顿你也别介意哦。”

　　说完她上手去抓李月的头发，拿起桌子上的保温杯浇上去，李月被她拽的哇哇叫，反手去打她，二人有来有回的打了十分钟，察觉到外面有人走近，林楚楚瞬间收回手。

　　李月趁这个空当狠狠抓向林楚楚，毫无疑问的林楚楚挂彩了，脸上和脖子上都有血淋淋的红印子。

　　她和李月两个人都被叫到办公室谈话，李月恶人先告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控诉林楚楚欺负她。

　　林楚楚则冷静的不像话，一脸置身事外的淡漠模样，刚巧班级的摄像头坏了正在维修，班主任不知道该相信谁一时也犯了难。

　　其实她心里还是偏向林楚楚的，这孩子虽然很少回答问题但是很讨喜，上课的时候也格外认真仔细，月考还考到了班级第二。

　　反观李月，无论什么都一塌糊涂，并且她坐在办公室也能听见李月站在走廊骂脏话的声音，实在是恼人。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门被人敲了三下，林楚楚见状先一步把门打开，门外的人没想到会看见她，眉头诧异的挑起，眼中慢慢升起了玩味。

　　怎么看上去那么乖巧的人也会被叫到办公室来吗？

　　许津渡大大咧咧的背着书包的一边背带，吊儿郎当的走到办公室坐下：“小姨，给我来瓶水。”

　　班主任本来就心烦，看到他这副不成材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拿起书照着他的头狠狠拍了几下：“再不来你真要被开除了，你长没长心啊？你妈知道了得多生气。”

　　“她要是生气就亲自回来管我呗。”

　　许津渡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满不在乎，目光在林楚楚和李月之间游离，随即他朝李月笑了笑，伸出手：“烟给我一根。”

　　他笑起时桃花眼微微眯起，本就璀璨的眸子熠熠生辉，只是笑意只浅浅的浮在表层。

　　李月一听他这么说连鼻涕泡都没擦，立马反驳：“你有病吧，我他妈不抽烟。”

　　“哦。”

　　许津渡收敛起笑意将手揣进口袋：“小姨，她们俩打架的时候我在门外，是这个叫李月的进去就欺负这小姑娘的，骂的可脏了。”

　　班主任一听追问：“谁先动手打人的？”

　　林楚楚喉头一紧，生怕许津渡将她先动手的事情捅出来，看向他的眼神不可控的掺了些祈求在里面。

　　她那神态像是许津渡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只小兔子，都有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

　　只是林楚楚总是不经意的露出自己柔弱无助的神态，让人不由自主的偏向她。

　　“她呗，母老虎似的，这女生看上去这么瘦能打过谁啊，瞧瞧被打的脸上都挂彩了。”

　　许津渡指向李月耸肩，又指了指林楚楚脸上的伤口。

　　最后李月被留着办公室等家长，林楚楚和许津渡并肩走在走廊，她只到许津渡肩膀，看他的时候需要昂着头。

　　“谢谢。”

　　林楚楚垂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她怎么总是在和他说谢谢。

　　“不客气。”

　　许津渡不以为意的回答，他刚到班级门口就看见她被抓的出血，连他的心都一咯噔，想不到她还挺淡定。

　　林楚楚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说谎帮她是为了什么，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班级名字。

　　“同学你好，我叫林楚楚，请问你哪个班级啊？”

　　林楚楚鼓起勇气开口，许津渡听到她的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伸手在她头上轻轻一拍笑了两声：“咱们认识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多多少少有些没有诚意嗷。”

　　随后在林楚楚不解的眼神跨进她的班级，林楚楚才呼啦一下子想起里班级里还有个人因为逃课而被留级的学生。

　　不好好学习的学生在火箭班里就像是洪水猛兽，这一点林楚楚深有体会，许津渡帮了她那么多，她也想尽量帮他做些什么。

　　林楚楚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笔记放在愣神的许津渡面前：“这是这一个月的笔记，你多多少少瞧两眼吧。”

　　许津渡歪头朝她眨眨眼，随后一边翻看她的笔记内容一边调侃：“记笔记是你这种乖孩子才做的事情。”

　　“那你做什么？”

　　“我啊，要学好数理化，以后研究原子弹。”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一点也不认真，闹着玩一样将笔记塞进桌堂，托腮瞧她时笑意浅显：“不过还是谢谢了，楚楚。”

　　楚楚两个字被他故意拖了长长的尾音，在舌尖研磨半晌又慢悠悠的吐出来，平白无故的将两个清清白白的字添了些许暧昧在上面。

　　林楚楚不知为何心脏噗通一下，犹如从万米高空猝然下坠，失重和落空让她呼吸失衡。

　　她镇定的让自己转过身子看向窗外，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叫她名字时的暧昧和满含笑意的眸子。

　　放学时家长全都在学校警戒线外等着，闻话妈妈要带她去吃创意菜，她要带着林楚楚，可林楚楚偏要去喂流浪猫。

　　林楚楚双手紧紧攥着书包肩带看着闻话：“明天天气预报说有雨，流浪猫再不喂会饿到的。”

　　“那好吧楚楚，注意安全啊。”

　　闻话说完摆摆手一溜烟钻进人群，林楚楚目送她直至她上了车才收回视线。

　　黑压压的人群里站着一个人，胡子拉碴衣服也满是油渍，邋里邋遢的朝学校张望。

　　他偶尔还拉住一个穿校服的学生问着一些什么。

　　那些噩梦般的日子又涌上头，林楚楚的指甲狠狠扣着掌心告诉自己要冷静，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她不要在回黑漆漆的沼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