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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暗潮隐现 他看到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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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一月十七。
今日下朝后,我终是回到了阔别两月的摄政王府。
府门前石狮静默,朱漆大门洞开,裴钰一身玄色劲装,长身玉立恭谨候于阶下。
见到我的车驾,他惯常清冷的神色掠过几分微动,而湛蓝的眼眸亦如冰封湖面,波澜不惊。
但当我搭上他的掌心与他不经意眸光相对时,似乎泛起几分涟漪,却又即刻被他压抑着平息。
“王爷。“
裴钰依礼后退半步,俯身向我行礼,神色依旧沉稳,听不出情绪。
我微微颔首,径直走向书房,他于身后沉默跟上,步履无声,如同我最熟悉的影子。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香炉袅袅萦绕着独属于我的玉栀瑶华香淡雅气息,而非近月宫里无处不在的龙涎香那般霸道甜腻。
书房内,一切如旧。
桌案整洁,墨砚已备,显然我不在的日子里也被精心打理过。
裴钰默然上前,垂首为我研墨,动作精准得不带任何冗余,亦如往昔,只是那低垂的长睫下,眸色似乎比往日更深沉些许。
我执起朱笔,开始批阅离府期间积压许久的紧要文书,他早已能替我处理政务,但有些线,必须由我亲手来牵。
室内唯有研墨的细微声响,以及纸张翻动的簌簌声。
然而批阅文书许久,心神却难以全然凝聚,只因我能感到裴钰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仿若欲言又止。
这十年,他知晓我与楚沉意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从最初不明身份惯会调笑我的神秘少年,到入仕后的八年生死博弈,直至如今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他在担心,亦或是……别的。
去年沐浴时那次近乎失控自毁的强吻过后,我们虽心照不宣地再未提起,无声将关系退回原位,但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思虑至此,我不由得放下朱笔,抬眸望向裴钰。
他正低眸磨研渐浓的墨汁,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窗外透进的晨曦微光里显得格外清冷,也映照出眼眸深处那片愈发晦暗的湛蓝。
“裴钰。”
我淡淡开口。
“你有心事。”
他研墨的动作未停,只有那道长睫微颤刹那,顾左右而言他道。
“王爷不在这两月,属下已将府中紧要事务处理完毕,桌案那些是筛选后需您亲览的……”
“裴钰。”
我打断他,略微复杂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湛蓝眼眸上,那里分明冰封着万千心绪,却固执地不肯溢出分毫。
“本王知晓你在担忧什么。”
我微顿片刻,想起近月紫宸殿的日夜,想起楚沉意那双时而戏谑时而幽深,时而深情得教人心悸的狐狸眼眸,试图用最简略的话语描述我们之间复杂难言的状态,声音不由得逐渐放缓。
“但我们现在……很好。”
这“很好”二字,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如今我们并非全然信任,因彼此根深蒂固的多疑底色,依旧不可避免地保留着底线。
但那份吸引与靠近,如同罂粟缠绕古树,已然深入骨髓,彼此挣脱不得,亦不愿挣脱。
裴钰闻言,握着墨锭的指间骤然收紧一瞬,随即故作自然地缓缓松开。
他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只是声线低沉了几分。
“属下……知晓。”
这便是裴钰。
他永远知道界限在哪里,即便心绪已如惊涛骇浪,表面依旧是那片最深最静的海。
这份克制,曾是我最倚重的沉稳,此刻却教我心底掠过微不可察的……歉疚。
去年那个因楚沉意而自毁般强吻他的秋夜,仿若不可修复的疤痕,就这样无形横亘在我们之间。
午后,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带来些许暖意。
我刚批阅过那份有关浔州议案改制的奏章,有些疲倦地习惯性靠于裴钰身上微微阖眼。
他则于身后静默揉捏着头颅两侧有些发痛的经穴,他的手法向来极好,总能无形缓解我的倦怠。
这是他如影随形的十五年,我们之间的信任与亲近,早已如同呼息般自然。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未经通传,书房门落便被毫无预兆又不轻不重地推开。
我倏然睁眼,只见楚沉意竟一身玄色常服,未着龙纹,如若无人之境般踏了进来。
他甚至并未正冠,墨发仅以玉簪半束挽起,就这般闯了进来。
他容颜本就生得过分妖异,此刻褪去龙袍威仪,更添几分年少时的恣意风流,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眸,波光流转间带着溢于言表的神秘与势在必得的笑意。
只是楚沉意脸上惯有那副仿若世间万物皆在掌控之中的狐狸笑意,在眸色触及室内景象时,明显阴沉了一瞬。
他看到了裴钰按在额角的手,也看到了……我放松倚靠在他身上的自然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