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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谁主真言 “傅云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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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死牢里,唯有火把噼啪作响。
他闻言骤然站起,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栅栏,指节用力到微微颤抖,那双颤动的桃花眼眸深处尽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急切。
“我是凌青政!凌青政!”
他剑眉紧蹙地望着我。
“傅云朝,你真的……都不记得我了?!”
……傅云朝?
听闻这个名字,混沌的头颅又开始隐隐作痛,如同无数根绵密的细针在颅内穿梭。
我后退半步,带着不安的茫然和警惕,重复着那个在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
“我……是谁?”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最终看着我依旧全然陌生警备的眼神,似乎被彻底刺痛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压低的声音郑重而急促。
“你是傅云朝!是楚国的摄政王!你之所以会在这里,会失忆……”
“是因为北凉联合二十四部犯边,你领兵亲征,遭遇了雪崩!”
“而你最敬重的舅父,镇北侯……”
他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刻骨的恨意,骤然指向牢房外那虚无的方向。
“就是被你身边那个伪装得人模狗样的北凉君主,风间延所害!”
舅父……镇北侯……
雪崩……风间延……
这几个陌生又熟悉的词逐渐联合起来,宛若重锤般狠狠砸向我意识深处那片被封存的冰湖。
“哐当——”
我手中紧握的龙纹玉佩应声落地,温润的玉身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边角瞬间迸裂开细碎的纹路,如同我此刻骤然被击中的心神。
“不……不可能……”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抗拒着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阿延他……他怎么会?
那个眉眼温柔,对我关怀备至,陪我下棋,为我吹箫的阿延?
他怎么可能是……
可心底深处,那些被强行压抑关于“风间延”这个名字带来的悸动与不安,以及近两个月来记忆非但未恢复,反而愈发昏沉的诡异感,在此刻汇成了冰冷的洪流,冲击着摇摇欲坠的信任。
他说我是他的云璟行,这两月来给我无尽温暖与安宁。
但因他近日偶尔流露的阴郁,与他数次阻止我深思过往而产生的不安预感,此刻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得我几近窒息。
“阿延说……”
“我自幼是他的伴读。”
我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调却带着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微弱。
“说我是……云璟行……”
“云璟行?!”
凌青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瞬间燃起愤怒的火焰,他双手用力摇晃着栅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傅云朝!分明你我才是自幼一起长大的!”
“你忘了?五岁我们刚认识就打了一架!忘了每年上元灯会,我总把我最爱吃,你却最讨厌的糖糕硬塞进你嘴里,看你皱着一张脸!”
“忘了我们一同入仕后争过多少回,吵过多少架!”
“分明……分明是你!”
他说及此处莫名眼眶泛红,声音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你十九岁那年,在榻前拉着我的手,要和我重新开始的!”
“如今你却都忘了!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忘了!”
他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飓风,裹挟着那些被尘封以后仍旧鲜活炽热的过往,强行撬开了我记忆的枷锁。
无数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汹涌而来。
五岁相识时的扭打,灯会上被强塞糖糕的无奈,朝堂不得已的争锋相对,还有……还有那个醉酒后失控的吻,以及我仓惶的逃避……
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我痛苦地闷哼一声,抓住冰冷的栅栏堪堪稳住,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失了血色,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近跌倒。
“阿朝!你没事罢?!”
凌青政见状,急切之色溢于言表,下意识伸出手,隔着栅栏紧紧覆在我冰凉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力量。
恰逢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山雨欲来的阴沉。
“璟行。”
“睡不着……怎么不叫我?”