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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旧事生变 那夜你留下 ...

  •   御书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摇曳的烛火光线昏黄,龙涎香青烟缭绕着,将楚沉意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他正对着棋盘上的残局沉思,并未抬首看我。
      我走到案前依礼道,“陛下。”
      楚沉意依旧未曾抬首,只以指尖轻点棋案淡淡道,“坐。”
      今日的气氛,似乎从踏入御书房开始,便萦绕着意味不明的沉重,与行宫的温情截然不同。
      我不明所以地依言在他对案坐下,将眸色同他般落在棋盘上。
      正是十二日前的午后我们在此对弈,那局未分胜负的残局。
      黑白子萧杀纠缠,局势波动诡谲,一如此刻意味不明的暗流。
      我凝神思虑着,并未开口。
      楚沉意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杀意初显。
      我察觉到他此刻异于往日的沉郁,却不知缘由,只得执起白子思虑着应对。
      黑白子在棋盘上无声厮杀,仿若两个沉默的灵魂在以某种方式悄然对抗,时间在思虑落子的间隙里逐渐流逝,只有棋子偶尔落盘的清脆声响。
      夜幕早已降临,此刻烛火摇曳,映得他妖孽横生的容颜半明半暗。
      那双狐狸眼眸看似极为专注地凝视着棋盘,却又仿若在透过棋局看些旁的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棋局依旧胜负难分。
      楚沉意在我落下一子后,忽然开口,神色不明喜怒,声音平淡得教人听不出情绪。
      “沉渊这手星罗棋布,倒是用得极妙。”
      我淡淡抬眸,望向他晦暗不明的眸色平静道,“陛下谬赞。”
      他意味不明地垂眸,思虑片刻后不容置疑地落下一子,竟带有极重的萧杀之气,直断我大龙腹地,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孤,”他抬眸望向我,不明喜怒地沉声道,“宁可折去此子,也要保证最终得胜。”
      见他如此,我不由得心间一凛,只沉默着再度垂眸望向棋盘。
      此子步步紧逼,言语更是意有所指,那份莫名的不安似乎愈重,却也只得暂且压抑着,将此刻的全部心神倾注于棋局。
      我沉吟片刻,垂手落下一子,看似防守,实则暗藏反击,滴水不漏地淡淡应道。
      “有些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陛下若想得胜,还是该看重些。”
      楚沉意却低笑一声,只是那笑声毫无暖意,并未放过般又落一子,攻势凌厉地彻底封住我的退路。
      “是么?可孤……”
      “没有它,似乎也能胜。”
      我凝神棋局片刻,找寻到他今夜因过于执着进攻而露出的破绽。
      手腕一沉,白子落下。
      攻势凌厉地直取中腹,局势瞬间逆转,得胜后我抬眸望向他,意有所指道。
      “陛下今夜心神不宁。”
      “此局,臣胜之不武。”
      楚沉意望着棋盘,眸中似乎掠过些许讶异,随后被不明喜怒的阴沉所取代,他将指间把玩许久的黑子随手扔回棋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再度抬首,面色阴沉地望着我,见我依旧无澜的神色低声道。
      “沉渊。”
      “孤今日,听闻了一桩旧事。”
      莫名直觉般的不安,在心底蜿蜒而上,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顺势应道。
      “陛下听闻何事?”
      见我如此,那双狐狸眼眸深处的阴霾,似乎因此而愈发浓重些许,尽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自然是……关于你以心头血救孤那夜,离宫归府后,你的裴统领,在卧房内……彻夜未出之事。”
      闻言我心底骤然一沉,讶然之余被冒犯的怒意陡然升起。
      他竟在摄政王府安排眼线,以此监视我?不被信任的感觉如同毒藤般蜿蜒缠住心脏,我维持着最后的冷静,未置可否地默然看着他。
      “好,很好。”
      楚沉意冷笑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眸望向我,似乎翻涌着压抑许久的风暴。
      “孤的摄政王,总能给孤带来惊喜。”
      他俯身逼近我,抬手重重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仰首与他相视。
      “所以,在孤为你忏悔难眠的时候,孤的摄政王,正与他忠心的属下,在卧房里….…做什么?”
      被误解的荒谬与不知何时被监视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心底愈发愠怒。
      我骤然抓住他捏着我下颌的手腕,借势起身向他逼近半步,寒声反问道。
      “陛下查臣?”
      楚沉意怒意更甚地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到教我的手腕隐隐作痛。
      “那又如何?!”
      “他对你,早就其心可诛!”
      “如今还敢爬上你的……”
      “陛下!”我寒声打断,维持着最后的冷静欲解释道,“此事与他无关,是臣……”
      “与他无关?”
      楚沉意却似乎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妒火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俯身逼近着我,几近与我鼻尖相抵。
      “那你告诉孤,那夜你留下他,就是为了报复孤么?!”
      我被他这荒谬质疑的猜测与强势威压激得愠怒不已,最后残余解释的欲望也因此而荡然无存。
      我面色阴沉地俯身将他逼退半步,言语尽是难以抑制的冰寒之意。
      “所以,在陛下心里,臣就是那般朝三暮四之人?”
      “既然如此,臣何须多言?”
      我转身欲走地寒声道。
      “如此,臣便回府了。”
      走了两步,我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忽然停下,再度回首望向他时,所有情绪已然收敛,只余下彻骨的寒意,唇间泛起自嘲的笑反问道。
      “臣,还该回府么?”
      “那摄政王府,和陛下的紫宸殿,只怕都是相通的耳目。”
      我望着楚沉意阴沉的面色,最后的冷笑也随之消散,只化作近乎决绝的平静。
      “不,臣还是该回府。”
      “该好好查查,臣的摄政王府,到底有多少卖主求荣的窥探之人。”
      “……傅云朝!”
      楚沉意似是被我眸中久违的冰冷刺痛,暴怒之下他几步上前,竟骤然扼住我的脖颈,步步将我逼退至御书房的桌案,堆积的奏章因此而散落一地。
      “此事,你要给孤一个解释!”
      被他如此强势地扼住脖颈,心底所有的逆反都因此被彻底激起,我并未反抗,只眸色冰冷地仰首望着他寒声道。
      “臣,无法解释。”
      楚沉意明了我言语中的挑衅与抗拒,嫉妒与占有欲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怒极反笑道。
      “好—个无法解释!”
      他俯身逼近着我,龙涎香与极度危险的气息笼罩下来。
      “既然这条恶犬已然越界,孤便留他不得!”
      “明日孤就下旨,调裴钰前往北境戍边,永世不得归京!”
      我瞳孔骤缩,顷刻抓住他扼在我脖颈上的手臂,几近青筋暴起,蹙眉寒声拒绝道。
      “臣,不同意!”
      我直视着那双燃烧着妒火的狐狸眼眸,言语冰冷而决绝。
      “裴钰乃暗影司统领,身兼数职,于京都滋系体大,岂能因私废公,无故流放?”
      “臣身为摄政王,有权驳回此项调令!”
      楚沉意被我毫不退让的坚决与冰冷的权柄宣言彻底触怒,然而怒火深处却恍惚而过些许难以察觉的受伤。
      他强势地将我压于桌案之上,散落的奏章在身下将我硌得生疼。
      “傅云朝,你为了他,竟敢动用权柄压孤?”
      我依旧未曾退让,抬眸迎着他暴怒的目光,反而理智冷静得近乎残酷。
      “陛下多虑了。”
      “臣,只是劝谏陛下,莫要因私废公。”
      “因私废公?”
      他反问着我,眼眸深处最后残余的克制也因此而崩断,以不容拒绝的强势吻住了我,带有极强的惩罚与掠夺意味。
      我下意识抵抗推拒着他的肩膀,却被他更用力地将我禁锢于身下。
      这个疯狂而窒息的吻过后,他扼住我喉咙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喘息着以另一手近乎粗暴地欲扯开我腰间的玉带。
      再度垂首在我敏感的脖颈惩罚般啃噬着,带来阵阵刺痛与战栗,耳畔传来的声音低哑而危险。
      “孤今夜倒要看看,你如何驳回。”
      “……楚沉意!”
      我抬手抗拒地推着他的肩,脖颈传来的窒息被动教我愈发愠怒。
      “放开!”
      他却因此而愈发强势,扼住喉咙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手则更紧地禁锢住我挣扎的腰身,眸色阴沉地望着我冷笑道。
      “放开?放开让你再去找他?”
      “傅云朝,你休想!”
      听闻他这番不可理喻的无理取闹,我心底深处压抑的暴怒彻底失去控制,抬手强硬地推开他的肩膀,手臂青筋暴起。
      我于桌案紊乱地喘息着站起身,玉带半解,衣衫凌乱,望着楚沉意心生失望地寒声道。
      “臣原本以为,陛下信臣。”
      “如今看来,是臣多虑了。”
      楚沉意微微一怔,见我失望的眼神,原本幽深愠怒的眸中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沉渊……孤只是……”
      我却不愿再听,垂眸顷整理好几近散乱的玉带,再度抬首时,望向楚沉意的面色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臣,告退。”
      “……沉渊!”
      他于身后骤然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痛,将我再度强势扯回与他眸色相对。
      腕骨传来阵阵钝痛,但远不及我心底的失望痛楚更甚。
      我静默望着他,神色却再无波澜,只不容置疑地推开他的手,言语间尽是溢于言表的失望与疏离。
      “臣早该知晓,陛下永远是陛下,不会为臣改变。”
      言尽于此,我不愿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决绝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将那片教人窒息的猜疑压抑与龙涎香气彻底抛在身后。
      裴钰正如往常般静默候在殿外,见我面色阴沉地走出,察觉到我微乱的衣衫与脖颈刺目的红痕,在清冷的月色下,那双湛蓝眼眸深处似乎掠过难得暴戾的杀意,却顷刻被他压抑下来,并未多言,只沉默跟上。
      宫门之外,车驾早已备好。
      我搭上裴钰的掌心入内,他则按照惯例坐于我对案。
      我望着窗外宫禁流动的夜色,心底方才被压抑的暴怒与寒意再度萦绕着蜿蜒而起。
      “王爷……”沉默许久的裴钰终是面色凝重地开口。
      我侧眸望向他在晃动光影下忽明忽暗的清冷容颜,湛蓝眼眸中寂静的深海已凝结成冰。
      我面色愈发阴沉,言语间尽是尚未平息的冰冷决绝,与近乎平静的杀伐果断。
      “裴钰,回府。”
      “查、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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