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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栖梧共誓 “所以…… ...

  •   凌青政似乎已有醉意,闻言缓缓抬眸望向他,沉默片刻低哑道。
      “陛下谬赞。”
      “今日殿下生辰,臣与殿下自幼相识,臣……高兴。”
      那“高兴”二字说得轻松,我却听得出被他极力压抑的苦涩。
      我望着那双自幼陪伴我二十余年的桃花眼眸,这两年因我而愈发黯淡不复往日神采,心底只觉酸涩歉然,复杂难言。
      这份十三年的情意,我终究无力回应。
      故而我心绪复杂地执起琉璃盏,唇间泛起安抚般的清浅笑意轻声道。
      “……阿政。”
      “这杯酒,本王敬你,也敬我们……多年情分。”
      凌青政微微侧首,用那双醉意氤氲的桃花眸定定地望着我,最终隔着玉阶执起琉璃盏,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意与我遥遥相望道。
      “臣……多谢殿下。”随后仰首将盏中的九酝春酒一饮而尽。
      楚沉意却未言语,唇间依旧是那似笑非笑的玩味弧度,只是桌案之下,却感到有温热覆上我微凉的手背,尽是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我指尖微颤,终究心生纵容无奈地未曾抗拒,就这般任由他握着,神色自若地望向殿堂中央水袖纷飞的各色歌舞。
      这场极尽奢靡的夜宴,终于在亥时将近时,随着此起彼伏的丝竹之声逐渐散去。
      深夜,流光殿。
      浓郁的云意归晚也未能全然掩盖方才缠绵留下的旖旎气息,烛火透过纱帐,投下暖昧的光影。
      缠绵方歇,身心早已倦极,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思绪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明日,便要回到那座久违的宣政殿,面对群臣,面对那些因储君空悬而涌动许久的暗流。
      纵然知晓有他与我共进退,但那份复杂难言的思绪,如同窗外愈发绵密的江南秋雨,敲打在心头,比身体的疲惫更沉重百倍。
      此番楚沉意为了哄我,在这行宫极尽奢靡地住了十二日,将这十二日过得宛若风花雪月般的幻梦,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但这十二日的梦,终将醒了。
      微微侧眸望向身旁反手支颐,正餍足把玩缠绕着我青丝的楚沉意,那双惑人的狐狸眼眸里漾着事后的慵懒与温柔,更衬得那副容颜妖孽横生。
      他待我极好,好到让我……心生妄念,亦好到教心底思虑许久的理智,在此刻的温情下几近分崩离析。
      可正因那份早已情根深种的爱,教我不能也不愿视若无睹地见他独自承受所有的沉重与压力,而我却沉溺在温情中装作浑然不知。
      终究……要由我来提及。
      我抬眸望着美颜温柔的楚沉意,压抑着心底的酸涩,维持着平静低声道。
      “……陛下。”
      楚沉意缠绕青丝的指尖微顿,神色依旧慵懒玩味,勾唇轻笑着询问道。
      “怎么了?”
      我缓缓撑起身子,散落的青丝自肩侧滑落,带来些许凉意。
      望着他沉默片刻,理智与情感叫嚣着几近将我撕裂,但终究还是下定决意道。
      “臣思虑许久,终究还是觉得,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长久无储君。”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楚沉意玩味的神色顷刻消失不见,面色阴沉下来,声音带有些许危险的意味。
      “沉渊,你什么意思。”
      我垂眸望着他,心底的酸涩痛楚宛若毒藤般将我紧紧缠绕,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褥,已隐约泛白。
      “陛下,此事……终究还是要解决。臣……愿为陛下择选官家女子为后。”
      我低声说着,已不再敢看他,只得将眸色定在锦褥象征着帝王权柄的玄龙纹上。
      “待到……诞下嫡子后,臣愿和陛下一同教养太子,确保陛下江山,不再被身怀祸心之人觊觎。”
      殿内陷入死寂。
      言尽于此,我似乎已耗尽了所有气力,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楚沉意起身逼近我,以修长的指尖抬起我的下颌,迫使我对上他不明喜怒的视线,面色尽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沉渊,你要把孤推给别人?”
      心神在被迫与他眸光流转间凌乱不堪,酸涩的痛楚几近要将极力维持的理智溃散。
      我望着眼前这张惑世妖颜的脸,望着那双摄魂夺魄的狐狸眼眸,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与旁人缠绵悱恻的画面,痛楚宛若潮水般决堤将我淹没,是绝望冰冷的窒息。
      我眸光微颤地沉默着,用尽最后残余的理智避开他,侧首顾左右而言他地低声道。
      “陛下……终归该有个嫡子,继承这万里河山。”
      楚沉意却冷笑一声,骤然将我推倒在龙榻上,双臂撑在身侧,强势地将我困于他的阴影里,眸中翻涌着愈发阴沉的暴怒。
      “沉渊,孤不需要皇后!”
      “更不需要一个离间我们感情,随时提醒你我隔阂,日后甚至可能与你为敌的孽障!”
      我怔住了,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妖孽容颜,动容之余,心底却也愈发不知所措。
      “陛下……可终究……”
      楚沉意俯身再度逼近,不容分说地打断了我未尽的言语,几近与我鼻尖相抵,狐狸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疼惜。
      “沉渊,孤知晓你爱孤,爱孤爱到甚至愿意做辅佐太子的亚父!”
      “孤也知晓你理智明礼,但孤不需要!孤不需要你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为孤换所谓的江山无虞!”
      我望着他眸中溢于言表的痛楚与疼惜,心绪却愈发复杂如乱麻。
      我向来并非古板守旧之人,可皇权传承,宗法礼制,又岂有那般容易颠覆?
      我挣扎着,想寻回那套理智的说辞,“那以后……”
      “这大楚江山,只要姓楚,是否孤亲生,又有何等分别?!”
      他再度打断我,眸色凝重得不容置疑,“宗室那么多幼子,总会有合适人选。”
      “而你,沉渊……”
      他说着轻抚上我的侧颜,力道带着极为温柔的珍视,神色缓和些许,带有某种郑重的承诺。
      “会和孤一起,培养未来的太子,共治这万里河山。”
      培养太子,共治……河山。
      所有的理智都被这句千钧之重的言语击垮,动容如同潮水般汹涌着将我所有的酸涩痛楚淹没,此刻望着他几近说不出话。
      “陛下……”
      他深深凝视着我,以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眼尾的细痣,声音低沉下去,带有比那日午后更甚的脆弱与慌乱。
      “沉渊,答应孤,日后不要再将孤推给别人,孤……会不安。”
      最后那三个字,如同在我本就激荡的心湖推波助澜,变成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
      他这般游刃有余之人,竟会如此真切地会常因我而不安。
      我终是极为动容地微微颔首,声音带有酒后的低哑。
      “臣……答应陛下。”
      楚沉意似乎终于如释重负般,紧绷的臂膀松弛些许,那双狐狸眼眸却逐渐燃起幽深而危险的笑意。
      “不过……”
      他指尖似有所无地掠过我微颤的脖颈,声音染上暧昧的低哑。
      “看来孤今夜还不够卖力,竟能教沉渊还有气力想旁的事情。”
      被他这般放浪直白的调笑,不由得耳尖微颤,不着痕迹地微微侧首轻声道。
      “陛下又打趣臣。”
      楚沉意却不肯放过,反而得寸进尺地俯身贴近,以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暧昧道。
      “孤今夜……”
      “要好好惩罚孤的……摄政王。”
      心神被他暧昧的暗示搅弄得荡漾不已,不由得想到凌晨汤泉的氤氲水汽和失控窒息,欲拒还迎地轻抵着他的胸膛,但这微弱的反抗却显得苍白无力。
      未曾想此举反而惹得他兴致愈浓,捏住我的下颌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将寒凉秋夜与内心残存的沉重思绪,都隔绝在了这片由他主导的沉沦缠绵之外。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与缠绵,而是带着惩罚的力道攻城略地不容抗拒,舌尖撬开我的齿关,肆意掠夺着紊乱的呼息。
      他在为此而动怒。
      思虑至此,心底不由得泛起隐秘的战栗,是愧疚与奇异兴奋的情绪。
      楚沉意抚上本就缠绵后不久尚存敏感的脖颈,沿途掠过他近日留下或深或浅的吻痕,如同某种宣告所有权的印记。
      楚沉意似乎极为满意我这副模样,他低笑一声,转而吻上我微颤的脖颈,带来难以言喻的颤栗。
      “陛下……别……”
      “……别?”
      “孤的摄政王……”
      “要孤……别什么?”
      “别……别这样对臣。”
      楚沉意闻言,竟当真忽然停了下来,起身饶有兴致地望着我。
      骤然如此教我有些恍惚,不懂他为何停下。
      他未曾言语,只凝视着那抹痕迹。
      “陛下……不可……”
      楚沉意单手撑至我颈侧,俯身低哑道。
      “有何不可?”
      他就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压向我,几近与我鼻尖相抵,气息交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孤是在教你,沉渊。”
      他以指尖点上我的侧颜,沿途划过那些暧昧的痕迹,感受着我难以抑制的战栗。
      “教你认清……”
      “谁才是你的君,你的主。”
      楚沉意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淬毒的蜜糖,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你的身体,你的心,都只能属于孤一人。”
      “那些无谓的念头……”
      “孤会亲自……一点一点,从这里,还有这里……彻底抹去。”
      随后,他恶劣地将手指在我面前摇晃着,展示着暖昧的光影。
      “就这,还想劝谏孤立后?”
      “臣……”
      我难以直视地微微侧首,试图避开他幽深的眸色。
      话音未落,他忽然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回首望向他,竟将那两根手指径直塞入了我的口中。
      “唔……”
      我惊愕地微微睁大眼眸,对上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掌控欲。
      “孤说过要罚你。”
      楚沉意面色无澜地命令道,在我口中不轻不重地搅弄着。
      “所以……现在给孤舔干净。”
      口中被他的手指占据,羞耻感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心神,偏偏在这种屈辱的命令下,竟涌起更强烈的荡漾。
      喉咙滞涩地滚了滚,我竟眯眸以舌尖缠绕舔舐着他的手指,莫名带着顺从的意味。
      “陛下……”
      片刻后,我模糊地呜咽着。
      “臣……受不住了……”
      “嗯?”
      楚沉意眼神带着戏谑的威压。
      “摄政王,孤许你受不住了么?”
      楚沉意似乎极为享受我这副被他完全掌控的模样,好整以暇地搅弄着,继续他的惩罚。
      “孤说了,今夜,孤要罚你。”
      “臣……求陛下责罚。”
      “告诉孤,你今夜错在何处?”
      “不该……不该妄议立后之事。”
      “还有呢。”
      “不该……”
      “不该……将陛下……推给别人。”
      楚沉意面色稍缓,威压依旧。
      “记住你是谁的人。”
      “是……陛下的人。”
      他似是终于满意,俯身在耳畔暧昧地低哑道。
      “沉渊,你是孤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如同某种最庄严的宣誓。
      “从身到心,每一寸都是。”
      “记住这种感觉,只有孤能给你。”
      听闻他如此霸道的宣言,我却莫名感到了心安的归属,仿若我生来就该被他如此占有。
      “臣……记住了……”
      我失神地呢喃,眸若春水。
      窗外的江南秋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殿外的梧桐叶发出微响,绵密不绝,仿若也在为这满室旖旎,奏响天明方歇的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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