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林梢时》暮不冉

2、留意 余涛不知比

　　“听见你名字，就会多留意。”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叶亦凌的同桌叫宋书妙，是叶亦凌的小学同学在学校玩得很开，人脉很广，每个年级都有认识的“大哥”。

　　那天是周五。
　　宋书妙今日回来地格外早，往日都是临近上课才回来。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人都是不喜欢去食堂吃饭的。宋书妙一坐下就开始和叶亦凌抱怨最近遇到的烦心事，鼻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叶亦凌在旁默默地听着，时不时搭句话。
　　她对宋书妙说的那些大多不感兴趣，无非就是学校里学长学姐纠缠不清爱恨情仇以及谁又惹到“龙头”“大哥”要被堵了。
　　当然，叶亦凌一个也不认识。

　　在叶亦凌印象里，宋书妙像个千金大小姐；成绩好、长得不错、家里有钱、见识广。
　　每次见到她身旁都会有三两好友，谈笑风生，遇到其他年级的熟人也会熟稔地打招呼，落落大方，举止得体。
　　任谁见了都会喜欢，叶亦凌也不例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时间还是宋书妙做那个讲述者，不知怎的就聊到男生优缺点上。
　　宋书妙和学校大部分一样都很喜欢扩列，她回来时便碰到两三个人，恰巧都是叶亦凌初一同学。
　　“我觉得他们真的好丑啊…”
　　宋书妙胡乱地抹了把脸，开始点评。

　　“你说的那两个男生挺一般的，我觉得还不如余涛。”
　　叶亦凌低头看小说，指尖缓缓翻过页，目光未曾离开过书页，她语气平淡随口说道。
　　她对余涛了解不深，虽然没有和他正式接触过，但通过这半月的了解对他略知一二。

　　她说的不只是长相，还有品行。
　　余涛很少骂人，就算骂人也不会用有辱女的词；他上课不怎么认真喜欢趴着，但会做笔记，成绩也不错每次小测优秀名单里都有他的身影；经常在课上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让周围同学忍俊不禁。

　　叶亦凌自诩不是一个随波逐流之人，尽管宋书妙方才谈及的同学有很多人喜欢，但她还是觉得余涛不知比他们好多少倍。

　　“那确实，”宋书妙煞有介事地点头，“他家还有钱。”
　　叶亦凌看完一页，听到宋书妙的话翻页的动作微顿，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又知？”
　　她对身边人的家庭条件不太关注，交朋友最重要的是精神契合；倘若交朋友对家庭条件的关注大于精神很难不让人误解是有目的的。
　　“哎呀他那双鞋可是倒勾，没两三千下不来，我都没买过。”
　　倒勾？
　　叶亦凌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她隐约记得余涛的鞋是黄白相间的耐克板鞋，蓝色的耐克商标的确是倒着的。
　　原来这就是倒勾，叶亦凌只觉新奇。

　　她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人，只对特定的东西有追求例如小说漫画，其余的物品都是随缘买，对鞋子衣服知之甚少。
　　叶亦凌平日的鞋子衣物都不超过两百，她清楚地记得最贵的一双鞋是姐姐出来工作第一年给她买的阿迪达斯板鞋，简单的黑白配色要五百块。
　　为了不被爸妈发现她和姐姐甚至“串供”说打折两百出头就可以买到。
　　只可惜她以前是个活泼的性子，很喜欢跑来跑去穿板鞋又不方便，穿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被搁置一旁。

　　宋书妙看出叶亦凌的震惊之情赶忙转移话题。

　　上课铃准时打响，叶亦凌看着课本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夜色渐浓，余涛这才姗姗来迟，路过时带起一小阵风，宽松的校服衣角随风飘动。叶亦凌心脏好似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余涛的背影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倒勾”。
　　整节课叶亦凌都有些心不在焉地，两三千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多了，对余涛来说竟然只是一双鞋的钱。
　　思及此，叶亦凌写字的手微微攥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目光盯着题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临近周末，学生们都无心学习，晚修有不少人请假，再加上原本他们本就是全年级最少人晚修的班级，因此教室里只有零星十几人。
　　刚开学两周，男生已经闹做一团，教室角落一堆人在玩炸金花。今晚值班的老师管得不严，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生安静得多，写完作业也只是互相扔扔纸条玩，叶亦凌和宋书妙也不例外。
　　叶亦凌写作业很快，通常晚修第一节课就可以完成，宋书妙总是问叶亦凌借作业，她也毫不吝啬。
　　待全部作业都完成后两人又开始说先前未聊完的八卦。
　　这是叶亦凌从未体验过的晚修氛围。

　　初一晚修时，叶亦凌没有朋友一起晚修，每次去食堂都是来去匆匆，看着周围欢声笑语的学生，只有她是孤身一人。
　　就连晚修课中的打打闹闹都与自己格格不入，她好似一个局外人在旁默不作声。
　　校园的一切喧嚣与她无关。

　　回到家后，叶亦凌迫不及待地给在国外留学的朋友发去消息。
　　她们关系一般，但有新鲜事叶亦凌还是愿意与对方分享拉近关系。叶亦凌简单说了和宋书妙的谈话内容，没曾想对方更关注余涛。

　　“真的假的？有没有微信推来看看。”

　　这意思很明显了。

　　微信么？

　　她在班级群里，也知道哪个是余涛，但她没有余涛的好友。

　　要把余涛的微信推给她吗？

　　指尖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叶亦凌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
　　思虑片刻，指尖轻击屏幕婉言拒绝：我没他微信，而且我们不熟。
　　对方被拒后显然兴致缺缺，对叶亦凌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叶亦凌不会自讨没趣随意找了个借口回聊。
　　叶亦凌点开置顶对话框，再次将今天所见所闻简单复述一遍，她希望得到不同的回答。
　　很快对方便回了一条语音。
　　“反正我们班没有余涛那种男生。对了我室友又谈恋爱了，但她对象又丑又没钱还矮。”
　　“又丑又没钱还矮谈来干什么？”
　　叶亦凌从未谈过恋爱，也对谈恋爱不敢兴趣，拜叶父所赐她从小就被灌输“早恋是不学无术之人才会干的事”价值观。
　　当然她也实在不能理解为何学校里的女生这么执着谈恋爱，而且对象又丑又穷成绩又差。
　　兴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特别”抑或是想跟上“潮流”。有没有真情实感不重要，只要有男朋友就可以了，这样在老师念到自己名字时底下自然会有人提起对象的名字。
　　这似乎是一种荣耀。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对象前两天还想分手理由是我室友比她高，然后她就在宿舍打伞说‘屋下打伞会变矮’，我只听说过屋下打伞长不高。”
　　叶亦凌有些好笑地听着语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无奈。

　　小颜是叶亦凌前两年认识的网友，关系一直不错从未吵过架，三观十分契合，因此叶亦凌很喜欢找她分享生活琐事。
　　葡萄芬达：反正对我来说谈恋爱可以，但是长的好看、有钱、成绩好总得占一个吧。
　　叶亦凌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做事从不优柔寡断，唯独面对友情时难舍难分。

　　鬼使神差地，叶亦凌将刚刚那条信息截图屏蔽家人后发到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