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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玉碎倾宫 阿延,此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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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北凉中元节。
宫钟鸣响,庄严而肃穆。
天色未明,风间延便已在众多宫侍的侍奉下穿好层层繁复隆重的祭服。
那身象征最高权力的服饰,更衬得他容颜如玉,威仪天成,随后在仪仗簇拥下离开了行宫,前往皇家陵园。
他临走前,眸色依旧温柔,叮嘱我好好休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将眸底复杂的波澜彻底敛去,只剩下冰封的理智与冷静。
时机已到。
我不动声色地将殿内的宫侍打晕,堵住嘴,换上我的常服,盖上锦被伪装成我仍在安睡的模样。
随后在内应的掩护下,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宫卫盔甲,冰冷的玄铁紧贴着肌肤,带来真切的禁锢感,却也带来自由的前章。
我混入换班的宫卫队伍中,始终微垂着头,借助盔甲的阴影和刻意收敛的气息,掩饰那双与北凉迥异的瞳色。
宫道漫长,四处弥漫着香烛和祭祀用品的气息,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远方的祭典上。
偶有巡逻的队伍擦肩而过,我能感到有些许审视的目光,只能将头垂得更低,模仿着身旁宫卫略显僵硬的步伐。
然而,在某个转角,有个校尉似乎觉得我面生,故而多看了两眼。
“你,哪个队的?”
“怎么没精打采的!”
校尉粗声呵斥。
我心底微凛,好在身旁的内应即刻上前一步,赔着笑脸塞过去一小锭银子。
“大人,这是新来的。”
“他不懂规矩,家里人病了,顶替几天赚点药钱,您多包涵。”
那校尉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另一名内应赶紧打圆场。
“大人,今日大典,兄弟们都不敢懈怠,许是累着了。”
那校尉冷哼一声,掂了掂银子没再追究,带队离去。
有惊无险。
凭着这月余来暗中记下的路线,我随着换防队伍穿过数次宫道,终是踏出最后一道行宫外围的侧门,与众人以运送杂物为名,被守卫抬手放行,逐步远离了宫阙沉重的阴影。
门外,一辆看似普通的运水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掀开车帘,那双许久不见的湛蓝眼眸终于再度映入眼帘。
正是裴钰。
“……王爷!”
向来面容沉静的裴钰此刻见到我,也因此而有了压抑的裂痕。
待到车驾如愿前行,裴钰帮我卸下沉重的盔甲,换上寻常北凉百姓的布衣,用微微颤抖的手为我乔装过后,沉声对我汇报道。
“幽云骑已在外接应,我们即刻前往彭城。”
马车颠簸着,逐渐驶离北凉京城,当高大的城墙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时,我莫名忍不住掀开车帘,回首望去。
远处,北凉行宫在烈日下闪烁着琉璃瓦的光泽,依旧巍峨,却已如同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
那里,囚禁过我,折辱过我,却也……有过月光下的琴箫合鸣,有过那个北凉帝王卑微的祈求和一个带有泪意的吻。
我依旧沉默着,眼前仿若恍惚过千万回忆与画面,最终定格在临别之际那个苦涩的吻,所有不纯粹的爱恨纠缠着,被我比从前更甚的冰冷理智归于流水。
阿延,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十年。
此去经年,再也不见。
我缓缓垂下车帘,隔绝了那道承载我太多回忆情感的苍穹。
“裴钰。”
“告诉本王,这半年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